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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67章 老卒献计,安和街严打第一枪

    第67章:老卒献计,安和街严打第一枪

    李洵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赵瑞默默将自己那件宽大的吏服往紧裹了裹,小声说道:

    “元明兄,你这公廨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尊煞神?”

    “你问我?”

    林昭看着老卒的背影。

    这老头在第七厢,平日不是喝茶便是睡觉。昨夜救火时,他也只跟着提了几桶水,从头到尾都没显过本事。

    藏得够深啊。

    张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忙凑过来:

    “巡检,此人姓秦,单名一个忠字,因为伤了一只眼,多年前从北边调进京城,便留在第七厢养老,算是咱们第七厢的老人了,咱们到叫他老秦。”

    “你管这叫养老?”

    林昭指了指还在地上嘴角挂沫的壮汉。

    张季干笑两声:

    “下官以前也没见老秦出过手啊。”

    秦忠将茶壶放回墙根,他转过身,走到林昭面前。

    下一刻,老卒屈膝跪地。

    院里再次一静。

    “巡检。”

    秦忠低下头,单手托起腰间的横刀。

    “这群生瓜蛋子交给老卒。”

    “三日。”

    “老卒让他们知道何为站,何为走,何为听令。”

    林昭没有立刻应下。

    他绕着秦忠走了一圈,目光停在刀柄上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老秦,你这手法,不像普通的士卒啊。”

    “杀过几个北狄人。”

    “几个?”

    “记不清了。”

    林昭眯起眼睛,记不清这种话,要么一个没杀,要么杀得太多。

    秦忠显然不是前者。

    “成。”

    林昭一把扶起秦忠,又转身指向院内百余人。

    “从今日起,你便是第七厢辅兵总教头。”

    “这些人怎么练、练到什么程度,都归你管。”

    “只一条,别练死了,练死没有抚恤,亏本。”

    秦忠抬起那只独眼:

    “残了呢?”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林昭沉默片刻。

    “也尽量别残。”

    秦忠这才起身,扶着他腰间那柄横刀,走到队伍最前方,用脚在地面划出四条直线。

    “十息,四列。”

    “未站好的人,退出去。”

    “这里不收废物!”

    话音落下,百余人争先恐后地动了起来。推搡、叫骂刚刚响起,秦忠抽出长刀,刀背已经抽在最前面几人的小腿上。

    “乱者,打。”

    “挡路者,打。”

    “听不懂人话者,往死里打。”

    不多时,院中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甚至有些壮汉还是不服,撸起袖子跟老秦单挑,却都被老秦一招摁在了地上,脸上搓出了一大块鲜红,这才满意的回到站位。

    林昭看了几眼,转身往正堂走。

    ……

    三日转瞬即过,秦忠没有食言,一百名辅兵被他折腾得脱了层皮。

    站队、奔跑、持棍、捆人、封路。

    有人不服,秦忠便打到他服。

    有人偷懒,整队跟着挨罚。

    入夜后,秋雨落下。

    第七厢公廨的公案上,辖区图铺在其上。

    秦忠用炭笔在地图上圈出五个位置。

    “三家黑赌坊,两个暗娼馆。”

    “西边的金钩赌坊规模最大,明面上做的是茶汤生意,地下开了三层。放印子钱、收赃、养打手,还替外地人买卖路引。”

    “城南来的流民若欠下赌债,男的送去码头做苦力,女的送进暗娼馆,遇到不听话的,尸首便扔进西渠。”

    屋里安静下来。

    林昭望着金钩坊的所在地,暗自握紧了拳头。

    赵瑞脸上的嬉笑消失了。

    “京兆府为何没有卷宗?”

    “有。”

    秦忠看向他。

    “每年都有两三桩失踪案,苦主报到公事所,公事所转给军厢,军厢再以离家出走、外出谋生为由结案。”

    张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知道多少?”

    林昭抬眼望向张季,张季咬了咬牙,索性把话全倒了出来。

    “下官只知道赌坊按月给各厢送钱。”

    “金钩赌坊每月送第六厢八十两,送第八厢五十两。咱们第七厢最穷,只能分二十两。”

    李洵一拍桌子:“你还敢收?”

    眼看这李洵又要拔刀,张季急得直摆手。

    “不是下官想收!”

