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5章 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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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以退为进?
侍女青鸾侍立一旁,秀眉紧蹙,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
“娘子,外头的流言已经不堪入耳了,说娘子您气的把先帝赐的那支紫毫狼笔都折断了,那御赐之物,明明是被贼人……”
“一支笔罢了。”
苏禾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仿佛那象征着无上荣宠的御赐之物,与路边一根枯枝无异。
“可是……”
青鸾急道。
“听闻,张太傅那边已经抓住御赐之物大做文章了。”
听到张太傅三个字,苏禾的笔尖微微一顿。
她终于放下了朱笔,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掠过一抹冰冷。
“这就沉不住气了?”
她看向满脸忧色的青鸾,宽慰道:
“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
苏禾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奏折上,声音清冽如冰:
“若真拿折损御赐之物来弹劾我,那你也太小看他们了。”
青鸾站在一旁,未敢多言。
苏禾落下最后一笔,抬头望向远处。
“今日有好戏。”
……
太和殿。
钟鸣鼓响,百官肃立。
早朝的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班列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一个是身姿卓然,面若冰霜的女相苏禾。
另一个,则是须发皆白,一脸正气的老臣,当朝太傅,张启年。
议过几件无关痛痒的政事后,张太傅手持玉笏,猛地出列。
“臣,有本要奏!”
他声如洪钟,满脸悲愤,仿佛心怀着国朝最大的委屈。
“陛下!臣要弹劾林远之子林昭,德行有亏,私德不修!”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等等……弹劾林昭?
龙椅上,年轻的天子眉头一皱,往后撇了一眼龙椅之后的垂帘,见无声,这才沉声道:
“张爱卿,何出此言?”
“陛下!”
张太傅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地,
“林昭身为观文殿大学士之子,家世璋璋,乃陛下亲指的未来国婿,然此子顽劣不堪,品行败坏,京中人尽皆知!”
“陛下与臣等公卿,不计粗鄙,望浪子回头,承其父之才,为本朝之栋梁,故皆许为国婿。”
“然此子不知悔改,昨日,他更是包下整个醉仙阁,夜宿青楼,当众扬言,要让苏相独守空房,言语之污秽,简直不堪入耳!”
他身后,立刻有十余名御史齐刷刷出列,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林昭此举,羞辱的不仅是苏相一人,更是我大虞的国体,是陛下的天威!”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贤良为苏相婚配,以正国朝视听,安抚天下人心!”
一声声,一句句,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才是被羞辱的那一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禾身上。
在他们看来,任何一个女子,尤其是身居高位的女子,面对这等奇耻大辱,唯一的选择就是顺坡下驴,主动请辞这门婚事,以保全自己的颜面。
事至此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张太傅等人弹劾的虽是林昭,说他德行有失,不配苏禾,但实际上弹劾的却是当朝宰相——苏禾。
二人虽未成婚,法理之上却已是一体。
攻击林昭就是攻击苏禾,若此刻苏禾真上表请辞这门婚事,或是为林昭辩解,那正中他们下怀。
前者,若她上表请辞这门婚事,那岂不表明她要断尾求生,承认自己无力管好夫婿。
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夫婿品行都修不了,家都齐不了,更何况治国平天下。
而且要她嫁谁她便嫁谁,要她退婚她便退婚,如此威严扫地还如何当这宰相!
若她选后者则更是好办,林昭顽劣,德行有亏,已经是板上钉钉,还要为夫狡辩,不就是私心保夫,如此心术不正,如何当得了当朝宰相 !
然而,苏禾只是静静地站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份极致的平静,反而让叫嚣的张太傅等人心里有些发毛。
龙椅上的年轻皇帝,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一眼沉默的苏禾,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咄咄逼人的张太傅,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
在龙案之下,无人注意的角落,天子身边的贴身太监李福全悄然上前半步,轻声提醒:
“陛下。”
天子没有侧头,嘴唇微动:“朕知道。”
天子沉默了一息。
他的目光越过满殿跪伏的御史,落在苏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又缓缓移向张太傅花白的头顶。
脑海中,一个念头飞速转过。
苏禾需要一个天家赐给她的夫婿,好让朕和太后觉得她不过如此。
张太傅需要一个攻击苏禾的靶子。
而林远手上也攥着不少东西。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他想起昨日在御书房,自己对着那份赐婚诏书看了很久。太后问他在犹豫什么,他说:
“朕在想,这门婚事成了,谁会笑,谁会哭。”
太后笑了:“皇帝长大了,那你想清楚了吗?”
