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 第274章 素水初修

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274章 素水初修

    第二天天刚亮,燕宁从入定中退出来时,听到厨房方向有些动静。

    他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厨房的烟囱正冒着细白的炊烟,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斜斜地升起来,又被风吹散。

    他愣了一下,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在家里见过炊烟了。

    在西荒的湖心峰上他独居多年,在明月山上跟着皇甫亮时也是两人各自辟谷、偶尔才生一回火烤几条鱼,至于静心峰上这间别院,从他搬进来那天起就没有开过灶。

    厨房的门半敞着,隐约能看到黎绡在里面忙活的影子。

    灶台上摆着几个碗碟,已经盛好的饭菜冒着热气,明显是两人份的量。

    她时不时从门口探出半张脸,往正房方向张望,想上前敲门,又扰了燕宁清修,迟迟不敢动作。

    燕宁收回目光,一道传音从正屋飘了出去,隔着院子落在黎绡耳边:“吃完饭来找我。”

    黎绡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音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她侧过头来,隔着院子看向正房的方向:“公子,你不吃一点吗?我手艺还行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燕宁这次没有传音,声音不高不低,隔着院子落在她耳中:“不用了。以后也不用做我的份,你自己吃就好。”

    黎绡嘴角几不可察地垮了一瞬,很快便收敛神色,应声答道:“我知道了,公子。”

    她在厨房里把早饭吃了,饭菜确实做得不少,她一个人吃不完,剩下的施了一个保鲜法诀,又把灶台碗碟收拾干净,这才走到正房门口。

    她在门外静立片刻,暗自斟酌了说辞,才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

    黎绡推开门走进去。正屋里比外面亮堂几分,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光。

    燕宁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见黎绡进来便放下杯子,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黎绡没有坐,她走到距离燕宁大约一米的位置站定,双手垂在身前,微微低着头,一副早已习惯等候吩咐的模样。

    燕宁也没有催她坐,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昨夜睡得好吗?”

    “睡得安稳。”黎绡应了一声。

    燕宁点了点头,又问:“你修炼的是哪种功法?”

    “纳气诀。”

    燕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纳气诀他自然知道。

    修行界最基础的入门功法,只能修炼到练气六层,大多数没有门路的散修和资质普通的修士都会从这部功法开始,但也仅此而已。

    他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册书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从今天起,你改修这部《素水经》。”

    黎绡低头看着那本书册,双手接过去捧在手里,指腹在封面上轻轻抚过,弯了一下嘴角:“多谢公子。”

    燕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平淡:“这部功法是适合你的双修功法。既然住在了这里,便勤加修炼。”

    黎绡指尖微微一滞,嘴角的笑意僵住,心底那点暖意骤然落空。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两息,才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黎绡知道了。”

    燕宁像是没有察觉到她那片刻的停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钱袋放在桌上:“这些灵石你留着日常用。”

    他又取出一支蓝色珠簪,簪身通透,簪头是一颗水滴状的蓝色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灵光在珠面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这支含露簪,是件上品法器,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黎绡的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一时没有伸手去接。

    她连一件下品法器都不曾有过,上品法器对她来说几乎是从未想过的东西。

    她知道这支簪子的分量,也知道一支上品法器对一个练气四层的修士意味着什么。

    燕宁晃了晃手中的簪子,又朝她递了递:“收下吧。”

    黎绡伸出手接过来,指尖触到簪身时微微缩了一下,随即握紧了,轻轻应了一声:“谢公子。”

    燕宁挥了挥手:“回去好好修炼吧。”黎绡应了一声,握着簪子和钱袋退出了正屋,顺手带上了门。

    门板合拢之后,正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燕宁在桌边静坐片刻,径直起身走到靠窗的书案前坐下。

    案上铺着空白的符纸,笔架上的符笔已经蘸好了墨,砚台中的墨汁还泛着湿润的光。

    他拿起笔,悬腕静立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先把这道符的纹路走了一遍,然后落笔开画。

    笔锋触纸的瞬间,灵力便顺着笔杆流入笔尖,在符纸上留下一道均匀的墨痕。

    厢房里,黎绡在床沿上坐下来,《素水经》被她随手搁在身旁,那支簪子和钱袋也放在了一旁。

    她低着头坐了好一会儿,脸上没什么情绪。

    双修功法——她在醉春院那种地方待了几年,耳濡目染听到的闲话不少。

    虽然没人正经教过她什么,但某些粗浅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她听说过有些修士专门挑资质普通的女子修炼采补之术,也见过隔壁院里的姐姐们被客人们带走之后回来时面色苍白、修为倒退的模样。

    在醉春院那种地方待久了,她早就明白自己的四灵根在旁人眼里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若是被人采补干净,她连如今这点修为都保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在醉春院待了几年,她早就明白了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能看见什么样的天。

    过了半晌,黎绡伸手拿起《素水经》,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翻开来。

    她逐页看下去,起初眉心还拧着,看着看着眉间的褶皱便慢慢松开了。

    又翻了几页,她眼底掠过一丝恍然释然,脸上渐渐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这部功法与她听过的那些采补功法截然不同,灵力的流转方向在两人之间形成完整的循环,非但不会压榨任何一方,反而在循环中彼此滋养。

    她将开篇几页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才把书册合上握在手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重新盘膝坐好,将功法翻到第一页,闭目凝神,按照经脉流转的路径开始引导灵力。

    灵力流转远比她预想的顺遂,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只需稍加引导,便顺着既定脉络安稳前行。

    厢房中安静无声,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地面投下一道淡淡的静坐身影。

    随着功法运转,周身的气息正缓慢地发生着细微的变化,那支蓝色的含露簪搁在桌角,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

    燕宁放下符笔,指尖捏起一张刚画好的雷鸟符,对着日光看了看。符纸上的灵光温润匀净,纹路收束利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符箓放在一旁晾着,随后不经意地释放神识,朝厢房的方向探了过去。

    感知到黎绡此刻正盘膝坐在床沿上闭目调息,周身灵力运转的路径与《素水经》开篇所载一般无二,虽然还生涩得很,但气息平稳绵长,确实已经开始修炼了。

    燕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收了神识,重新铺开一张空白的符纸,蘸墨落笔,像是方才那片刻的探查只是一次不经意的确认。

    日光从西窗照进来,将他的影子在桌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暗影,手中的符笔在纸面上平稳地走动着,墨迹落处灵光流转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