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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昭衍:吾携群英定异界 第652章 暗锁边城

    是必然。赵衍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天元崛起太快,挡了所有人的路。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问题是,他们什么时候联合,以什么方式联合,以及……联合到什么程度。又不是第一次联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一个松散的联盟不可怕。可怕的是铁板一块的联盟。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阻止他们联合,而是让他们联不起来。

    诸葛亮微微颔首:陛下的意思是……远交近攻?

    不止。赵衍摇头,要让他们之间互相猜疑、互相牵制。威兰和索威斯之间有旧怨,亚历山大四世和威兰一世之间互相看不起,哈桑部落谁的钱都赚、谁的面子都不给,这些人凑到一起,与其说是联盟,不如说是一群各怀鬼胎的赌徒围着一张牌桌。让他们像第一次一样,自己拆!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出牌之前,把牌桌掀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陛下圣明。

    赵衍没有再说什么。他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写了起来。

    窗外,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海阳城笼罩在暮色之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满天繁星落入了人间。

    而在遥远的大陆各地,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天元。

    有的带着恐惧,有的带着贪婪,有的带着仇恨,有的带着算计。

    但没有人,真的没有任何人,敢小觑这个在短短数年间崛起的庞然大物。

    因为它的主人,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一个带着千年智慧和钢铁意志的穿越者。

    他的棋局,才刚刚展开。

    常兴八年七月初九,贝尔伯。

    白水河上的晨雾尚未散尽,城墙上已经响起了整齐的号炮声。三声炮响过后,贝尔伯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队身着赤色战袍的天元将士鱼贯而出,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李文忠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立于城门口的高坡之上,目光扫过鱼贯而出的大军。他的身后,副将策马上前,低声禀报道:大帅,新编第四军已全部出城,第五军紧随其后,第六军垫后。辎重营先行一步,走的是北线官道。

    李文忠微微颔首,浓眉下的双目深邃而平静。征北一战,从贝尔伯城破到收复,前后不过月余,六万新军在战火中淬炼成钢,如今他带出来的兵,每一个都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

    传令三军,李文忠沉声道,加速行军,经银峡走廊东段撤回天元本土。沿途不得扰民,不得滞留,二十日内必须全部撤回。

    号令传下,大军如赤色洪流般向北涌动。新编第四军军旗猎猎,上书天元征北先锋几个大字,在晨风中哗啦啦地响。士兵们腰挎火枪,背负弹药囊,脚蹬铁底战靴,行军时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宛如一架巨大的战争机器在精密运转。

    李文忠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贝尔伯城。

    这座曾经繁华的自由之城在经历了战火之后,如今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复苏着。城墙上的弹痕和炮坑已经被匆忙修补,新砌的石料与旧墙形成了鲜明的色差,像是一张满是疤痕的面孔被草草涂上了脂粉。城中的钟楼只剩下半截残躯,尖顶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口铜钟,风一吹便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城里的烟火气已经回来了。街巷间飘出面包和烤肉的香气,白水河上的货船重新往来穿梭,码头上的苦力们光着膀子搬运货物,吆喝声此起彼伏。战争的阴霾正在被日常的喧嚣一点点驱散。

    然而李文忠知道,这种复苏的表象之下,贝尔伯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贝尔伯了。

    城头上,天元的金龙旗帜与贝尔伯的白鹰旗并列飘扬,但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金龙旗帜更高、更大、更显眼。城门口站岗的士兵虽然穿着贝尔伯的制服,但他们手中的火枪,是天元造的。城中的巡逻队里,每隔十个人就混着一个说天元话的教官,他们不干涉日常事务,但所有重要的决定都要经过他们的默许。

    这就是天元的统治方式,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

    弗里茨·冯·贝尔伯站在执政官府的二楼窗前,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城外浩浩荡荡行军的天元大军。

    他的双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晨光将他花白的头发染上一层金色,却无法温暖他此刻冰冷的心。

    执政官大人,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是他的管家汉斯,李文忠大帅派来了使者,说是在正厅等候,请您过去一叙。

    弗里茨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执政官应有的从容。他转过身,整了整衣领,迈步向正厅走去。

    正厅里,李文忠的副将韩勇正端坐在客位上品茶。见弗里茨进来,韩勇起身拱手道:执政官大人,韩某奉大帅之命,特来辞行。

    李大帅要走?弗里茨明知故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挽留的意味,或者说,带着几分试探。

    韩勇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递上:大帅说,征北大军奉旨班师,今日便拔营启程。这封信是给执政官大人的,内有几项事宜,还请大人过目。

    弗里茨接过信,展开细看。信是李文忠亲笔所书,笔力遒劲,措辞却出乎意料地温和:

    弗里茨执政官台鉴:

    征北之役,承蒙执政官鼎力相助,天元与贝尔伯之友谊历久弥坚。今大军奉旨班师,临行之际,有数事相托:

    其一,大帅特留天教官二十人,协助贝尔伯城防军操练新式战法,为期一年,粮饷由天元军费开支,不劳执政官费心。

    其二,贝尔伯港今后为天元和贝尔伯共用港口,天元商船进出免收关税,贝尔伯商船入天元港口亦同等待遇。

    其三,大帅已奏请朝廷,拨银十万两资助贝尔伯重建钟楼及受损民房,银两于十日内拨付。

    其四,贝尔伯若有难处,但凭执政官一句话,驻港陈海平将军必鼎力相助。

    临别依依,伏惟珍重。

    天元征北道行军大总管 李文忠

    弗里茨看完信,久久无言。

    他缓缓放下信纸,沉默了良久,终于苦笑道:李大帅……当真是好手段。

    韩勇但笑不语。

    弗里茨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看得明白,这封信表面上是辞行和馈赠,实际上每一笔都在加固天元对贝尔伯的控制,留下教官,等于在城防军中插入了天元的钉子;共用港口和免关税,等于把贝尔伯的经济命脉与天元绑在一起;资助重建,是让贝尔伯欠下人情债;而陈海平的驻港舰队,则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问题是,他能拒绝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