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407章 十年尘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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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馨悦在林瑶继承掌门的第五天就坐化了。
等燕宁知道时,牌位都摆在祠堂了。
消息是黎绡从山下带回来的。她在峰顶闷了几天出去走了走,回来时顺便提了一嘴。
“祠堂里新立了一块牌位,上面写着兰馨悦的名字。”
燕宁正在凉亭中研读着一册古文字籍,闻言手中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将古籍翻到下一页。
“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是前天夜里。方舟守了一夜,天亮之后才让人进祠堂布置。”
燕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兰馨悦的死他早有预料,五年前在别院中见时,那人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能撑到林瑶继位之后再走,已是她硬撑着一口气不肯咽。
如今心愿已了,走得倒也不算突然。
祠堂由方舟守着,闲杂人等进不去,也不想去。
燕宁没有去吊唁。他和兰馨悦之间的交情本就没到那个份上。
一场玄丹散人洞府中的萍水相逢,几十年后的客卿之约,三件宝物换一个名分。
人走了,交易还在,那些虚礼便不必了。
林瑶给燕宁的解释是兰馨悦遗言要静悄悄地办,尽可能少让些人知道。
燕宁对此不置可否。
静悄悄也好,大张旗鼓也罢,于他而言没什么分别。
他只是在峰顶继续修炼,偶尔下山在绿洲中走一走,看看落燕派如今的模样。
最大的变化,是林瑶和方舟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了。
从前林瑶来时还偶尔会说几句家常话,如今每回登门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连坐都不敢坐实,只挨着椅子边沿。
方舟更是每回都亲自带着弟子送来灵石丹药和各类灵材,口称“长老修为精进,这些俗物还请笑纳”,姿态低得像是怕他哪天不声不响地走了。
有一回方舟甚至主动提出,要在落燕峰顶布设一套聚灵阵法,供应燕宁和黎绡二人修炼之用。
燕宁婉拒了。
峰顶的阵法他早就布置好了。
三层叠阵,一座聚灵、一座隐匿、一座防御,全是他这些年从各处缴获和购置的阵盘自行布设的,比落燕派能拿出来的家底还要好上几分。
方舟听了没有再劝,只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兰馨悦坐化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落燕派绿洲外围多了几道陌生的面孔,有的扮作过路的散修,有的说是来采购灵材的客商,在坊市和绿洲边缘来回转悠了几天。
燕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绿洲中逛了两圈。
他的遁光从绿洲东边飞到西边,从南边绕到北边,一路结丹初期的气息自然外放,沉厚而内敛。
那些陌生面孔在他第二圈还没走完的时候便陆续消失了,干净利落,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留下。
林瑶作为掌门的能力也是有的。
兰馨悦坐化之后,落燕派确实乱了一阵,几个筑基修士各怀心思,弟子之间也有不少流言。
林瑶接连做了几件事,先是把门内职司重新厘定,又将门内几处闲置的灵田和矿脉重新分配,再借着燕宁坐镇峰顶的威势放出了话——落燕派背后有结丹修士坐镇,胆敢来犯者自己掂量。
几番手段下来,局面迅速稳住了。燕宁在峰顶看着,也觉得兰馨悦挑的这个继承人,确实没有看错。
此后数年,两人每日参悟双修功法。水润土而土蓄水,修炼速度比单独修炼快了将近三成。
黎绡从筑基后期稳步攀升,燕宁也在结丹中期的根基上一点点夯实底蕴。
十年一晃而过。
落燕派多了三位筑基。
加上原有的几位筑基,落燕派筑基修士的数量恢复到了十二人,虽然比不得全盛时期,但至少不再是捉襟见肘的局面。
林瑶自己也到了筑基巅峰,气息凝实而沉稳,比十年前成熟了太多。
方舟和那位藏经阁长老也先后坐化了。
方舟走的那天,燕宁正在凉亭中画符,听到消息时笔尖在符纸上停了一瞬,随即继续落笔。
藏经阁长老比方舟走得更早,是前年冬天的事。
那老者活到寿元尽头,某天清晨没有从藤椅上醒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化在了藏经阁门口。
落燕派在林瑶带领下实力逐渐恢复,虽然离中兴尚远,但至少稳住了根基。
黎绡也踏入了筑基巅峰。
她在三年前便已臻至筑基巅峰,此后便一直停在瓶颈上。
葵水魔功的结丹法门与寻常功法不同,需要在极阴寒之地借寒水之气凝聚金丹。
落燕峰顶虽然灵气浓郁,却以土属性为主,水寒之气稀薄,根本无法支撑她冲击结丹。
这十年里黎绡从未提过离开的事。她每日陪着燕宁打坐、画符、研读玉简,偶尔下山逛逛,日子过得安稳而平淡。
燕宁却看得出来,她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
再在峰顶待下去,非但难有寸进,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倒退。
那天傍晚,黎绡从山下回来,手中提着一壶灵酒和几碟小菜。
她将酒菜摆在凉亭的石桌上,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在石桌上落了一层暖光。
黎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说道:“公子,我要走了。”
燕宁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他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想好了?”
