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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昭衍:吾携群英定异界 第627章 千帆临岸

    李满仓眯着眼睛,望向海天交接的地方。晨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他用耳朵听。

    海风中,隐隐传来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咚……咚……咚……

    那不是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那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的声音,像是巨兽的脚步声,从天边传来,一步步逼近。

    李满仓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草茎被他捏成了齑粉。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不是浪涛,不是风啸。那是数百面战鼓同时擂动的声响,透过厚重的晨雾和海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但对他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来了!

    李满仓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他猛地转头,朝身后的渔村方向嘶声大喊:来了!舰队来了!

    渔村里,几个还在酣睡的纳洪渔民被他的喊声惊醒,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李满仓已经顾不上他们了,他从崖头上一跃而下,沿着崎岖的山路朝渔村另一头狂奔而去。

    他要去找项太郎和武顺。

    他们约定过,一旦天元舰队抵达,三人在雾之浦北面的老地方汇合,然后各奔东西,项太郎去截断井下藩与北方松永藩之间的联络通道,武顺去策反船越港的守将,而李满仓则留在雾之浦,为大军做向导。

    七个月的潜伏,七个月的隐忍,七个月的等待。

    为的就是今天。

    晨雾中,李满仓奔跑的身影越来越快。他的耳边,那沉闷的鼓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雾,正在散。

    一道金色的阳光从东方的云层中穿透而出,照在海面上。就在那一瞬间,李满仓看到了,

    在天海交接的尽头,密密麻麻的船帆如同一片灰色的森林,从晨雾中缓缓升起。那些船帆一面接一面地出现在视野中,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铺满了整个海面,遮天蔽日,绵延不绝。

    五百余艘战舰。

    十余万将士。

    天元帝国的铁拳,跨越千里怒海,终于砸到了纳洪大岛的门板上。

    李满仓的眼眶猛然一热。这个在异国他乡潜伏了七个月、装聋作哑忍辱负重的汉子,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双膝跪地,朝着东方,朝着故土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总管……

    在下……等到了。

    雾之浦外海,辰时三刻。

    郑和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舰桥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

    海风猎猎,吹得他鬓边的白发四散飞扬。这位年过五旬的老水手,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打磨成了古铜色,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像是两颗寒星。

    镇海号是三桅战舰,桅杆高达十五丈,主帆完全展开后如同一面遮天的巨幕。这艘战舰长十八丈、宽四丈二,排水量逾两千石,是天元帝国水师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战舰。船身两侧各开炮位十八个,加上船首和船尾的重型火炮,全舰共装备重型火炮四十二门、轻型快炮三十门。

    但这艘巨舰并不孤独。

    在它的左舷,第三舰队的旗舰平波号破浪前行。平波号虽比镇海号略小,但同样装备了三十门重型火炮。在它身后,两百余艘大小战舰排成了一个庞大的战斗编队,从海面上看去,这支舰队的阵线绵延三里有余,帆樯如林,旌旗如云。

    大帅。陈海平站在镇海号的船头,回头望向郑和,前方三十里,就是雾之浦。

    郑和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他能看到了。在晨雾的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到纳洪岛的海岸线,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蜷伏在海天之间。

    纳洪人的水军呢?郑和问。

    陈海平嘴角微微一翘,从怀中取出一张鱼皮地图:大帅,按照李满仓的情报,纳洪人在雾之浦外海部署了约二十艘中型战船,另有从船越港调来的上百艘小型快船。他们打算在咱们登陆前,先打一仗。

    郑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一百多艘船,就想拦我两百艘战舰?

    纳洪人不知道咱们的底细。陈海平笑道,在他们的认知里,咱们不过是跨海而来的蛮夷之师,船只再多也不过是些小舢板。他们觉得凭着自己的快船快刀,加上熟悉海况的优势,完全可以和咱们拼一拼。

    郑和哈哈大笑起来。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镇海号的栏杆:好啊,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天元的坚船利炮!

    他转过身来,面向全舰将士,声如洪钟地吼道:传令!全舰队,战斗阵形!第一舰队居中,第三舰队两翼展开,其余舰船垫后!炮位全部打开,火炮上膛,装填实心弹!

    随着郑和的军令下达,镇海号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四十二门大炮的炮位挡板被一块块推开,黑洞洞的炮口伸出了船舷,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炮手们迅速就位,装填手将重达三十斤的铁质实心弹塞入炮膛,压实,点燃引信。整个装填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百次的训练,已经刻入了每一个炮手的骨髓。

    在镇海号左右两翼,平波号和第三舰队的其余战舰也在做着同样的准备。两百余艘战舰的炮位同时打开,在海面上排成了一道铜墙铁壁般的阵线。

    辰时五刻,舰队推进至雾之浦外海十五里处。

    就在此时,前方的海面上忽然涌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船只。

    纳洪人的水军,终于出现了。

    二十艘中型战船排成一字长蛇阵,每艘船上竖着一面黑底白纹的藩旗。在这些战船的前后左右,上百艘小型快船如同苍蝇一般嗡嗡环绕,船上的纳洪武士手持弯刀和长弓,嗷嗷叫着朝天元舰队的方向划来。

    纳洪人的旗舰是一艘名为海的丸的中型战船,船上站着纳洪岛水军大将松永信长。此人年约四十,身材矮壮,穿着一身黑色铠甲,腰间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他站在船头,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的天元舰队,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这些天元的船,倒是大了一些。松永信长用纳洪话对手下的武士们说道,不过,大有什么用?咱们的快船速度快、转向灵活,只要靠近了他们,爬上他们的船,一把弯刀就能解决一切!

    纳洪武士们发出一阵嗷嗷的怪叫,挥动着弯刀,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们从小就接受武士道的训练,视死如归,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在他们的认知里,海战就是近距离接舷、白刃格斗,谁的刀快、谁的人狠,谁就能赢。

    松永信长举起弯刀,朝天元舰队的方向一指,大喝一声。上百艘快船如同一群饿狼,嗷嗷叫着朝天元舰队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