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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70章 一城萧瑟

    两个月后,药丹仙城。

    此时的药丹仙城人流稀疏,比起妖兽刚刚退去时还要破败一些。

    街面上不少铺面都彻底关了门,偶尔有修士走过,步伐也比从前快了几分,像是在赶着离开这座正在失去生机的城池。

    炎光护界阵留下的裂痕还挂在城墙上,没有人修补,也没有人有心思修补。

    药鼎宗自顾不暇,各宗各族撤走了大半人手,剩下的散修们也在陆续离开。

    聚灵商行门口的半空中停着一艘大型飞船,船身足有十余丈长,灰白色的灵木打造,船首刻着一枚苏氏族徽。

    商行门口挂着的聚灵商行匾额已经被拆了下来,靠在墙根处,灰扑扑的,等着被搬上飞船。

    伙计们正在进进出出地搬货箱,把柜台和货架上的东西逐一装箱搬上飞船。

    二楼,燕宁正在和苏长老聊天道别。

    苏长老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壶酒,面前的桌上摆着两只酒杯,其中一只已经空了。

    他的面色比两个月前好了些,但眉宇间依旧挂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行了,别愁眉苦脸了。”燕宁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苏长老放在桌上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去碎金总行也并非全是坏事,起码安全得多。”

    苏长老也是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放下空杯时苦笑道:“若是平时,能去总行我怎么也要摆上个十桌八桌好好热闹一二。可现在……”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却没有喝,“朱焰沙漠八大分行要去六个。我在族内又没有什么靠山,去后恐怕也捞不着什么好位置。”

    燕宁道:“碎金沙漠是南漠最为富庶、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要是没有什么事,也学学姜长老不就好了吗。”

    苏长老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将那杯酒也饮尽了。

    这时一位结丹修士走了过来,朝苏长老拱了拱手:“族兄,都准备好了。”

    苏长老点了点,燕宁也站起来,两人一起下楼走到街上。

    商行门口搬运的伙计们让开了一条路,飞船的舷梯已经放了下来,等着最后一批人登船。

    苏长老朝燕宁拱手道:“燕兄,山高路远,此间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燕兄多多保重。”

    燕宁也是拱手道别。

    苏长老转身登上飞船,走到舷梯顶端时停了一下,回头朝燕宁看了一眼。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船舱。

    飞船缓缓升起,灵光流转之间破空而去,巨大的船身在天际线上越缩越小,很快便成了一个细小的光点,被云层吞没。

    燕宁站在空荡荡的街面上,看着飞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月里,不断有消息传来。

    朱焰沙漠在这次兽潮中损失极为惨重。

    除了药鼎宗、青影宗、铁算门三宗之外,其余大小势力也伤亡惨重。

    千足门也受了重创,太上长老佘老怪以毒功逼退一位四阶妖兽,但自身也是受了重伤,据传至少需要数十年才能恢复。

    灵璧绿洲被攻破,族长葛岁璋以秘法击退兽潮,但自身不止修为倒退,还永久失去了进阶的机会。

    还有几个结丹家族宗门直接被灭了门,山门被踏平,族中修士死的死逃的逃,传承就此断绝。

    那些被攻破的绿洲,凡人自然不会幸免于难。妖兽潮过境时,凡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没有灵力护体,没有法器傍身,面对那些最低也是一阶的妖兽,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分别。

    有的绿洲被攻破后,整个镇子被夷为平地,房屋坍塌,田地荒废,尸骨散落在残垣断壁之间,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有的绿洲虽然未被完全攻破,但外围的村落被扫荡一空,侥幸活下来的人逃进绿洲深处的阵法庇护之下,挤在逼仄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被妖兽占据。

    据粗略估算,整个朱焰沙漠凡人锐减至少六成。

    世世代代扎根绿洲的凡人家族,不少就此消散,连姓氏都没能留存下来。

    整个朱焰沙漠的高阶势力几乎都遭到重创,反倒那些只有练气、筑基修士的小门派小家族,只遭遇零星妖兽袭扰,损失反而是最小的。

    聚灵商行之所以要撤去六座分行,也是因为朱焰沙漠修仙界实力暴跌,没有两三百年是恢复不了的,留着这么多分行也没有什么用。

    燕宁转身往回走去。

    他没有往聚灵商行走,而是沿着主街朝仙城深处走去。

    街面上人影稀疏,两个月前兽潮留下的废墟还没有清理干净,不少坍塌的铺面依旧维持着当时被掀翻的模样,碎瓦和焦木散落在街角,被风沙掩埋了大半。

    燕宁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身后不远处,有一道气息不远不近地缀着,若即若离,像是有意收敛,又像是并不在意被他察觉。

    他走过两条街巷,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前停下脚步。

    那院子不大,院墙是灰石砌的,墙头爬着几丛枯黄的藤蔓,门板半掩着,门轴有些生涩。

    燕宁伸手推开院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

    院子里空荡荡的,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间长出了细密的杂草。

    正屋的门关着,窗棂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走到院中站定,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院门虚掩,随即偏了偏头,朝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说了一句。

    “道友跟了在下这么久,就进来喝口茶歇歇脚吧。”

    一个三十余岁的结丹修士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法袍,面容清秀,正是兽潮那日妖兽退走时打量燕宁的那人。

    他走进院中,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随即看向燕宁,笑了一下。

    “原以为在下的隐匿功法在结丹修士中也算独树一帜,没想到竟被道友轻易看破。”

    来人站定,朝燕宁拱手行了一礼:“向武云,见过燕道友。”

    燕宁同样拱手道:“向道友,请进。”

    他走到庭院中的凉亭下,抬手掐了一道清洁术,石桌石凳上的灰尘一扫而空。

    向武云则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茶水,放在石桌上,笑道:“道友挑地方,我出茶,正好。”

    他提壶替燕宁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燕宁也坐下,看了一眼杯中茶,没有喝,抬眼看向向武云。

    “向道友不辞辛劳,两月中寻找燕某数次,应该不只是单纯想找燕某喝茶吧?”

    向武云端着茶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