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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410章 寻香溯源

    燕宁看着她,目光在记忆中快速筛查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可那股药香的气味又确实熟悉,他拱手询问道:“不知道友找在下何事?”

    女修笑道:“我何时找过道友啊?”

    燕宁闻言放下手:“那某冒昧了,告辞。”

    他转身朝坊市出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却一步不停。

    女修原本还很镇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还挂着笑意,可眼见燕宁越走越快,都快走出坊市大门了,她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道友,何必走得那么急呢?”一道传音从身后追来。

    燕宁没有反应,脚步反而更快了几分,身形一纵便飞出了坊市出口,土黄色遁光冲天而起。

    女修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抱着黑猫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遁光消失在夜空中,没有追。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朝坊市内走去。

    燕宁在空中飞行,神识向后探去。方圆数里之内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那道熟悉的药香也彻底消失了。他一时有些不解。

    方才那女修主动叫住他,分明是有意搭话,可他走的时候她又不追。

    若是想试探什么,总该跟上来看看他往哪个方向去才对。

    他放慢遁速,在夜空中悬停片刻。

    当年玄丹散人洞府一行,唯一的女修兰馨悦已经坐化多年。那女修身上却有那洞府内的药香之味。

    燕宁在空中停顿片刻,调转方向,朝玄丹散人洞府的方向飞去。

    当年那座洞府在朱焰沙漠东北的一处荒山之中。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飞了大半夜,到天亮时分才找到那座荒山。可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洞府已然彻底坍塌。

    山体从中间塌陷下去了一大片,碎石和泥土堆成了一座不规则的斜坡,将原本的洞口彻底掩埋。

    从远处看去,像是山体自然滑坡造成的塌方。

    可燕宁走近之后便发现了不对。

    若是自然滑坡,碎石和泥土的堆积应该从上往下、由高到低依次分布。

    可眼前的堆积方式恰好相反,大块的岩石集中在塌陷口附近,细碎的沙土反而被推到了外围。

    塌陷口边缘的岩壁上还留着几道极深的刮痕,走向规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扯开来的。

    燕宁释放神识朝塌陷处探去。

    神识穿过碎石和泥土的缝隙,一寸寸深入山体内部。

    片刻之后他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座洞府是被从内部拆解坍塌的。

    承重的石柱被从中间打断,穹顶的岩层被逐层剥离,整个洞府的结构从内向外崩溃,最终彻底塌陷。

    很快,燕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神识在塌陷堆的深处捕捉到了一具尸骨,被几块巨石压着,只剩下部分骨架露在外面。

    他仔细辨认了片刻,认出了那具尸骨的身份,是玄丹散人。

    当年他在洞府深处见过那具坐化的骸骨,姿态端正,双手搭在膝上。

    可此刻那具骸骨歪倒在地,头骨偏向一侧,四肢骨骼被碎石压断了好几处,脊椎也从中间断开,散落成一团。

    先前他还以为洞府坍塌是为了保护玄丹散人的尸首不再暴露,可看这情形,恐怕是有人拆了洞府泄愤,连带着把尸骨也砸烂了。

    他加大神识的探查范围,继续朝洞府四周的地底深处探去。

    在塌陷堆外围约莫数丈深的地方,他的神识触及了另一具骸骨。

    那具骸骨只剩骨架,通体完整,没有任何外伤,骨骼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灰白色光泽,像是被地脉温养了多年。

    骸骨周身裹着一层极细的灵丝织物,将整具骨架严密地包裹其中。

    那灵丝极为特殊,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丝毫没有腐朽的痕迹。

    燕宁皱着眉头,灵力探入地下,将那具被灵丝包裹的骸骨从土中缓缓拖出。

    骸骨破土而出,落在塌陷堆旁的地面上,骨架完整,灵丝紧贴着骨骼,没有脱落的迹象。

    黑沙坊市内,那黑衣女修正坐在一间茶楼中喝茶。

    她忽然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怀中的黑猫炸了毛。

    她捂着胸口,脸色瞬间铁青,随即身形一纵直接撞破茶楼屋顶,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坊市外飞去。