他说:“想清楚了,苏禾会笑,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张启年会笑,因为他以为有了攻讦苏禾的靶子。林远也会笑,因为他给儿子找了个靠山。”
“那皇帝呢?”
“朕……”
他当时没有回答。
此刻,站在太和殿上,听着张太傅慷慨激昂的弹劾,看着苏禾纹丝不动的背影,他终于想清楚了。
朕也会笑。
让他们去斗,苏禾和张启年斗得越凶,朕越欢喜。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收拾残局,何况天子一言,岂可儿戏,所以这婚事必须成。
至于林昭,一个废物纨绔,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是不知道,太后会不会笑?
“陛下?”
李福全轻声催促。
天子收回思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为了平息众怒而妥协时。
“啪!”
一声巨响,天子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放肆!”
雷霆之怒,响彻整个太和殿!
张太傅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威震得浑身一颤。
“当初力劝苏卿嫁与林昭的是尔等,说林昭实属良配的更是尔等!”
“难不成,尔等公卿一定要做那反复横跳的小人!”
“何况朕的赐婚,金口玉言,岂是尔等可以随意非议的?!”
皇帝双目赤红,指着张太傅怒斥,
“林昭顽劣,朕岂会不知?正因其顽劣,才需苏爱卿这般德才兼备的贤内助,日夜加以管教匡扶!这恰恰证明了朕的眼光,朕的良苦用心!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朕分忧,却在此攻讦同僚,成何体统!”
皇帝这一番话,已然泾渭分明。
张太傅当场懵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皇帝的怒火却未平息,他话锋一转,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外界流言蜚语如此之多,归根结底,皆因婚期未定,才给了宵小之徒搬弄是非的可乘之机!”
“为了让苏爱卿能早日名正言顺地匡扶其夫,好与夫举案齐眉,更为了杜绝这满城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部,司天监听旨!朕看三日后,便是天赐良辰!命尔等即刻操办苏卿与林昭之婚事,不得有误!朕要三日之后,看到一场盛大的御赐国婚!”
“退朝!”
说完,年轻的天子一甩龙袖,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径直离去。
张太傅跪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人群中,苏禾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张启年,眼中尽是蔑视。
走到张启年的身旁,假意扶起,却是在耳畔轻声:
“这么久了太傅还是不明白,本官为何会答应成婚?”
“太傅莫不是真以为,是我苏禾被你算计了?”
“呵。”
苏禾说罢,看了看皇帝的龙椅,而后才离开太和殿。
只留下张太傅一人站在殿中,直到太监催促,张太傅才缓过神来,出了太和殿,也不知是想清了还是没想清。
……
林府,正厅。
林昭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给旺财和几个小厮传授着他的人生哲学。
“……所以说,做人呐,格局要打开!遇到问题不要怕,要学会用脑子解决。你看,小爷我略施小计,这天大的麻烦,不就迎刃而解了?”
他将瓜子壳随手一吐,满脸都写着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高亢的唱喏。
“圣旨到!”
林昭一愣,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来了!
退婚的圣旨,终于来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摆出一副欣喜接受恩典的姿态,准备接旨。
只见一名传旨太监,在林远毕恭毕敬的陪同下,快步走进大厅。
“林学士,林衙内,今日早朝,有人御前弹劾衙内,私德不修,恐不配苏相,影响巨甚,遂陛下亲裁,还请下跪听旨。”
来了,来了!
林昭强忍着笑意,跟着跪下。
太监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嗓音念道:
“……为杜绝流言,以正视听,朕躬亲裁决,特将婚期提前,定于三日之后……令林氏子林昭,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授谏议大夫……苏禾,即刻完婚!礼部有司,务必操办妥当,钦此!”
