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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吉避凶:天命仙途 第436章

    林渊从通道里爬上来的时候,仙王域入口外面已经变了个样。

    秦无咎在外围铺了整整一圈阵盘,青色的阵法纹路从入口往荒原外面铺出去十来丈远,围了个半圆形。阵盘之间拿阵纹连线牵着,纹路上青光流转,把从裂隙方向涌过来的暗红碎渣挡在了外面。阵圈里面还站着十几个中域阵师,两人一组守着阵盘,手里攥着备用阵盘随时准备换。

    秦无咎本人蹲在阵圈正中间,面前摆着一块磨盘大的主阵盘,拿手指头在主阵盘上画纹路,画一笔抬头看一眼外围,画一笔看一眼。

    “秦无咎。”林渊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情况怎么样?”

    “稳住了七成。”秦无咎头也没抬,手指头在主阵盘上画得飞快,“外围一共七处小裂隙,我拿阵盘封了六处,剩一处最大的还在往外渗。渗得不猛,但一直在渗。我拿主阵盘压着,暂时跑不出来。”

    “最大那处在哪个方向?”

    秦无咎拿手指头往阵盘左上角一指:“那边。旧力域和仙王域中间的夹缝。我阵圈铺到那个方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阵盘往外推了三寸才稳住。”

    林渊往那边看了一眼。阵圈左上角确实有一截往外鼓着,阵纹上的青光比别处暗了一截,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拿头顶着。

    石不破从通道口跑过来,光着左脚踩着碎石地,右脚还套着那只破鞋,脚底板上的灰白纹路往阵圈左上角偏了一下:“那边我脚底板纹路指得厉害。底下有东西。”

    “能顶多久?”林渊偏头问秦无咎。

    “我主阵盘撑着,半个时辰没问题。”秦无咎画完最后一笔把主阵盘往地上一卡,“但半个时辰之后阵盘能量耗完了,得换一块。换阵盘的时候阵圈会松一息——那一息底下那东西要是往外冲,我拦不住。”

    “半个时辰够我过去看看。”林渊站起来把太虚剑往肩上一搁,朝石不破偏了偏头,“走。过去看看那个最大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往阵圈左上角跑。跑到地方的时候林渊看了一眼阵圈外面的地面——地面裂了一道半丈长的口子,暗红光从缝里往外涌,涌出来的量不大,但一直没停。口子旁边的地面被顶得鼓起来一块,秦无咎的阵盘卡在鼓包边上被顶得往外翘。

    “这口子底下有东西在顶。”石不破蹲下来拿脚底板往鼓包上一踩,灰白纹路碰着鼓包底下的暗红光抖了两下,“跟之前那些侵蚀体不一样——这底下顶的劲是散的,不是一团。像是好几股东西从不同方向往一个口子挤。”

    林渊蹲下来把天命罗盘往鼓包上一照。指针在鼓包方向转了两圈,然后往三个方向各偏了一下,最后定在鼓包正上方,针尖上亮着暗红光:“底下有三股。挤在一块往外顶。”

    “三股挤一块?”石不破歪了歪头,“那好办。我拿石头把口子塞上,塞住了它们挤不出来不就完了?”

    “你哪来的石头?”林渊看了他一眼。

    石不破拍了拍空袋子,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只破鞋。他把鞋脱下来翻了个面,鞋底上沾了一层碎石渣——之前在矿脉和旧力域跑来跑去踩碎的碎石全嵌在鞋底上了。老头拿手指头抠了抠,抠下来一小把碎渣,最大的也就指甲盖大。

    “就这些了。”石不破把碎渣拢在手心里,“不够塞。”

    林渊往阵圈外面扫了一圈。荒原上碎石不少,但都是普通石头,没灰白纹路,塞进去顶多挡一息。他抬头看了一眼秦无咎的阵盘,忽然把罗盘往阵盘方向照了一下。指针在阵盘方向顿了一下,又偏回鼓包,来回跳了两回。

    “阵盘。”林渊忽然说,“秦无咎的阵盘是拿阵纹凝的。阵纹跟灰白纹路是一个路数。你拿阵盘碎片塞缺口。”

    石不破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对啊!秦无咎阵盘碎了好几个,碎片全堆在通道口边上呢!”

