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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405章 孤派危局

    客栈内,燕宁手中捏着一张传音符,听完了其中的内容,随手将符箓抛在桌上,符纸上的灵光已经散尽,只剩一片泛黄的纸面。

    黎绡正坐在窗边把玩那柄幽蓝色如意,见他动作,偏头问了一句:“怎么了?”

    燕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日光和街巷的嘈杂声一并涌进来。

    他靠着窗框,语气平淡:“兰馨悦给我传信,说七日后,她的弟子林瑶继承掌门之位。”

    黎绡将如意收入储物袋中,说道:“自从兽潮中落燕派前任掌门陨落,掌门之位空悬已久,想必这林瑶也有过人之处。”

    燕宁却摇了摇头:“兽潮之时,白河和白桃的弟子尽数葬身其中,林瑶不过是矮个子里拔将军罢了。”

    燕宁回头看了她一眼:“收拾一下,等会儿出发。”

    午后,落燕派绿洲。

    落燕绿洲没有坊市,坊市在百里之外的飞燕绿洲,两处地方各司其职。燕宁带着黎绡到达时,绿洲内已经开始了掌门继位的准备工作。

    主峰下的石径两旁挂起了红色的灵灯和布幔,几处路口立着木牌,指引来宾前往议事大殿。

    来往的修士比平日多了不少,大多是附近几个小门派和散修势力派来的贺客。

    燕宁没有在主峰下多停留,带着黎绡径直飞向落燕峰顶的别院。

    只是没过一会儿,林瑶就来了。

    此时的林瑶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法衣,衣料质地比平日好了不少,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兰草纹,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腰带。

    发髻也换了样式,从之前松散的挽发改成了更为庄重的叠髻,只插了一根素白玉簪。

    整个人干练了许多,眉宇间少了些从前的温婉拘谨,多了几分被推上高台之后不得不撑起来的沉稳。

    她走进别院时看到黎绡正坐在凉亭中喝茶,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黎绡面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拱手对着燕宁行礼道:“见过燕长老,这位道友。”

    燕宁随意摆了摆手:“小友即将继位掌门,说来我还尚未恭喜小友呢。”

    林瑶摇了摇头,笑了一下:“长老说笑了。掌门前不久刚刚救我派于水火,林瑶感激不尽。

    长老与家师又是多年好友,自然也是我的长辈,在长辈面前,怎么敢拿乔呢。”

    燕宁轻笑一声,将话题转开:“兰道友近日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林瑶垂下眼睛,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还是老样子。”

    燕宁点了点头,又随意过问了几句继位典礼的安排和宾客的情况。

    林瑶一一答了,条理清晰,措辞得体。

    说完这些燕宁便让她离开了。

    林瑶走之前朝黎绡点了点头,黎绡也微微颔首回礼。

    林瑶走后,燕宁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偏头看向黎绡:“你看看这话说的好不好听,又是恩情又是长辈的。看来兰馨悦也就这几天了。”

    黎绡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这人看我眼神不怎么对劲。”

    燕宁转头看向她:“怎么个不对劲法?”

    黎绡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措辞:“嫉妒,恨意,羡慕,什么都有一点。”

    燕宁沉默了片刻:“无妨,她翻不起什么花样。”

    七天后。

    继位典礼在议事大殿举行,规模不大,来的宾客也不过二三十人,大多是附近几个小门派和散修势力的代表。

    下首两侧坐着两位假丹修士,是附近两个中型门派的长老,与落燕派有旧交。

    燕宁坐在左首第一个座椅上,周身结丹初期的气息自然外放,沉厚而内敛,殿中无人敢轻慢。

    典礼开始了。

    林瑶从方舟手中接过掌门令牌和宗门印信,在众人的注视下坐上了大殿正中的掌门座椅。

    她坐定的那一刻,殿中响起了一阵恭贺之声。

    燕宁刚刚见证完林瑶坐上掌门座椅没多久,就收到了兰馨悦想要见他的消息。他皱了皱眉。

    这次来的宾客虽然很少,但也有两位假丹修士在场,兰馨悦之前特意请求燕宁坐镇,可如今典礼不过刚刚过半,兰馨悦竟然就要见自己。

    他目光扫过四周,发现方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燕宁思索片刻,腰间灵兽袋青色灵光一闪,一股灵力直冲天际。

    那灵力波动并不明显,但殿中两位假丹修士还是不约而同地微微抬头朝殿外看了一眼。

    他们对视了一瞬,什么都没有说,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燕宁慢慢起身,从侧门离开大殿,催动遁术飞到兰馨悦的别院上空,径直落在院中。

    别院的门虚掩着,他衣袖一挥,门板自行向内打开。

    屋内光线昏暗,兰馨悦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浅而急促。

    方舟坐在床边,双掌抵在她的后背上,灵力缓缓注入,试图稳住她正在急速衰败的气息。

    可兰馨悦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注入的灵力如同灌入漏斗,大半都从破损的经脉中流失了,真正能留住的不过十之一二。

    燕宁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兰馨悦听到动静睁开眼,见是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倒是难为道友多跑一趟了。”

    燕宁摇了摇头:“道友可有什么要事?”

    兰馨悦叹了口气,偏头示意方舟停下灵力输送。

    方舟收了掌,退到一旁坐下,面色同样疲惫不堪。

    兰馨悦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老身也就这几天了。想要请求道友一件事。”

    燕宁心中已经猜到大概,面上却装作不知道:“不知道友所求何事啊,若是在燕某能力范围之内,燕某自当尽力。”

    兰馨悦咳嗽了两声,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才平复下来。

    她偏过头看着燕宁,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坦荡:“道友,我若一死,落燕派便无结丹修士,恐会遭其他宗门觊觎吞并。因此想请道友,在我落燕派多待几年。”

    燕宁问道:“这几年是几年啊?”

    兰馨悦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到我派有新的结丹修士出现。”

    燕宁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道友,你这不是难为燕某人吗。”

    落燕派如今筑基修士不过双手之数,林瑶虽然是门内天赋最好的,但以她的资质和底蕴,结丹至少也要数十年光景。

    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或是林瑶也步了兰馨悦的后尘,那这个“几年”就变成了遥遥无期。

    他一个散修,最怕的就是被一纸承诺绑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