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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36章 疼吗?

    第36章:疼吗?

    ……

    一片满是鹅卵石的浅滩。

    林昭浑身湿透,如同死狗一般从溪水中爬起。他抬头,看着这地方,心中却是一动。

    这地方,他认得!

    看来自己有救了。

    林昭挣扎着站起身,顺着岸边一条被草丛掩盖的山间小路,蹒跚前行。

    天色已经蒙蒙亮。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芒刺破云层时,他终于在前方浓密的树丛中,看到了一点微弱的炊烟,和一角青瓦屋檐。

    那是一座破旧但异常整洁的院落。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混杂着朗朗的读书声。

    一个梳着双丫髻,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从篱笆门里探出头来。

    她看到浑身是血,湿透的林昭,先是吓得后退一步,随即,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猛地瞪圆。

    她发出一声清脆的欢呼。

    “昭哥哥!!”

    她小小的手拽着林昭满是污泥的手,拉着他进了那道半开的篱笆院门。

    天空虽然已经微亮,但是院中光线昏暗,依然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如豆,将七八个高高矮矮的影子投在地上。

    “昭哥哥!”

    “是昭哥哥回来了!”

    孩子们惊喜的呼喊声刚起,便被林昭满身的血污骇得戛然而止。

    一个胆小的男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则手忙脚乱地要去扯自己身上干净的里衣,想要给林昭包扎。

    “都乖啊,回屋子里去!”

    一声低沉的轻声从内房传来。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走出,身穿淡褐色的布衣,手里还握着一卷书册,眉眼清秀,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枪。他看到林昭的状态,那张少年老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大哥,谁干的?!”

    袁珂见状,随即放下了书册,赶忙来到林昭跟前搀扶。

    “阿珂。”

    “对啊,昭哥哥,你这是怎么弄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昭强撑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摸了摸滋滋的小脸。

    “没事,哥哥这是骑马不小心摔的。”

    小丫头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圆滚滚的脸上挂着泪珠,却学着大人的模样,倔强地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她踮起脚,用自己粗布衣的袖子,笨拙地去擦林昭脸上的血。

    “昭哥哥疼。”

    奶声奶气的声音。

    “滋滋乖啊,哥哥不疼。”

    林昭弯下腰,忍着右肩传来的撕裂剧痛,将她小小的身子抱了起来,“昭哥哥铁打的。”

    袁珂将其他孩子都劝回了屋,然后拉着林昭进了偏房,关上门。

    昏暗的油灯下,袁珂从床底拖出一个医用木箱。

    “大哥,究竟怎么回事?”

    袁珂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沉声问道。

    “你哥我,被人埋伏了,差点死了。”

    林昭没提李念安,也没说刺客的来历,他自己也不确定。

    袁珂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狠厉。

    “我早就劝过大哥,这京城险的很,日后可要留些心眼了。”

    “这地方怕也是不能待了。”

    “他们既然敢在京郊动手,就保不齐会追到这里。一旦查到这儿,这些孩子……”

    林昭点了点头:

    “天亮之后,你立刻带他们走,先去北郊的庄子,那里有处宅子。钥匙就在门口第三块砖下面,过两天我再想办法让你们进城。”

    袁珂嗯了一声,

    “疼疼!”

    拔除了林昭后背最后一根斜刺。缝好伤口再用金创药包好,这才给林昭穿上新的衣物。

    “几天前,我听旺财说大哥成婚了,还是和那个女魔头?”

    “是,怎么了?”

    “苏禾那女子,心思重,手段狠,有野心,大哥务必小心,她的话不可全信,毕竟人心隔肚皮。”

    林昭在袁珂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小子,我送你去读书,不是让你学这些人心险恶的,还人心险恶?”

    “我看你人心最险恶!”

    袁珂没有应他,在他的眼里,林昭过于天真,甚至有的时候连自己这个十八岁的孩子都不如。

    袁珂去收拾细软,准备明天搬离这个地方。按照林昭的说法,被刺杀的地方就在十里长汀,那里距离这个地方虽然说不上近,但也不远。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搬走好。

    袁珂走后没多久。

    滋滋又不知何时蹭了过来,像只小猫似的,抱着林昭没受伤的左臂,非要挨着他睡。

    林昭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

    月光从破损的窗纸缝隙中透进来,照着这间简陋的屋子。

    里面的每一个孩子,都是他从人牙子手里,一个个捡回来的。

    也都是一些没有户籍的可怜人。

    作为一个勋贵子弟,要供养这几个人的生活,倒也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老头子一向不许自己在面外养人,没有老头子的人脉京城的户籍很难搞。

    ……

    安顿好孩子们,林昭独自坐在院中的石阶上。

    林昭低头,月影成霜。

    ……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

    袁珂已经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囊站在院子外。

    其他孩子也揉着惺忪的睡眼,被他一个个牵着,排成了队。

    “大哥,那马给你用,我们到北郊庄子也不远。”

    林昭看了一眼袁珂背后的大包,

    袁珂摆摆手,都懒得理林昭了。

    林昭从床上,将睡得正香的滋滋抱起来,交到袁珂怀里。

    “昭哥哥……”

    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条小胳膊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哥哥还有些事要办。”林昭的声音有些沙哑,“办完了,就去看你们。乖。”

    身后,传来滋滋的哭声,渐行渐远。

    袁珂带着孩子们,从后山那条小路离开。

    林昭站在晨雾中,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站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上了一匹袁珂牵来的马匹,调转马头,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

    苏府。

    林远和苏禾对坐在院中。

    天还未大亮,按理说,苏禾此刻应该已经在去往政事堂的路上,而林远,则应该还在林府的被窝里。

    “还没找到吗?”

    苏禾对着一旁弓着身子汇报的暗卫道,

    “苏相,周遭已经翻遍了,只找到了马小豆的尸体。”

    “林昭呢?”

    “怕,怕是凶多吉少。”

    苏禾将手中的茶杯一摔,瞬间四分五裂。

    “啪!”

    “沿河搜。”

    就在苏禾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哟,是谁家娘子这般娇羞?”

    苏禾和林远都顺声音望去,只见林昭正一瘸一拐的扶着门框。

    而林远,在看到儿子的一瞬间,他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大朗?”

    林远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头子,干什么啊,我这不是没事,站在这好好的吗?”

    林昭见到老头子这般模样,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他还是更喜欢那个整日调侃自己的老头子。

    这样的老头太煽情了,受不了啊。

    虽是这么说,但林昭的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控制的盈满眼眶。

    紧接着下巴不受控制的抽搐,

    林昭发现自己哭了。

    看着苏禾还在身旁,林昭努力制止了自己的眼泪,要不然都要跑到老头子面前抱着大腿哭了。

    苏禾率先几步跨到林昭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林昭肩上依旧瘆着血的衣服,目光停留在林昭的脸上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