“嗡!”
林昭的脑子,像是被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中。
三……三日之后?
完……完婚?!
他脸上的得意和期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手中的一把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一刻还高深莫测的林远,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戏瘾。
那压抑不住的狂喜,让他整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猛地一跃而起,中气十足地代子谢恩。激动地塞给传旨太监一个厚厚的荷包,大声呼喊着管家:
“快!快去挂红灯!把库房里那对前朝的玉如意拿出来备礼!府上所有人,这个月月钱翻三倍!”
整个林府,瞬间忙活了起来。
只有林昭,还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老头子……”
他抓住林远的衣袍,声音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有人弹劾我德行有亏吗?她……不应该上书退婚的吗?”
林远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真想知道?以大朗的聪明才智,不会猜不透其中缘由吧?”
闻言,林昭抓衣袍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老头子,又是你搞的鬼是吧!”
“我搞的?”
他俯下身,拍了拍林昭的脸:
“我的好大郎唉!你昨天晚玩的够燥的,但你这是自作聪明,给别人递刀子捅自家娘子。”
“你是个混账没得说,但你小看了你那未过门的娘子,你以为她会因此退婚?”
“还是觉得她会激流勇退?或者给个台阶就下?”
“以她的性子,认栽?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至于陛下?”
“陛下急于亲政,最重天子威仪,他下的旨,就是天意。收回成命,岂不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我猜陛下不得不促成此事。”
“是你亲手点了一把火,把所有人的退路都给烧了,我家大郎这把以退为进玩的六啊。”
“神尼玛的以退为进!”
林昭瘫倒在椅子上,彻底懵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
林远一边安排府中操办喜事,一边安抚自己的好大儿:
“大郎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说到这林远一拍脑门:
“我得赶紧写信让你阿娘回来,要不然赶不上你成婚了。”
“真是,喜从天降啊!”
侍女青鸾侍立一旁,秀眉紧蹙,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
“娘子,外头的流言已经不堪入耳了,说娘子您气的把先帝赐的那支紫毫狼笔都折断了,那御赐之物,明明是被贼人……”
“一支笔罢了。”
苏禾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仿佛那象征着无上荣宠的御赐之物,与路边一根枯枝无异。
“可是……”
青鸾急道。
“听闻,张太傅那边已经抓住御赐之物大做文章了。”
听到张太傅三个字,苏禾的笔尖微微一顿。
她终于放下了朱笔,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掠过一抹冰冷。
“这就沉不住气了?”
她看向满脸忧色的青鸾,宽慰道:
“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越好。”
苏禾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奏折上,声音清冽如冰:
“若真拿折损御赐之物来弹劾我,那你也太小看他们了。”
青鸾站在一旁,未敢多言。
苏禾落下最后一笔,抬头望向远处。
“今日有好戏。”
……
太和殿。
钟鸣鼓响,百官肃立。
早朝的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班列最前方的两道身影,一个是身姿卓然,面若冰霜的女相苏禾。
另一个,则是须发皆白,一脸正气的老臣,当朝太傅,张启年。
议过几件无关痛痒的政事后,张太傅手持玉笏,猛地出列。
“臣,有本要奏!”
他声如洪钟,满脸悲愤,仿佛心怀着国朝最大的委屈。
“陛下!臣要弹劾林远之子林昭,德行有亏,私德不修!”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等等……弹劾林昭?
龙椅上,年轻的天子眉头一皱,往后撇了一眼龙椅之后的垂帘,见无声,这才沉声道:
“张爱卿,何出此言?”
“陛下!”
张太傅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地,
“林昭身为观文殿大学士之子,家世璋璋,乃陛下亲指的未来国婿,然此子顽劣不堪,品行败坏,京中人尽皆知!”
“陛下与臣等公卿,不计粗鄙,望浪子回头,承其父之才,为本朝之栋梁,故皆许为国婿。”
“然此子不知悔改,昨日,他更是包下整个醉仙阁,夜宿青楼,当众扬言,要让苏相独守空房,言语之污秽,简直不堪入耳!”