黎绡点了点头:
“葵水魔功结丹需要一阴寒之地。我当年受伤逃遁的那片寒水湖,就是极佳的结丹之所。
那里常年冰封,寒水之气浓郁,我曾在湖中疗伤数年,对其中的环境了如指掌。那里应该可以。”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向燕宁:“这枚玉简中记录了那片寒水湖的详细位置和周边地形,还有湖中几处寒眼的具体方位。公子日后若是得空,可以来看看。”
燕宁接过玉简握在掌中,没有立刻探入神识。
他抬头看着黎绡,夕阳落在她面上,那双眼睛比平时柔和了些。十年前在飞燕坊市重逢时她说想陪着公子,如今要走,便走了。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里面有些丹药和符箓,还有一件水属性法宝,品相尚可。”
黎绡接过储物袋收好,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之类的话。
两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解释。
燕宁端起酒杯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偏头看向院墙外那片翻涌的灵雾,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
燕宁起身,回了屋。
次日清晨,黎绡走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天刚亮时便祭出飞行法器升入空中。
燕宁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蓝色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
等燕宁知道时,牌位都摆在祠堂了。
消息是黎绡从山下带回来的。她在峰顶闷了几天出去走了走,回来时顺便提了一嘴。
“祠堂里新立了一块牌位,上面写着兰馨悦的名字。”
燕宁正在凉亭中研读着一册古文字籍,闻言手中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将古籍翻到下一页。
“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是前天夜里。方舟守了一夜,天亮之后才让人进祠堂布置。”
燕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兰馨悦的死他早有预料,五年前在别院中见时,那人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能撑到林瑶继位之后再走,已是她硬撑着一口气不肯咽。
如今心愿已了,走得倒也不算突然。
祠堂由方舟守着,闲杂人等进不去,也不想去。
燕宁没有去吊唁。他和兰馨悦之间的交情本就没到那个份上。
一场玄丹散人洞府中的萍水相逢,几十年后的客卿之约,三件宝物换一个名分。
人走了,交易还在,那些虚礼便不必了。
林瑶给燕宁的解释是兰馨悦遗言要静悄悄地办,尽可能少让些人知道。
燕宁对此不置可否。
静悄悄也好,大张旗鼓也罢,于他而言没什么分别。
他只是在峰顶继续修炼,偶尔下山在绿洲中走一走,看看落燕派如今的模样。
最大的变化,是林瑶和方舟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了。
从前林瑶来时还偶尔会说几句家常话,如今每回登门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连坐都不敢坐实,只挨着椅子边沿。
方舟更是每回都亲自带着弟子送来灵石丹药和各类灵材,口称“长老修为精进,这些俗物还请笑纳”,姿态低得像是怕他哪天不声不响地走了。
有一回方舟甚至主动提出,要在落燕峰顶布设一套聚灵阵法,供应燕宁和黎绡二人修炼之用。
燕宁婉拒了。
峰顶的阵法他早就布置好了。
三层叠阵,一座聚灵、一座隐匿、一座防御,全是他这些年从各处缴获和购置的阵盘自行布设的,比落燕派能拿出来的家底还要好上几分。
方舟听了没有再劝,只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兰馨悦坐化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落燕派绿洲外围多了几道陌生的面孔,有的扮作过路的散修,有的说是来采购灵材的客商,在坊市和绿洲边缘来回转悠了几天。
燕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绿洲中逛了两圈。
