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昭衍:吾携群英定异界 第622章 险隙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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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兴七年二月。
武顺出了事。
那天,他在白石町上跟一个鱼贩子讨价还价时,不小心说漏了一句话,他用了一个天元内陆才有的计量单位,而不是纳洪人用的。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而且他立刻改口了,但旁边一个路过的小队长模样的武士还是注意到了。
你!过来。那小队长拦住武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刚才说的那个词,不是我们纳洪话。是什么?我们纳洪从来没有这个叫法。
武顺心里一沉,但他立刻装出憨厚的样子,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他装的是哑巴。
哑巴?小队长皱起眉头,可你刚才不是还在跟这个鱼贩子说话吗?虽然声音含混,但分明是在讨价还价。
武顺心中暗骂自己大意。他连忙又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偶尔能发出几个字,但说不清楚。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耳朵,做了一个听不太清、说不太好的手势。
小队长显然不太相信,一把抓住武顺的胳膊:走,跟我去见奉行大人。是不是哑巴,奉行大人自有办法分辨。
奉行,就是城寨中的军政长官,相当于天元知县一级的角色。据说现任奉行是个精明过人的人,对各种骗术和伪装都有研究。
武顺被押着往奉行所走去,一路上脑子里飞速转动,想着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他知道,一旦被奉行审问,装哑巴绝对蒙混不过去,奉行见过的人多,手段也多,稍一用刑就会露馅。纳洪人的刑讯手段极其残忍,他听李满仓说过,有一种叫做吊的刑:把人倒吊起来,往鼻孔里灌盐水,直到受刑者招供为止。
就在他即将被押进奉行所大门的那一刻,李满仓出现了。
喂!你们干什么?!李满仓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脸怒容,用纯正的纳洪话喝问道,这人是我兄弟!他是个哑巴,话都说不利索,你们抓他干什么?
小队长认出了李满仓,这半个月来,山上满仓已经在白石町的武士圈子里混出了些名声。他为人豪爽,打架不要命,前几天还在集市上帮一个下级武士教训了三个闹事的地痞,因此跟几个下级武士喝过几次酒,也算有了些交情。
山上?小队长松了松手,这人是你兄弟?
当然!李满仓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知道?潮见村的人都知道。他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嗓子,平时也就蹦几个字,哪里会说完整的句子?刚才你肯定是听错了,他那是跟鱼贩子比划呢,不是在说话。
武顺在旁边拼命配合,张嘴发出几个含混的声音,还故意流了几滴口水。他甚至把自己的一条裤腿卷起来,露出一条,其实是在膝盖后面绑了一根硬竹片,让腿没法正常弯曲。这是他事先准备的。
小队长看了看武顺那副模样,又是哑巴又是瘸子,满脸口水,裤腿卷着,一条腿弯不了,确实像个有残疾的流浪汉。
行了,带走吧。他哼了一声,下次让你兄弟老实点,别在大街上乱嚷嚷。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
是是是,一定一定。多谢大人!李满仓连声应着,拽着武顺的胳膊就走。
走出那条街之后,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武顺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险。武顺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这次他不敢再开口说完整的话了。
李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怕。咱们三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以后更小心些就是了。那个计量单位的事,以后绝不能再犯。
当天晚上,三人提前进行了碰头。
不能再拖了,项太郎面色凝重,这次虽然蒙混过去了,但那个小队长未必不会起疑心。奉行那边虽然没审成,但这种事情奉行不会忘。我们必须尽快把已经收集到的情报送出去,然后换个地方活动。
换去哪里?武顺问。他的嗓子因为白天装哑巴装了太久,说话时真的有些嘶哑了。
往北。李满仓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白石町不能待了。我们往北走,到的场町去,那里是松永藩的地盘,离井下藩远,盘查相对松一些。而且那里靠近北海岸,方便观察北面城寨的防御情况。
项太郎和武顺都表示同意。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以寻找新主子为由离开了白石町,一路向北。
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两次盘查。一次是在过一处桥梁时被拦下来验明身份,李满仓报出的名字——那个已经被天元消灭的小海盗头目渡边丸,让对方查了查户籍文书,发现确实对得上(渡边丸手下的浪人确实有很多流散在外),于是放行了。
另一次是在一个路口被巡逻队叫住问话。巡逻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武士,看上去经验丰富。他盯着项太郎看了半天,突然用一种极快的语速说了一长串纳洪话,那是一种只有本地人才懂的绕口令式的问候语,外地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项太郎不愧是纳洪岛上长大的,不仅稳稳当当地接了下来,还顺手用同样的语速回了一段更花哨的祝词,把那个巡逻队长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混了个通行手令。
五天后,三人抵达了畑场町。
在畑场町,三人继续情报工作。
项太郎利用自己铁匠的身份,主动帮当地城寨修理武器,借此接近了城寨的守备军官。每次修武器的时候,他都会留意武器的数量和种类,新来的武器说明在增兵,生锈的武器说明长期没有补给。几个月下来,他不仅摸清了北面两座城寨的详细防御布局,甚至画出了城墙上的弩机位置和巡逻路线。
李满仓则混迹于各地流浪武士之间,辗转于各个藩国的领地。他发现了一个重要信息:纳洪岛上各藩国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井下藩凭借武力优势,多年来一直压榨其他小藩国,强征高额贡赋。许多小藩国的武士表面上服从井下存根,私底下却怨恨极深。
