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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吉避凶:天命仙途 第412章

    第二天一早,铁横山没来谈判。

    林渊站在荒原中央,看着西边那排坑洞里涌出来的旧力域修士,一个个短打劲装、膀大腰圆,拳头攥得嘎嘣响。铁横山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条胳膊粗的铁棍,脸上一夜之间多出来的横肉看着像是把“我不装了”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东边云渺渺那十几顶帐篷也拆了,空痕域修士列成一排,薄纱底下的眼睛弯着,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谈了一晚上,想明白了?”林渊把太虚剑往地上一插,两手搭在剑柄上。

    铁横山把铁棍往地上一杵,砸出个半尺深的坑:“想明白了。你仙王后期不假,但你把珠子收了,仙王域核心的东西你拿干净了。我们五方进来一趟,啥也没捞着就走,不划算。昨天说的资源分配,今天我们换个谈法。”

    “换个什么谈法?”

    “你让出通道控制权,资源分配五五开。你拿五,我们四方分五。”铁横山粗声粗气地说,“你不亏。”

    林渊笑了一下:“我开的通道,我收的珠子,我清的七个残影。你跟我说拿五五开?”

    云渺渺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林公子,旧力域加上空痕域,两个仙王中期,一堆仙王初期。你这边……我数数,一个仙王后期,一个仙王中期不到的孙不二,一个记录师,一个剑修,一个大夫。再加上那个蹲在地上啃饼的老头。”她往石不破那边瞥了一眼,“人数上我们占优,修为上我们也不差太多。你想想。”

    林渊没看她,低头看了一眼天命罗盘。指针在铁横山和云渺渺之间来回跳了两下,然后定在两个方向之间偏铁横山多一点的位置,顿住了。

    推演型。林渊拿拇指在罗盘边缘拨了一下,指针开始缓慢转动,从铁横山的方向往云渺渺的方向滑,滑到一半停住了,在荒原地面偏西的位置画了一个极小的弧。

    那个弧的位置,正好是旧力域坑洞区和空痕域帐篷区之间的那片空地。

    “陈远。”林渊偏头低声说了一句。

    陈远趴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旧杖上的记录纹路已经探进地面半寸深,正在疯狂运转:“看见了。铁横山的坑洞区往东延伸了大概二十丈,云渺渺的灵气节点往西铺了十五丈。两边的灵气在中间那片空地上碰上了——但碰得不太平,他们俩之间大概有七八条灵气暗线在勾着,暗线交汇的地方灵气密度比其他地方薄了三成。”

    “那就是结合部。”林渊把罗盘收回去,太虚剑从地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搁,“铁横山,你铁棍举那么高不累吗?我替你省点力气。”

    铁横山脸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渊动了。

    他动的方向既不是铁横山也不是云渺渺,而是两人中间那片空地。太虚剑拖在地上,暗金色的碎片共鸣沿着地面铺出去,剑尖在地面划出一条笔直的线,直直指向铁横山坑洞区和云渺渺帐篷区之间的灵气交汇点。

    铁横山和云渺渺同时脸色一变。

    “拦住他!”铁横山抡起铁棍就往中间冲,但旧力域的修士一向是正面硬推的路数,转身慢启动慢,他跑出去三步,林渊已经蹿出去十步了。云渺渺反应快,空痕域身法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往结合部切,但空痕域修士正面薄,她比铁横山快,可冲上去也拦不住林渊的正面冲撞。

    林渊冲到结合部正中间,太虚剑举起来,碎片共鸣凝在剑身上,一剑劈下去。

    这一剑没劈人。他劈的是地面。

    暗金色的剑芒灌进地面,铁横山和云渺渺之间那七八条灵气暗线同时崩断,交汇点原本就薄了三成的灵气密度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往两边炸开。旧力域修士脚下的坑洞区灵气一断,好几个人脚底下踉跄了一下,阵型乱了一瞬。空痕域的游击路线被炸开的灵气波一冲,两边的白影撞成一团,侧翼包抄的节奏直接断了。

    “孙不二!左边!”

    孙不二已经动了。旧杖往地上一戳,太虚剑术的旧纹朝左边空痕域游击路线铺过去,铺出去一条弯弯曲曲的节点线,节点之间的旧纹密得跟蛛网似的。云渺渺从白影里现出身形,抬手就是三道空间裂隙削过去,孙不二往节点阵后面一缩,裂隙削在旧纹网上“嗤”地冒了股黑烟,节点碎了两三个,但没穿透。

    “陈远!”

    陈远趴在石头上,旧杖上的记录纹路亮得冒火星:“云渺渺的裂隙削不穿旧纹节点阵!她每削一道裂隙要停半息蓄力!半息够孙不二补两个节点!”

    孙不二一边补节点一边骂骂咧咧:“她削我补她削我补——我这旧杖都快戳冒烟了!林渊你那边快点!”

    “谢承渊!右边!”

    谢承渊已经拔剑冲上去了。暗灰色旧剑横着一切,完整的太虚剑术传承剑纹铺成一道半丈高的剑纹墙,堵在旧力域第二梯队的增援路线上。铁横山身后的旧力域修士想从右边绕过去补结合部的缺口,撞上剑纹墙跟撞了铁板似的,领头那个撞得鼻子都歪了,捂着鼻子往后倒。

    “铁横山!”林渊从结合部冲出来,太虚剑直指铁横山面门,“你旧力域的人转身慢,结合部一断你两边接不上。你冲中间冲不过去,绕两边绕不开——你还有什么招?”