他的遁光从绿洲东边飞到西边,从南边绕到北边,一路结丹初期的气息自然外放,沉厚而内敛。
那些陌生面孔在他第二圈还没走完的时候便陆续消失了,干净利落,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留下。
林瑶作为掌门的能力也是有的。
兰馨悦坐化之后,落燕派确实乱了一阵,几个筑基修士各怀心思,弟子之间也有不少流言。
林瑶接连做了几件事,先是把门内职司重新厘定,又将门内几处闲置的灵田和矿脉重新分配,再借着燕宁坐镇峰顶的威势放出了话——落燕派背后有结丹修士坐镇,胆敢来犯者自己掂量。
几番手段下来,局面迅速稳住了。燕宁在峰顶看着,也觉得兰馨悦挑的这个继承人,确实没有看错。
此后数年,两人每日参悟双修功法。水润土而土蓄水,修炼速度比单独修炼快了将近三成。
黎绡从筑基后期稳步攀升,燕宁也在结丹中期的根基上一点点夯实底蕴。
十年一晃而过。
落燕派多了三位筑基。
加上原有的几位筑基,落燕派筑基修士的数量恢复到了十二人,虽然比不得全盛时期,但至少不再是捉襟见肘的局面。
林瑶自己也到了筑基巅峰,气息凝实而沉稳,比十年前成熟了太多。
方舟和那位藏经阁长老也先后坐化了。
方舟走的那天,燕宁正在凉亭中画符,听到消息时笔尖在符纸上停了一瞬,随即继续落笔。
藏经阁长老比方舟走得更早,是前年冬天的事。
那老者活到寿元尽头,某天清晨没有从藤椅上醒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化在了藏经阁门口。
落燕派在林瑶带领下实力逐渐恢复,虽然离中兴尚远,但至少稳住了根基。
黎绡也踏入了筑基巅峰。
她在三年前便已臻至筑基巅峰,此后便一直停在瓶颈上。
葵水魔功的结丹法门与寻常功法不同,需要在极阴寒之地借寒水之气凝聚金丹。
落燕峰顶虽然灵气浓郁,却以土属性为主,水寒之气稀薄,根本无法支撑她冲击结丹。
这十年里黎绡从未提过离开的事。她每日陪着燕宁打坐、画符、研读玉简,偶尔下山逛逛,日子过得安稳而平淡。
燕宁却看得出来,她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
再在峰顶待下去,非但难有寸进,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倒退。
那天傍晚,黎绡从山下回来,手中提着一壶灵酒和几碟小菜。
她将酒菜摆在凉亭的石桌上,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在石桌上落了一层暖光。
黎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说道:“公子,我要走了。”
燕宁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他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想好了?”
黎绡点了点头:
“葵水魔功结丹需要一阴寒之地。我当年受伤逃遁的那片寒水湖,就是极佳的结丹之所。
那里常年冰封,寒水之气浓郁,我曾在湖中疗伤数年,对其中的环境了如指掌。那里应该可以。”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向燕宁:“这枚玉简中记录了那片寒水湖的详细位置和周边地形,还有湖中几处寒眼的具体方位。公子日后若是得空,可以来看看。”
燕宁接过玉简握在掌中,没有立刻探入神识。
他抬头看着黎绡,夕阳落在她面上,那双眼睛比平时柔和了些。十年前在飞燕坊市重逢时她说想陪着公子,如今要走,便走了。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这里面有些丹药和符箓,还有一件水属性法宝,品相尚可。”
黎绡接过储物袋收好,没有说谢谢,也没有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之类的话。
两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解释。
燕宁端起酒杯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偏头看向院墙外那片翻涌的灵雾,暮色从四面合拢过来。
燕宁起身,回了屋。
次日清晨,黎绡走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天刚亮时便祭出飞行法器升入空中。
燕宁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蓝色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