    “前任巡检定下的规矩。钱过了公廨的账,一半孝敬上头,一半补弟兄们被克扣的饷。下官若是不收,第二天便得横尸街头。”

    林昭没有骂他,毕竟这事烂的不是张季一个人。金钩赌坊敢在京城拐卖人口,背后必然有人撑腰,这军厢的人也只是看门狗,真正吃肉的人还藏在上面。

    秦忠用炭笔点了点赌坊后门。

    “辅兵招募的消息已经传开,这几日金钩赌坊正在召集打手,我推断最迟明晚,他们便会对我们有所行动。”

    “为何?”

    “辅兵制度,看似和他们没有什么冲突,但是动了街上的闲汉,便动了他们的根。”

    “这些泼皮平日替赌坊望风、讨债、运赃。辅兵每月有饭吃、有钱拿,他们便不会再给赌坊卖命。”

    林昭懂了。

    这不只是治安问题。

    这是利益冲突,一旦有了利益冲突,那么就代表着已经没有缓和余地,正好林昭也不需要和他们和平共处。

    “承蒙巡检看中,下官建议与其等他们来,不如先动手。”

    秦忠在金钩赌坊的位置画了个叉。

    “擒贼先擒王。”

    “下官已经挑了这两日四十个最能打的,编作先军,其余人编作后备,。”

    李洵咧嘴,摸着腰间的横刀,眼瞅着又要拔刀:

    “元明兄,干他娘的!”

    赵瑞闻言,弱弱举手:

    “我先说一句,赌坊里少说有七八十个打手。咱们若是打输了,我是京兆府的闲吏,能不能先走?”

    林昭瞥他一眼。

    “不能。”

    “为什么?”

    “你……很重要。”

    林昭抓起朱笔,沿着赌坊前后街口画出十条封锁线。

    “十个小队。”

    “一名正式厢兵,带四名辅兵。前门五队,后门三队,两队守住左右巷口。”

    “未持械者,绑。”

    “持械拒捕者,打。”

    “敢动刀要命者,直接砍。”

    张季吞了口唾沫:“巡检,咱们以什么名义查这黑赌坊,他明面上可是有不少正经营生?”

    林昭从怀中掏出盖着京兆府大印的批文,拍在桌上。

    “奉京兆府之命,协查安和街盗抢、人口失踪和窝藏赃物诸案。”

    “咱们不是查赌。”

    “是抓贼。”

    紧接着林昭的目光看向了赵瑞,赵瑞被他看着心里发毛。

    暗道不对?

    哪里来的那么多案件需要你们协查?

    林昭看着众人。

    “赵吏员代表京兆府亲自送来如此多的卷宗,怎会有假。”

    “我……我。”

    赵瑞总算知道林昭说的很重要在哪了?

    来着背锅来了……

    “今夜开始,第七厢辖区只有一条规矩。”

    “抓人!”

    张季盯着林昭,觉得眼前的贵公子竟然有些陌生。

    这位巡检三日前还躺在榻上画乌龟。

    如今,却要掀翻安和街最大的地下赌坊。

    林昭收起地图。

    此刻院外,四十名辅兵披着蓑衣,腰挂麻绳,手持短棒,安静站在第七厢院内。

    十名厢兵全部带刀。

    火把燃起。

    雨珠撞上火焰,发出细碎声响。

    林昭穿着皂色巡检服,翻身上马。

    “出发。”

    五十余人鱼贯涌入长街。

    沿街商户看见这一幕,纷纷关门熄灯,躲在屋檐下的泼皮也缩回暗巷,不敢露头。

    金钩赌坊内却依旧热闹。

    骰子撞击瓷碗,赌客高声叫骂。

    两名守门打手刚看到街口的火光,便被老秦带人扑倒在地。

    “你们做什么!”

    “老子可是金钩坊的人!”

    老秦一棍打在他膝弯。

    “巧了。”

    “爷爷今日抓的就是金钩坊。”

    赌坊大门紧闭。

    秦忠走上台阶,抽出拐杖中的窄刃,在门缝里轻轻一挑。

    门闩应声落地。

    林昭眼皮跳了一下,这手艺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军伍出身?

    秦忠后退半步。

    李洵带着四名辅兵抬起撞木,狠狠撞向门板。

    “砰!”

    “砰!”