    铁横山铁棍抡圆了砸下来,林渊侧身避开,铁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道半丈宽的裂缝。林渊踩着裂缝的边缘绕到铁横山侧面,太虚剑的剑身平着拍在他后背上,碎片共鸣一灌,铁横山往前扑了两步,铁棍杵在地上撑住了。

    “没招了吧?”林渊没追,站在他背后两丈远的地方,太虚剑扛在肩上。

    铁横山喘了两口粗气,回过头来,那张横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往左右看了一眼——左边孙不二拿旧纹节点阵把云渺渺堵得死死的,右边谢承渊的剑纹墙把旧力域第二梯队卡得动弹不得,中间林渊站在他背后,把结合部掐得严严实实。

    “你早就看出来了。”铁横山咬着牙说,“你昨晚就看出来了。”

    “昨晚拿罗盘照了一下。”林渊把剑从肩上拿下来,剑尖点着地面,“你俩结盟结得急,灵气暗线没来得及理顺。七八条暗线交汇的地方灵气密度比正常薄三成——这事情你俩自己大概都没注意。你旧力域正面强,但转身慢,结合部一断你两边接不上。云渺渺游击强,但正面薄,结合部一断她侧翼的路线全废。你俩加起来确实比我人多,但结合部一断,你俩就是两拨各打各的散兵。”

    铁横山沉默了两息,忽然把铁棍往地上一丢,粗声说:“行。我认栽。”

    他认栽了,云渺渺没认。空痕域那边白影一晃,云渺渺忽然从节点阵的缝隙里钻出来,三道空间裂隙脱手而出,不打孙不二不打谢承渊,直奔通道口边上的周幼薇。

    “周幼薇!”陈远第一个看见,嗓子都喊劈了。

    周幼薇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旧力域伤员包扎——那修士被结合部炸开的灵气波掀翻了,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周幼薇顺手就给包了。三道裂隙冲她飞过来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绷带,抬头看了一眼,来不及躲。

    裂隙离她还有三丈远的时候,一道暗金色的光横着切过来,太虚剑先一步到了。林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铁横山身边蹿回来的,剑身横着一挡,三道裂隙撞在碎片共鸣上炸成碎片,暗红色的余波崩了林渊一脸。

    “云渺渺。”林渊把剑收回来,脸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碎渣,语气比之前沉了三分,“我让你一步,你别当我好说话。铁横山认栽了,你认不认?”

    云渺渺从白影里现出身形,薄纱后面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头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三道裂隙是她全力出手,林渊从铁横山身边蹿回来拦下,前后不到一息。这个速度、这个反应——她心里在重新算账。

    “认。”云渺渺沉默了三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林渊把剑往地上一插,“认了就好谈。昨天说的分配方案不变——通道控制权归我,资源五方共议。但你俩今天这一出,得加个条件。”

    铁横山把铁棍捡回来扛在肩上,哼了一声:“什么条件?”

    “你俩的结盟,今天之内给我拆干净。”林渊看着铁横山又看了一眼云渺渺,“灵气暗线全断,明面上怎么合作我不管,暗底下别再勾勾搭搭。明天五方各出一个人进通道查验资源,谁也别想在里面动手脚。”

    铁横山跟云渺渺对视了一眼。铁横山先别过头去,粗声粗气地说:“我旧力域的人说话算话。不勾了。”

    云渺渺也点了头,薄纱底下飘出来一句轻飘飘的“行”。

    林渊收剑往通道口走,孙不二追上来,压低声音问:“他俩真拆干净了?”

    “没有。”林渊头也不回,“但今天这一架打完,他俩心里都有数了——再联手也打不过我。短期内不会抱团了。”

    孙不二咧嘴笑了:“你小子真够坏的。”

    “不坏怎么一统仙界?”林渊走到通道口边上,低头看了一眼通道深处。暗红色的光比昨天又往上涌了一截,锈剑的裂纹在他感知里又多了一道。

    守门的声音从底下飘上来,听着比昨天更虚了些:“打完了?”

    “打完了。”

    “明天查验的时候你多带几个人下来。底下这东西今天上午往上顶了两回,锈剑撑得有点吃力。”

    林渊蹲在通道口边上,从怀里掏出天命罗盘看了一眼。罗盘指针转了两圈,没有指向任何方向,在原地慢慢晃着。

    他皱了皱眉。指针没指向通道底下,也没指向上面任何一个方向。它指着他自己。

    林渊盯着那根指着自己的针看了三息,把罗盘收回去,站起来。

    “明天查验完,后天我下去替你。”他朝通道底下说了一句。

    守门的笑了一声:“行。但你得先把上面这帮人打发走。底下这东西要是看见上面有人打架,它比谁都高兴。”

    林渊没接话。他扭头看了一眼荒原上正在收拢残兵的铁横山和云渺渺,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啃饼的石不破。老头今天没吃饼,正盯着袋子里那块碎石看,碎石上的纹路在绳子里挣了两下,比之前猛了不止一倍。

    石不破抬头跟林渊对上了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林渊看懂了他说的是什么。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