    “去拿。”林渊站起来朝通道口方向看了一眼,“跟秦无咎说一声,他阵圈上换下来的旧阵盘全给我拆碎了拿过来。”

    石不破往通道口方向跑。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扭头喊了一声:“你自己不跟秦无咎说?”

    “我说了他也得给。”林渊把太虚剑往鼓包边上一插,碎片共鸣往口子里灌,暗金光把往外涌的暗红光压住了一截,“你快去快回。”

    石不破跑远了。林渊蹲在口子旁边拿碎片共鸣压着,压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石不破抱着一个布包跑回来了,布包里鼓鼓囊囊的全是阵盘碎片,大的有巴掌大,小的跟指甲盖差不多。

    “秦无咎说随便用,他阵盘多。”石不破把布包往地上一搁,蹲下来拿碎片往口子里塞,“大的塞中间,小的塞缝——”

    他拿一块巴掌大的阵盘碎片往口子正中间一塞,塞进去半寸。暗红光往外涌的势头顿了一顿。石不破又拿小碎片往四周的缝里填,填一颗拍一下。填了十几颗之后口子被填得只剩下手指头粗细的一条缝,暗红光从缝里往外渗,渗得慢多了。

    “行了。”石不破拍了拍手上的渣,“塞住了。塞得比我之前拿碎石塞的还严实——阵盘碎片比我那些碎石头规整多了。”

    林渊拿碎片共鸣往填好的口子上灌了一遍,把阵盘碎片跟底下的暗红光隔开。填满了的口子安静下来了,鼓包慢慢往回缩。

    “行了。”林渊站起来把太虚剑往肩上一搁,“回去跟秦无咎说一声,这边塞住了。他阵圈可以往回收一收。”

    石不破把布包里剩下的阵盘碎片往怀里一揣:“这些我留着。万一别处还有缺口,我拿这些填。”

    两人往阵圈中间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林渊袖子里罗盘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指针在阵圈外围偏北的方向顿了一下,然后疯狂转起来,转了两圈之后“啪”地定住,指向偏北方向,针尖上的暗红光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那边还有缺口?”石不破凑过来看了一眼。

    林渊往偏北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是仙王域入口外面的荒原边缘,秦无咎的阵圈铺到那个位置就收尾了。阵圈外面黑黢黢的,看不太清楚。

    “陈远!”林渊朝后面喊了一声。

    陈远从通道口方向跑过来,旧杖上的记录纹路亮着:“在!偏北方向我记录纹路上刚才多了一条线——从阵圈外面往阵圈里面渗的。渗得很慢,但一直在渗。”

    “多慢?”

    “慢到秦无咎的阵盘没反应。阵盘只报大动静,这种渗法阵盘不报。”陈远翻了一下记录纹路,“但渗了有一阵了。我记录纹路刚才扫了一遍,阵圈外面大概有一尺宽的地面在往下陷——底下被掏空了。”

    林渊把罗盘往偏北方向又照了一下。指针往那边偏得更厉害了,针尾在微微发颤。

    “石不破。”林渊把太虚剑从肩上拿下来,“你脚底板纹路往偏北方向指一下。”

    石不破蹲下来拿右脚底板往地上一踩。灰白纹路往偏北方向指过去,末梢抖了两下:“那边底下有东西。比刚才塞住的那个口子底下还多——不止三股。”

    林渊沉默了一息,把罗盘收回去:“陈远你传话给秦无咎——阵圈往偏北方向再铺一截。铺完了拿主阵盘重点压那个方向。”

    陈远拿记录纹路传话去了。林渊朝石不破偏了偏头:“走。过去看看。”

    两人往偏北方向跑。跑到阵圈边缘的时候,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确实在往下陷。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石不破拿脚底板往地上一跺,跺出来一个半尺深的坑,坑底往外渗暗红光。

    “底下被掏空了。”石不破蹲下来看了一眼,“掏得还挺深——我脚跺下去半尺才碰到硬底。”

    林渊太虚剑往地上一插,碎片共鸣往下灌。暗金光探到两尺深的时候碰到了一层暗红纹路——跟网道的纹路一个路数,但更散,更乱,像是从网道上扯下来的一截碎渣重新拼的。

    “底下有东西在拼碎渣。”林渊把剑拔出来,“拼得乱七八糟的,但拼了不少。”

    他话没说完,脚下地面忽然猛地往下一陷。林渊和石不破同时往下掉——陷下去大概三尺深的时候底下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里头暗红光往外涌,涌出来的光里夹着一团不大的暗红色影子,跟之前在通道底下打的那团小的差不多大,但身上纹路更密。

    “这什么东西?”石不破一屁股坐在坑底拿脚底板往那团影子上踩,“拿脚底板压得住吗?”