    赌坊大门轰然倒塌,喧闹声瞬间停住。

    数百双眼睛齐齐转向门外。

    林昭迈过断裂的门板,抽出腰间横刀。

    “京兆府协查盗抢、拐卖、窝赃诸案。”

    “第七厢奉命拿人。”

    “所有人抱头蹲下,查清身份后自然放行。”

    柜台后,一个戴着金扳指的中年人缓缓站起。

    正是金钩坊掌柜,薛老六,见到来人是林昭,笑着拱了拱手。

    “林巡检。”

    “咱们弟兄不过混口饭吃,何必把事情做绝?”

    “薛掌柜,你也别为难兄弟我,我发誓了,一定要让安和街海晏河清?”

    “何时竟有此事?”

    说罢,林昭转身,抬手,伸出自己四根手指:

    “我林昭,在此立誓,必要让安和街海晏河清,若由违此誓,断子绝孙,林家永绝香火。”

    薛老六敲了敲柜台。

    “那就是没得谈了!”

    说话间,二十多名打手从两侧涌出。

    钢刀、铁尺、短斧纷纷出鞘。

    “今夜你从哪来,便回哪去。”

    “赌坊给第七厢的份钱,从下月起再添三成。”

    林昭笑了。

    “你拿小爷当叫花子?”

    薛老六脸上的笑容淡了:“林巡检,有些银子拿着烫手,有些门槛跨过去,会死人。”

    “是吗?”

    林昭退后一步。

    “老秦。”

    秦忠已经冲了出去。

    最前面的打手刚举起刀,窄刃便划过他的手腕。

    血水泼上赌桌。

    钢刀落地。

    秦忠撞进人群,横刀扫膝骨,只割手筋,不取性命。三名打手接连倒地,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动手!”

    李洵拔刀大吼。

    十队人马同时冲入赌坊。

    辅兵没有单打独斗。

    四人围一个。

    两人用棍压住手臂,一人踹腿,一人套绳。秦忠这三天练的全是最简单的合围捆拿,此刻却格外管用。

    赌场很快乱成一团。

    桌椅翻倒,赌客抱头逃窜。

    几个打手想从后门突围,刚钻进巷子,便被埋伏在外的赵瑞带人堵了回来。

    赵瑞缩在四名辅兵后面,高举京兆府腰牌。

    “拒捕者罪加一等!”

    “都放下刀!本官……记住你们的脸了!”

    薛老六见大势不妙,转身便跑。

    林昭早盯着他。

    “拿下!”

    李洵狞笑一声,带人将薛老六扑倒。麻绳绕过肩膀,直接捆了个结实。

    不到两刻钟,赌坊内再无反抗之人。

    张季带人在地下仓库搜出十七只赃物箱、三百多份借契,还有十二张无主路引。

    最里侧的暗室里,则关着七名被铁链锁住的男女。

    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

    张季拿着账本走出来,手都在抖。

    “巡检,上面记着人名。”

    “第六厢、巡检院书办、枢密院库吏……全有分账。”

    林昭接过账本,只翻了两页便合上。

    “封箱。”

    “账册送京兆府,任何人不得私看。”

    薛老六被按跪在地,终于慌了。

    “林巡检,你不能动这本账!”

    “你可知赌坊背后是谁?”

    林昭蹲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

    “也没兴趣知道。”

    他抬手拍了拍薛老六的脸。

    “回头让你背后的人,自己来京兆府认账。”

    雨势渐大。

    二十七名赌坊掌柜、账房、打手和涉案赌客被麻绳串成一列,从金钩赌坊押出。

    火把照亮整条安和街。

    街坊们透过门缝和窗纸,望着这支长长的队伍,他们从未见过金钩坊的人如此狼狈。

    更没想过那座吃了无数人血肉的赌坊,竟真有被官府踹开的一日。

    林昭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

    没人欢呼。

    但一扇又一扇紧闭的窗户,悄悄打开了。

    ……

    第六厢公廨。

    张豹正搂着一名歌姬喝酒。

    一名兵丁撞开房门,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巡检,出事了!”

    “金钩赌坊被第七厢端了!”

    张豹手中的茶盏猛地砸在地上。

    “林昭他疯了吗?”

    “敢动虎爷的场子!”

    他一脚踹开身旁的矮桌,抓起墙上的佩刀。

    “叫齐弟兄!”

    “把人和账本给老子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