    塌陷堆旁,燕宁将那具女修骸骨放在地面上,退后三丈盘膝坐下。

    他没有动那具骸骨,也没有试图揭开那层灵丝织物,只是安静地等着。

    两个时辰后,一道黑色遁光从远处的天际疾掠而来,裹着一层沉厚的灵压,在塌陷堆上方骤然停住。

    遁光散去,露出那黑衣女修的身影。

    她那双眼睛落在燕宁身上,又落在三丈外那具被拖出地面的骸骨上,面色几番变换,最后咬着牙,满脸怒意道:

    “老娘不过多看你几眼,有必要把老娘旧身拉出来吗?!”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怀中的黑猫从她臂弯中跃出,落地时身形骤然膨胀。

    原本巴掌大的小东西在几息之间化作一头体长近丈的巨大猞猁,通体油亮,四肢修长而有力,琥珀色的竖瞳泛着冷冽的光泽,周身气息暴涨至三阶中品,如同一道黑色的铁墙横亘在女修身前。

    燕宁腰间灵光一闪。

    褐岩犀从灵兽袋中跃出,四蹄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颤,独角上土黄色纹路亮起,暗褐色的竖瞳与那黑豹对视,口中低低吼了一声,气势丝毫不弱。

    女修皱了皱眉,看着褐岩犀沉厚如山的架势,又看了一眼盘膝而坐、面色如常的燕宁。

    她的怒意压了几分,语气也缓了下来:“道友,你我本没有什么瓜葛,何必如此。”

    燕宁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目光从女修面上移开,落在三丈外那具被灵丝包裹的骸骨上,又收了回来。

    “归骨还元术。”他语气平淡,“没想到道友竟然懂得如此上古秘法。”

    女修一愣。

    她面上的怒意退了大半,那双清冷的眼睛重新审视了燕宁一番,随即福了一礼:“没想到道友竟然一眼看穿。失敬失敬。”

    燕宁站起来道:“这秘术夺天地造化,不知我可有幸一观。”

    他话说得客气,可他的灵力已经覆上了三丈外那具骸骨。

    结丹中期的灵力沉沉压在那具骸骨之上,只要他心念一动,这副旧骨便会化为齑粉。

    女修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看燕宁,又看了看那具骸骨,最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叠好的兽皮扔了过来。

    燕宁伸手接住,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收入储物袋中。

    “不知道友可还有事?”

    女修苦笑道:“没了,没了。”

    燕宁点了点头,转身催动遁术飞走,土黄色流光贴着沙丘脊线朝落燕派的方向疾掠而去。

    女修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那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远天才收回目光。

    她走到那具骸骨旁蹲下,将灵丝上沾的沙粒一粒粒拈掉。

    她没有再将骸骨重新埋入地下,而是将整具骨架收入储物袋中,转身化作一道黑色遁光飞走了。

    空中,燕宁打开那张兽皮。

    兽皮不大,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迹工整而古老。

    他只看了几行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兽皮重新叠好收入储物袋深处。

    归骨还元术,名字并不陌生。

    燕宁曾在千重山功法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到完整秘法。

    按照兽皮所载,修士身死之后,若神魂未散,便有借尸还魂之机;可一旦魂飞魄散,便再无回转余地。

    此术核心,是寻一具完好旧身,以秘术重聚神魂,完成再生。

    但旧身骸骨绝不能损毁、遗弃、焚毁,必须寻一处阴温和缓的地脉,深埋百年,以地脉温养本源。

    百年之后,旧骨会沉淀修士生前的灵力与道基印记。

    到那时,再以旧骨为主药,辅以诸多灵材,便可炼成归骨丹。

    服用归骨丹,不仅能重续旧境,更能借旧身本源补全根基,让原有道基再上一层。

    难怪那女修身上有玄丹散人洞府中的药香。

    她应当便是在那洞府深处完成归元,事后又将洞府自内部拆解捣毁,只为掩去旧身骸骨的埋藏之地。

    燕宁将兽皮收好,遁速又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