    暗红影子被他脚底板一踩,“嗤”地冒了股白烟,缩了一截。但它缩完了忽然往上一蹿,从石不破脚底下钻出来,往坑口外面跑。

    “林渊!它往上跑!”

    林渊太虚剑往坑口一横,碎片共鸣铺出去把坑口封住了。那团暗红影子一头撞在暗金光上弹回来,在坑底挣了两下,忽然散成了一摊碎渣,不挣扎了。

    “散了?”石不破蹲在坑底看了一眼碎渣,“这么不经打?”

    林渊蹲下来拿碎片共鸣往碎渣上扫了一遍,碎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的暗红色碎片,跟之前投影胸口那块核心碎片一个材质。

    “它不是侵蚀体。”林渊把那块碎片捻起来看了一眼,“是投影碎了之后掉下来的核心碎渣自己拼出来的东西。拼得不结实,一打就散。”

    石不破从坑底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这坑底下还有没有?”

    林渊拿罗盘往坑底照了一下。指针在坑底偏了偏,指着洞更深处:“底下还有。不止一团。”

    他把碎渣里的核心碎片揣进怀里,朝坑外面看了一眼。秦无咎的阵圈正在往偏北方向延伸,阵纹青光一条一条往这边铺。陈远站在阵圈里面朝他喊:“秦无咎说偏北方向再铺三丈就封死了!让你把那个坑填上!”

    林渊朝坑底看了一眼。底下还有东西,但秦无咎的阵圈铺过来能把坑口封住。

    “填。”他把太虚剑往肩上一搁,“石不破你拿阵盘碎片把坑填上。填完了让秦无咎拿阵圈压住。”

    石不破把怀里的阵盘碎片掏出来往坑里丢,丢一颗拍一下:“行。填坑这事我在行。”

    林渊蹲在坑边上拿碎片共鸣压着坑底的暗红光,等石不破填完了把剑拔出来。填好的坑被秦无咎的阵圈盖住了,青光压在坑口上稳住了。

    “偏北方向稳了。”林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听见袖子里罗盘又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指针从偏北方向慢慢转回来,停在了正中间。针尖上亮着一点极淡的灰白光。

    “怎么了?”石不破把最后一块阵盘碎片填进坑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林渊盯着罗盘看了两息,把罗盘收回去:“守门人在底下传信号了。灰白光亮了一下就灭了——他在催我下去。”

    石不破把空布包往怀里一揣:“那赶紧下去。老头我填完坑了,跟你一块。”

    林渊往通道口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沉的闷响——从偏北方向的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地面抖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填好的坑,坑口的青光稳着没动。

    “填住了。”石不破也回头看了一眼,“响归响,没冲出来。”

    林渊点了点头,往通道口跑。跑到通道口的时候孙不二正从外面跑回来,旧杖上沾了一层暗红渣:“林渊!陆清寒那边地缝底下有东西——他拿暖金罡气裹住了一团小的,但底下还有更大的在往上挤!”

    “多大?”

    “陆清寒说比他之前在仙王域通道里打的那三团加起来都大。”

    林渊站在通道口边上,左边是偏北方向刚填好的坑,右边是陆清寒在空痕域夹缝地缝底下碰到的大东西,脚底下通道里守门人在催他下去。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把太虚剑往肩上一搁。

    “孙不二你去帮陆清寒。石不破跟我下去替守门人。”他往通道里走了一步,忽然又停下来,“陈远——传话给秦无咎,偏北方向那个坑盯紧点。填住了不代表底下老实了。”

    陈远在后面应了一声。林渊往通道深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