这是可以利用的弱点。李满仓在情报中写道,若天元大军来攻,井下藩必定首当其冲。但其他藩国未必会全力支援,甚至有可能倒戈。
武顺出了事。
那天,他在白石町上跟一个鱼贩子讨价还价时,不小心说漏了一句话,他用了一个天元内陆才有的计量单位,而不是纳洪人用的。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而且他立刻改口了,但旁边一个路过的小队长模样的武士还是注意到了。
你!过来。那小队长拦住武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你刚才说的那个词,不是我们纳洪话。是什么?我们纳洪从来没有这个叫法。
武顺心里一沉,但他立刻装出憨厚的样子,张了张嘴,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他装的是哑巴。
哑巴?小队长皱起眉头,可你刚才不是还在跟这个鱼贩子说话吗?虽然声音含混,但分明是在讨价还价。
武顺心中暗骂自己大意。他连忙又比划了几下,意思是偶尔能发出几个字,但说不清楚。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耳朵,做了一个听不太清、说不太好的手势。
小队长显然不太相信,一把抓住武顺的胳膊:走,跟我去见奉行大人。是不是哑巴,奉行大人自有办法分辨。
奉行,就是城寨中的军政长官,相当于天元知县一级的角色。据说现任奉行是个精明过人的人,对各种骗术和伪装都有研究。
武顺被押着往奉行所走去,一路上脑子里飞速转动,想着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他知道,一旦被奉行审问,装哑巴绝对蒙混不过去,奉行见过的人多,手段也多,稍一用刑就会露馅。纳洪人的刑讯手段极其残忍,他听李满仓说过,有一种叫做吊的刑:把人倒吊起来,往鼻孔里灌盐水,直到受刑者招供为止。
就在他即将被押进奉行所大门的那一刻,李满仓出现了。
喂!你们干什么?!李满仓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脸怒容,用纯正的纳洪话喝问道,这人是我兄弟!他是个哑巴,话都说不利索,你们抓他干什么?
小队长认出了李满仓,这半个月来,山上满仓已经在白石町的武士圈子里混出了些名声。他为人豪爽,打架不要命,前几天还在集市上帮一个下级武士教训了三个闹事的地痞,因此跟几个下级武士喝过几次酒,也算有了些交情。
山上?小队长松了松手,这人是你兄弟?
当然!李满仓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知道?潮见村的人都知道。他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嗓子,平时也就蹦几个字,哪里会说完整的句子?刚才你肯定是听错了,他那是跟鱼贩子比划呢,不是在说话。
武顺在旁边拼命配合,张嘴发出几个含混的声音,还故意流了几滴口水。他甚至把自己的一条裤腿卷起来,露出一条,其实是在膝盖后面绑了一根硬竹片,让腿没法正常弯曲。这是他事先准备的。
小队长看了看武顺那副模样,又是哑巴又是瘸子,满脸口水,裤腿卷着,一条腿弯不了,确实像个有残疾的流浪汉。
行了,带走吧。他哼了一声,下次让你兄弟老实点,别在大街上乱嚷嚷。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客气。
是是是,一定一定。多谢大人!李满仓连声应着,拽着武顺的胳膊就走。
走出那条街之后,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武顺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好险。武顺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这次他不敢再开口说完整的话了。
李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怕。咱们三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以后更小心些就是了。那个计量单位的事,以后绝不能再犯。
当天晚上,三人提前进行了碰头。
不能再拖了,项太郎面色凝重,这次虽然蒙混过去了,但那个小队长未必不会起疑心。奉行那边虽然没审成,但这种事情奉行不会忘。我们必须尽快把已经收集到的情报送出去,然后换个地方活动。
换去哪里?武顺问。他的嗓子因为白天装哑巴装了太久,说话时真的有些嘶哑了。
往北。李满仓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白石町不能待了。我们往北走,到的场町去,那里是松永藩的地盘,离井下藩远,盘查相对松一些。而且那里靠近北海岸,方便观察北面城寨的防御情况。
项太郎和武顺都表示同意。
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简单的行装,以寻找新主子为由离开了白石町,一路向北。
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两次盘查。一次是在过一处桥梁时被拦下来验明身份,李满仓报出的名字——那个已经被天元消灭的小海盗头目渡边丸,让对方查了查户籍文书,发现确实对得上(渡边丸手下的浪人确实有很多流散在外),于是放行了。
另一次是在一个路口被巡逻队叫住问话。巡逻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武士,看上去经验丰富。他盯着项太郎看了半天,突然用一种极快的语速说了一长串纳洪话,那是一种只有本地人才懂的绕口令式的问候语,外地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项太郎不愧是纳洪岛上长大的,不仅稳稳当当地接了下来,还顺手用同样的语速回了一段更花哨的祝词,把那个巡逻队长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混了个通行手令。
五天后,三人抵达了畑场町。
在畑场町,三人继续情报工作。
项太郎利用自己铁匠的身份,主动帮当地城寨修理武器,借此接近了城寨的守备军官。每次修武器的时候,他都会留意武器的数量和种类,新来的武器说明在增兵,生锈的武器说明长期没有补给。几个月下来,他不仅摸清了北面两座城寨的详细防御布局,甚至画出了城墙上的弩机位置和巡逻路线。
李满仓则混迹于各地流浪武士之间,辗转于各个藩国的领地。他发现了一个重要信息:纳洪岛上各藩国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井下藩凭借武力优势,多年来一直压榨其他小藩国,强征高额贡赋。许多小藩国的武士表面上服从井下存根,私底下却怨恨极深。
这是可以利用的弱点。李满仓在情报中写道,若天元大军来攻,井下藩必定首当其冲。但其他藩国未必会全力支援,甚至有可能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