他身后,立刻有十余名御史齐刷刷出列,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林昭此举,羞辱的不仅是苏相一人,更是我大虞的国体,是陛下的天威!”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贤良为苏相婚配,以正国朝视听,安抚天下人心!”
一声声,一句句,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才是被羞辱的那一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禾身上。
在他们看来,任何一个女子,尤其是身居高位的女子,面对这等奇耻大辱,唯一的选择就是顺坡下驴,主动请辞这门婚事,以保全自己的颜面。
事至此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张太傅等人弹劾的虽是林昭,说他德行有失,不配苏禾,但实际上弹劾的却是当朝宰相——苏禾。
二人虽未成婚,法理之上却已是一体。
攻击林昭就是攻击苏禾,若此刻苏禾真上表请辞这门婚事,或是为林昭辩解,那正中他们下怀。
前者,若她上表请辞这门婚事,那岂不表明她要断尾求生,承认自己无力管好夫婿。
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夫婿品行都修不了,家都齐不了,更何况治国平天下。
而且要她嫁谁她便嫁谁,要她退婚她便退婚,如此威严扫地还如何当这宰相!
若她选后者则更是好办,林昭顽劣,德行有亏,已经是板上钉钉,还要为夫狡辩,不就是私心保夫,如此心术不正,如何当得了当朝宰相 !
然而,苏禾只是静静地站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份极致的平静,反而让叫嚣的张太傅等人心里有些发毛。
龙椅上的年轻皇帝,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了一眼沉默的苏禾,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咄咄逼人的张太傅,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
在龙案之下,无人注意的角落,天子身边的贴身太监李福全悄然上前半步,轻声提醒:
“陛下。”
天子没有侧头,嘴唇微动:“朕知道。”
天子沉默了一息。
他的目光越过满殿跪伏的御史,落在苏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又缓缓移向张太傅花白的头顶。
脑海中,一个念头飞速转过。
苏禾需要一个天家赐给她的夫婿,好让朕和太后觉得她不过如此。
张太傅需要一个攻击苏禾的靶子。
而林远手上也攥着不少东西。
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他想起昨日在御书房,自己对着那份赐婚诏书看了很久。太后问他在犹豫什么,他说:
“朕在想,这门婚事成了,谁会笑,谁会哭。”
太后笑了:“皇帝长大了,那你想清楚了吗?”
他说:“想清楚了,苏禾会笑,因为她的目的达到了。张启年会笑,因为他以为有了攻讦苏禾的靶子。林远也会笑,因为他给儿子找了个靠山。”
“那皇帝呢?”
“朕……”
他当时没有回答。
此刻,站在太和殿上,听着张太傅慷慨激昂的弹劾,看着苏禾纹丝不动的背影,他终于想清楚了。
朕也会笑。
让他们去斗,苏禾和张启年斗得越凶,朕越欢喜。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收拾残局,何况天子一言,岂可儿戏,所以这婚事必须成。
至于林昭,一个废物纨绔,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是不知道,太后会不会笑?
“陛下?”
李福全轻声催促。
天子收回思绪,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为了平息众怒而妥协时。
“啪!”
一声巨响,天子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
“放肆!”
雷霆之怒,响彻整个太和殿!
张太傅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威震得浑身一颤。
“当初力劝苏卿嫁与林昭的是尔等,说林昭实属良配的更是尔等!”
“难不成,尔等公卿一定要做那反复横跳的小人!”
“何况朕的赐婚,金口玉言,岂是尔等可以随意非议的?!”
皇帝双目赤红,指着张太傅怒斥,
“林昭顽劣,朕岂会不知?正因其顽劣,才需苏爱卿这般德才兼备的贤内助,日夜加以管教匡扶!这恰恰证明了朕的眼光,朕的良苦用心!尔等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朕分忧,却在此攻讦同僚,成何体统!”
