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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6章 回门宴

    第16章:回门宴

    下朝的路上,苏禾一言不发。

    林昭跟在她身侧,感觉气氛比在太和殿上还压抑。

    “那个……娘子,我今天表现得不错吧?”

    林昭没话找话,

    “是不是该有点奖励?比如,晚上让我睡床上?”

    苏禾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那双凤眸里没有半分赞许。

    “我说过,收起你的小聪明。”

    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别让我觉得,留着你是个祸害。”

    林昭心里一突。

    完了,装逼过头了。

    “但今晚可以物尽其用。”

    苏禾话锋一转,重新迈开步子,

    “今日在苏府的拜门,有些人一定会来……你可懂我的意思?”

    “懂了。”林昭立刻点头如捣蒜,“保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那表现好了,有奖励吗?比如……娘子的一个香吻?”

    苏禾的脚步顿了一下,暗道这林昭果真是个花花太岁,不过既有所好,便好拿捏。但她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步伐。

    林昭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没拒绝,那就是有戏?

    ……

    苏府。

    与昨日迎亲时的肃杀不同,今日的苏府大门两侧,总算挂上了几条红绸。但数量和规格都严格按照最低限度执行,透着一股礼数到了就行的敷衍。

    林昭踏入苏府,才发现这座权倾朝野的女相府邸,内里比他想象中朴素得多。

    没有奇石假山,更没有名贵花木,回廊庭院,一律是青砖素瓦,只有几株老梅和翠竹点缀其间。

    整座府邸最大的建筑,不是正厅,也不是卧房,而是那座三层楼高的书库。

    这不像个家,更像个衙门。

    回门宴设在前厅,规模不大,来客都是苏禾在朝中的心腹干将,气氛还算融洽。

    然而,酒过三旬,第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翰林院编修张衍,贺苏相新婚之喜!”

    随着门房的通报,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轻人,手捧一个精致的锦盒,缓步走了进来。

    此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

    张太傅的嫡长孙,张衍。京城有名的青年才俊,三年前的探花郎。

    林昭眯了眯眼,这货?

    怎么感觉冲我来的啊?

    “有劳张编修挂念。”

    苏禾端坐主位,神色淡然地举了举杯,算是回礼。

    张衍将贺礼呈上,是一套极为名贵的湖笔徽墨,随即展开一卷纸,朗声道:

    “晚生不才,特作贺诗一首,为苏相与林衙内贺。”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道:

    “金风玉露良缘牵,鸾凤和鸣在今天。不羡神仙羡鸳鸯,终得雀占凤枝眠。”

    前三句还是中规中矩的贺词,最后一句“终得雀占凤枝眠。”却是图穷匕见!

    将他林昭比作攀附凤凰的麻雀,讥讽他德不配位,靠着裙带关系上位。

    厅中苏禾一系的官员顿时脸色微变,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这分明是打苏禾的脸啊。

    林昭端着酒杯,心里呵呵冷笑。

    果然来了。

    张衍念完诗,目光直接锁定了林昭,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

    “早就听闻林衙内风采,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来,敬衙内一杯。”

    林昭打了个酒嗝,却是懒得理他,懒洋洋地回道:

    “好说,好说。喝酒,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张衍却不依不饶,话里话外全是刺:

    “不知衙内在苏府住在哪间院子?苏相日理万机,平日里可有时间与衙内一同用膳?”

    “在下听说衙内已授将仕郎,不知可曾去吏部领过告身?这上朝的规矩繁琐,衙内若是不熟,晚生在礼部有些朋友,倒是可以帮忙问问班序。”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根裹着糖衣的毒针。

    林昭靠在椅子上,一会儿打哈欠,一会儿说自己醉了,一会儿又扯到平康坊新来了哪个花魁,东拉西扯,就是不正面回答。

    张衍步步紧逼,见软刀子不管用,终于抛出了一个杀招。

    他提高了音量,让全厅的人都能听见:

    “说起来,衙内今日在朝堂之上,舌战王御史,当真是雄辩滔滔,让我等刮目相看。只是,以下官之见,并州之事关乎国库钱粮,非同小可。衙内以护妻为由,将国事化为家事,虽是真情流露,却……未免有些失了朝臣体统啊。”

    这话,诛心!

    直接把林昭钉在了公私不分,扰乱朝纲的柱子上!

    厅中顿时一片死寂。

    苏禾一系的官员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下麻烦了。

    连苏禾,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就在她准备开口解围的瞬间。

    林昭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放下了酒杯,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林昭虽然答应苏禾在宴会中继续保持伶俐,但是他更知道树敌的危险远比香吻来的更让人害怕。

    他不想为了一个香吻就树敌。

    但是!

    林昭还是没忍住。

    “张编修的贺诗,写得是真不错。”

    张衍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

    只听林昭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只是,张编修才高八斗,想必是一时笔误,有一处用典,稍欠稳妥。”

    “哦?愿闻其详。”

    张衍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一个纨绔,也敢跟他论诗?

    “雀占凤枝,此典故最早出自《南史·后妃列传》,说的是宋孝武帝的女儿,安固公主,下嫁给了一个叫王偃的寒门子弟。当时所有人都讥讽王偃是攀了高枝的麻雀。”

    林昭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衍那张渐渐变化的脸,笑道:

    “但后来,那位被讥为麻雀的王偃,官运亨通,最终位极人臣,官至宰辅。”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遥遥对着张衍一敬。

    “张编修拿这个典故来比喻在下,想来是祝我日后也能像王偃一样,飞黄腾达,出将入相。如此美意,林某心领了。待他日我若真有那一天,定不会忘了张编修今日的金玉良言。”

    “噗!”

    邻桌的一名官员,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昭。

    张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下,他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反驳,就等于当众承认自己是故意来挑衅,来羞辱苏相夫婿的,用心险恶。

    不反驳,就等于默认了林昭日后会飞黄腾达,甚至是在替他张家提前向苏禾示好!

    无论哪个,他都承受不起!

    张衍端着酒杯,僵在原地,只觉得全场的目光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林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懒洋洋地重新靠回椅子上,嘴里嘟囔了一句:

    “唉,读书真累,还是喝酒有意思。”

    此刻,坐在主位上的苏禾,看着林昭的侧脸,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看向林昭时又深了些。

    林昭看着上空的圆月,

    看来这个香吻,我是拿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