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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269章 秘境初闻

    静心峰确实安静。

    燕宁一路飞过来,别说修士了,连路过的飞鸟都只遇到过几回。

    越往山中行,林木越是茂密,繁叶交错拦落日光,满地都是错落的树影。

    越靠近静心峰,周围的气息就越干净,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斗法的余韵,连普通野兽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静心峰高约二百余丈,山体被茂密的林木覆盖得严严实实,从远处看去像一座被绿意整个吞没了的石柱。

    峰顶隐约露出一处别院,灰白色院墙从树丛间露出来,爬满藤蔓枝叶,一看便是荒废许久。

    燕宁在山脚前悬停,取出那枚刻着“静心”二字的令牌注入灵力。

    令牌表面的灵光亮了一下,“静心”二字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随即前方那层无形的禁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出现一道缝隙。

    他没有急着落上去,而是放出神识,沿着山体轮廓自下而上扫了一遍。

    从岩层裂隙到灌木根系,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东西。没有隐藏的禁制,没有暗藏的阵眼,连山洞都是天然形成的。

    这种毫无波澜的,让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多年散修,他早习惯了处处设防。安静本身不可疑,安静得恰到好处,才最可疑。

    将整座静心峰的结构大致摸清楚之后,他才收了神识,催动流云纵朝着峰顶掠去。

    峰顶的面积不大,那处别院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其余部分被茂密的绿植覆盖着。

    院墙是灰白色的石砖砌成,墙面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有的地方藤蔓已经垂到了地面,在墙根处盘成一团。

    燕宁落在院门前推了一下门板,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被人转动过了。

    门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凌乱一些,落叶和枯枝散落在青石地面上,墙角堆着几丛干枯的杂草,窗棂上挂着蛛网。

    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时鞋底留下一道清晰的印痕。

    他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抬起手掐了一道清洁术。

    灵光自掌心铺展,如一阵风卷过院落,枯叶蛛网尽去,青石地面露出原本的灰白色,整座别院顷刻间焕然一新。

    正屋三间,侧屋两间,院子不大但布局规整,院墙根处有几棵矮树,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着。

    他在院内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角落之后站定,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套阵盘。

    一套防御阵法,一套隐匿兼备聚灵效果的阵法,都是二阶上品的品阶,是他这些年从战利品和坊市中陆续攒下来的。

    他手指刚刚触到阵盘的边缘,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道气息正在从远处快速接近。

    那道气息不弱,筑基巅峰的修为,灵力质地中正平和,笔直地朝着静心峰而来。

    燕宁直起身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不紧不慢地将两套阵盘收回储物袋中,又随手拍了一下衣袍上沾的灰,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在靠近。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姿态,只是站在院子中央,等着那道气息进入正常的筑基神识感应范围之后,才抬起头来。

    片刻之后,一艘飞舟从山脊方向绕了出来。

    舟身不大,灵光流转平稳,是一件下品灵器级别的飞行法器。

    舟头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长脸男子,面色微黑,穿着一件浅黄色的法袍,胸口绣着鼎炉纹样,和郑鄂那件制式相同,只是稍微旧了些。

    飞舟在峰顶边缘停稳,长脸男子收了法器从舟上跳下来,落在院门外几步远的位置。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燕宁,又偏头看了一眼别院的院门和门内已经打扫干净的青石地面,脸上露出几分客套的笑意,拱手行了一礼:“道友想必就是燕宁燕道友了?”

    燕宁拱手还了一礼:“正是。道友是?”

    长脸男子笑着拱了拱手:“在下程煜,灵脉司执事。长老说今日有位以符箓结租的道友新租了静心峰,让我跑一趟把今年的租金收了。”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簿册翻开扫了一眼,“按灵脉司定例,静心峰每年需上缴二阶符箓四十张,品类不限。

    道友今日刚办妥手续,今年还剩三个月,按季度折算,只需缴纳十张即可。”

    燕宁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二阶符箓递了过去。

    程煜接过符箓,一张张翻看,仔细核验品质,确认能否入库。

    燕宁又取出一张二阶中品犀甲符递了过去。

    程煜接过符箓时目光在符纸上停了一瞬,随即抬眼看向燕宁,语气里的客气又真切了几分:“燕道友这是……”

    燕宁摆了摆手:“初次见面,小小心意。”

    程煜没有推辞,笑着将那张犀甲符收进了储物袋中。

    他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比方才亲近了许多,像是收了那张符箓之后双方之间的距离便被拉近了一截。

    “道友莫怪。原本这租金到年底再收也来得及,只是这一年后瓶山秘境就要开了,门内对符箓的需求一下子大了不少,我这才提前跑一趟。”

    燕宁闻言心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叠符箓,在掌心里码好,递到程煜面前:

    “这些就当是燕某明年的租金了。省得到时候道友再跑一趟。”

    程煜接过那叠符箓数了数,正好四十张。

    程煜逐张翻看,仔细核对符箓的品质与品类。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灵纸,以指尖灵力在上面快速书写了几行字,又盖了一道印记,递到燕宁手中。

    “这是结清票据,道友收好。明年的租金已经结清了,后年到期之前灵脉司不会再派人来叨扰道友。”

    燕宁接过票据看了一眼便收进了储物袋中。

    程煜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燕宁,迟疑片刻,这才开口:“道友手中可还有多余符箓?在下这里有一些丹药,品质还算不错,道友若是用得上,可以换一些。”

    燕宁闻言心里便有了数,客气收场之后总要切入正题,这是灵脉司执事惯常的路数。

    他点了点头,程煜便抬手一挥,五只丹瓶从储物袋中飞出,在他身前的矮石台上整齐排开。

    丹瓶通体温润,瓶口封蜡严密,瓶身上贴着一小块红纸标签,写着丹药的名称和品阶。

    燕宁逐一拔开瓶塞查验过去。

    一瓶疗伤的,剩余四瓶都是筑基后期和筑基巅峰修士修炼所需的丹药。

    他放下最后一只丹瓶,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二阶符箓放在石台上,推向程煜的方向:“这些道友看看够不够。”

    程煜拿过符箓一张张看过,脸上笑意更盛,可全部看完,眉头却微微蹙起,语气带上几分为难:

    “道友这些符箓品质确实极佳,不过……若是想换取这五瓶丹药,似乎还差了一些。”

    燕宁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才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张二阶中品符箓放在石台上:“在下手中就剩这一张了。”

    程煜看了一眼那张符箓,又看了一眼燕宁。

    他大约是不太信“就剩这一张”这种话,但看着燕宁那副神色平淡的样子,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要的意思。

    他伸手将那张符箓和先前十张一起收进储物袋中,又将那五只丹瓶往燕宁的方向推了推:“那就依道友所言。”

    燕宁将五只丹瓶逐一收入储物袋中,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十一张符箓换五瓶丹药,外加一张二阶中品符箓作为添头,这笔交易说不上划算,但在符箓和丹药的市价之间也不算吃亏。

    程煜收好符箓,又随口攀谈几句,问起燕宁的来历,以及打算在静心峰逗留多久,神色十分随意。

    燕宁答得简短,程煜也不追问,聊了几句之后便朝燕宁拱了拱手,转身跃上飞舟催动法器升入半空,很快便消失在了山脊的拐角处。

    燕宁站在别院门口目送那道飞舟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回别院,在院子中央站定,袖口一抖,两套阵盘的阵旗接连飞出,在半空中自行展开铺落,精准地落入院墙四角和正屋门前的几个关键位置。

    灵光一闪即没,阵旗入地时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波动。

    他站在院子里,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瓶山秘境。”声音散在风里,轻的像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