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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388章 镜影凝形

    “师妹,那位……”

    兰馨悦叹了口气:“师兄,先进去吧。”

    说罢便迈步走了进去。

    方舟跟着她进了屋,两人在堂中的木桌旁坐下。

    方舟坐在对面,双手搭在膝上,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等她开口。

    兰馨悦沉默了片刻,直接道:“我最多只有十年时间了。”

    方舟搭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兰馨悦继续道:“燕宁此人,我与他相识有数十载。当年曾一同探索玄丹散人洞府,他的实力不俗,为人倒也算是可靠。”

    方舟缓过神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可师妹,你这是把门派安危放在外人手中啊。

    他今日连门内弟子都不愿意见,可见其心不在。

    纵使他可靠,但你走后,难保不会动其他心思啊。”

    他越说越急,站了起来,在堂中来回踱了两圈,最后停在兰馨悦面前,认真地看着她:“师妹,那结丹秘法你就给我吧!”

    兰馨悦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若是师兄年轻六十岁,我就给了。可如今师兄你已经三百岁了,一旦失败,气血瞬间衰败,定然当场坐化。”

    方舟动了动嘴唇,想要争辩,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站了片刻,最终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双手垂在膝间,微微发颤。

    堂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夜风穿过窗棂时细碎的呜咽声。

    兰馨悦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软了几分:“瑶瑶如今是门内天赋最好的。六十年内定能结丹,咱们俩好好培养她吧。”

    方舟缓缓点了点头,喉咙里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兰馨悦又道:“这两天你和瑶瑶说说,过两天我带她去峰顶走走。”

    方舟猛地抬起头来,眉头皱得比方才更紧:“你这是打算用林瑶绑住他?别说燕宁未必应允,林丫头外柔内刚,定然不会答应!”

    兰馨悦沉默了片刻,垂下目光,看着桌上那只凉透的茶杯,语气很轻:“到时候看吧。”

    方舟看着她那副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靠着椅背闭上了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燕宁并未出面接见落燕派弟子,可落燕峰来了一名结丹客卿常驻于此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兰馨悦带回结丹修士一事,短短两日传遍全派,就连绿洲之外,也有修士私下议论。

    落燕派西三百里外的一处沙漠谷底内。

    谷地三面环着低矮的土山,中间一片平坦的沙地,几丛枯黄的沙棘在风中瑟瑟抖动。

    谷底深处搭着几顶灰扑扑的帐篷,帐篷周围散落着篝火余烬和啃剩的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粗粝的烟火气和汗腥味。

    一个矮小中年正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里攥着一块烤得半焦的兽肉,大口咬着,油渍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吞下嘴里的肉,把骨头随手往旁边一扔,骨碌碌滚到几步外,砸在一堆已经发白的碎骨之间。

    “这落燕派倒是好运气。”矮小中年拍掉手上油脂,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你说这位结丹修士究竟图什么?兰馨悦那老妇寿元将近,还有何物能打动一名结丹?”

    旁边一个穿着短打的女子斜靠在帐篷杆上,露出的手臂晒成蜜色。

    她闻言嗤笑了一声,伸手从火堆上撕了一条肉下来,一边嚼一边道:

    “无非功法法宝罢了。”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接过话头:“兰馨悦当年在朱焰沙漠也算一号人物。如今虽然老了,可那位客卿若是念旧……”

    矮小中年叹了口气,把手里剩下的肉一口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道:

    “之前本来想赵老大他们进攻之时咱们混水摸鱼,看看能不能捡点好处。如今看来是不能了。”

    大汉却摇了摇头,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眯着眼睛道:“也不尽然。”

    矮小中年偏头看他:“怎么说?”

    大汉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溅起来,映着他那张粗犷的面孔明暗不定:

    “你们见过那位客卿拼命护宗吗?依我看,他来落燕派,不过是寻一处落脚之地。

    兰馨悦一旦陨命,他定会转身离去,绝不会为一个将要覆灭的宗门赌上自身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等兰馨悦身死,赵老大他们必会再度举兵。

    到时候客卿一走,落燕派只剩一名假丹与数名筑基,便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矮小中年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你的意思是咱们暂且不动,静待兰馨悦离世再动手?”

    大汉点了点头:“兰馨悦那身子骨,撑不了几年了。咱们等得起。”

    女子把手里啃干净的骨头往火堆里一丢,伸了个懒腰:“那这几个月咱们干什么?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吧。”

    矮小中年朝女子那边凑了凑:“急什么,赵老大那边也在等。

    咱们先盯着落燕派的动静,兰馨悦一死,赵老大动手,咱们趁乱进去捞一笔,捞完就走,神不知鬼不觉。”

    大汉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火堆里跳跃的火焰。

    火光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影子在沙地上面晃来晃去。

    谷底的风从帐篷缝隙间灌进来,卷起几片灰烬打着旋飞向夜空,很快便被黑暗吞没了。

    落燕峰顶。

    燕宁盘膝坐在院中,身旁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缓慢凝实。

    那道人影与他等高,轮廓逐渐清晰,眉眼口鼻逐一浮现,连衣袍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灵力自丹田流淌而出,顺着经脉源源不断渡入替身。人影气息一点点凝实,灵力波动贴近本体,就连神识印记,也仿出了七八分相似。

    最后一缕灵力汇入,替身彻底成形。

    它站在燕宁身侧,双目微阖,面朝院门方向,将燕宁的一切特征复刻得清清楚楚。

    燕宁睁开眼,偏头看着那道替身,心念一动,替身便朝前迈出一步,动作流畅自然,与真人无异。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心念再动,替身化作一道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门镜影替身他已经练了小半个月,从最初灵力溃散到如今能稳定凝出替身,进境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替身存在的时间全凭灵力维系,以他结丹初期的底蕴,维持半炷香已是极限。

    半炷香的时间在斗法中足以脱身,或在绝境中争取一线生机。

    石桌上搁着一枚玉简,是兰馨悦前日差人送来的,里面记载着落燕派几处禁地的位置和秘术典籍阁的出入法门。

    他还没有去过,打算过两天抽空去看看,既然担了客卿的名头,派中秘术总归要翻一翻的。

    窗外夜色渐深,灵雾漫过峰顶。

    燕宁收了玉简,闭目调息。

    半山腰处隐约传来一两声低语,很快便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