皇帝这一番话,已然泾渭分明。
张太傅当场懵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皇帝的怒火却未平息,他话锋一转,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
“外界流言蜚语如此之多,归根结底,皆因婚期未定,才给了宵小之徒搬弄是非的可乘之机!”
“为了让苏爱卿能早日名正言顺地匡扶其夫,好与夫举案齐眉,更为了杜绝这满城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礼部,司天监听旨!朕看三日后,便是天赐良辰!命尔等即刻操办苏卿与林昭之婚事,不得有误!朕要三日之后,看到一场盛大的御赐国婚!”
“退朝!”
说完,年轻的天子一甩龙袖,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径直离去。
张太傅跪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人群中,苏禾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张启年,眼中尽是蔑视。
走到张启年的身旁,假意扶起,却是在耳畔轻声:
“这么久了太傅还是不明白,本官为何会答应成婚?”
“太傅莫不是真以为,是我苏禾被你算计了?”
“呵。”
苏禾说罢,看了看皇帝的龙椅,而后才离开太和殿。
只留下张太傅一人站在殿中,直到太监催促,张太傅才缓过神来,出了太和殿,也不知是想清了还是没想清。
……
林府,正厅。
林昭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给旺财和几个小厮传授着他的人生哲学。
“……所以说,做人呐,格局要打开!遇到问题不要怕,要学会用脑子解决。你看,小爷我略施小计,这天大的麻烦,不就迎刃而解了?”
他将瓜子壳随手一吐,满脸都写着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高亢的唱喏。
“圣旨到!”
林昭一愣,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来了!
退婚的圣旨,终于来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摆出一副欣喜接受恩典的姿态,准备接旨。
只见一名传旨太监,在林远毕恭毕敬的陪同下,快步走进大厅。
“林学士,林衙内,今日早朝,有人御前弹劾衙内,私德不修,恐不配苏相,影响巨甚,遂陛下亲裁,还请下跪听旨。”
来了,来了!
林昭强忍着笑意,跟着跪下。
太监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用尖细的嗓音念道:
“……为杜绝流言,以正视听,朕躬亲裁决,特将婚期提前,定于三日之后……令林氏子林昭,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授谏议大夫……苏禾,即刻完婚!礼部有司,务必操办妥当,钦此!”
“嗡!”
林昭的脑子,像是被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中。
三……三日之后?
完……完婚?!
他脸上的得意和期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手中的一把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一刻还高深莫测的林远,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戏瘾。
那压抑不住的狂喜,让他整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猛地一跃而起,中气十足地代子谢恩。激动地塞给传旨太监一个厚厚的荷包,大声呼喊着管家:
“快!快去挂红灯!把库房里那对前朝的玉如意拿出来备礼!府上所有人,这个月月钱翻三倍!”
整个林府,瞬间忙活了起来。
只有林昭,还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老头子……”
他抓住林远的衣袍,声音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有人弹劾我德行有亏吗?她……不应该上书退婚的吗?”
林远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真想知道?以大朗的聪明才智,不会猜不透其中缘由吧?”
闻言,林昭抓衣袍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老头子,又是你搞的鬼是吧!”
“我搞的?”
他俯下身,拍了拍林昭的脸:
“我的好大郎唉!你昨天晚玩的够燥的,但你这是自作聪明,给别人递刀子捅自家娘子。”
“你是个混账没得说,但你小看了你那未过门的娘子,你以为她会因此退婚?”
“还是觉得她会激流勇退?或者给个台阶就下?”
“以她的性子,认栽?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至于陛下?”
“陛下急于亲政,最重天子威仪,他下的旨,就是天意。收回成命,岂不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我猜陛下不得不促成此事。”
“是你亲手点了一把火,把所有人的退路都给烧了,我家大郎这把以退为进玩的六啊。”
“神尼玛的以退为进!”
林昭瘫倒在椅子上,彻底懵了。
他脑中一片空白。
林远一边安排府中操办喜事,一边安抚自己的好大儿:
“大郎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说到这林远一拍脑门:
“我得赶紧写信让你阿娘回来,要不然赶不上你成婚了。”
“真是,喜从天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