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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73章 文武双全

    第73章:文武双全

    ……

    傍晚,院墙上的斜阳渐暗。

    地上积着一层黄叶,风一吹,便贴着石板打转,苏禾从宫中归来。

    她今日没有先去书房,而是直接进到院中,绯色官服尚未换下,袖口还带着宫道上的冷气。

    林昭等了一整天,见她跨进院门,他一把掀掉身上的薄毯,从椅上弹了起来。

    “娘子,帮我把官辞了吧,我想回去听曲儿。”

    苏禾脚步未停。

    “想好了?”

    “想得不能再好了。”

    林昭跟到她面前,掰着手指算账。

    “我来第七厢总共没几日,烧了后背,差点被乱刀剁成肉馅,俸禄一文没拿,私房钱倒贴进去几百两。”

    “这官谁爱当谁当。”

    “我林昭无才无德,担不起朝廷重任,还是回家为大虞减少些损失吧。”

    苏禾听他抱怨完,目光清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昨日在朝堂上,不是很会说?”

    “那是被逼的。”

    “金钩坊不是你要查的?”

    “那是我手欠。”

    “辅兵不是你要招的?”

    “脑子进水。”

    “西街百姓的善后呢?”

    “我出钱,不出人。”

    “总之一句话,小爷不干了。”

    苏禾没有与他争辩,只见苏禾抬起手,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份叠好的文书,递到他面前。

    “正好。”

    林昭眼睛一亮。

    “是免官文书?”

    “是枢密院同吏部调令文书。”

    “恭喜你,升官了。”

    此话一出,林昭伸到半空的手立刻缩了回来,苏禾却向前一送,文书撞在他胸口,林昭下意识接住。

    “你协京兆府查办金钩坊,缉拿涉案兵卒,护住人犯与账册,按军功叙宣节校尉。”

    “另因你创设辅兵协捕之法,吏部迁你为承奉郎。”

    “权壮城军忠果营指挥使。”

    院里静了片刻。

    林昭低头展开调令,吏部与枢密院的大印并列在文书末尾,墨迹还很新,他从头看了两遍,又把调令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卧艹!

    他竟有两个本官位,文官官阶奉承郎,武官官阶宣节校尉,简直文武双全!

    放眼整个大虞应该也没有几个人了?

    不过按照大虞的官阶制度,奉承郎是从八品,宣节校尉却是正八品武官,按照称上不称下的惯例,以后那些狐朋狗友也该称呼他一声林校尉了。

    官阶升了他倒是没什么反感,看到后面,权壮城军忠果营指挥使的时候,林昭愣住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这是差遣,这是要上班的!!

    “不是。”

    “忠果营指挥使?”

    “是,驻地在京城北郊,壮城军大营。”

    林昭捏着文书,额角跳了两下,听到苏禾说驻地在京城北郊,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不去!”

    他把调令往苏禾怀里一塞,苏禾没有接,文书落下,被风吹到两人中间。

    “北郊离京城不过四十里。”

    “别说四十里了,四米也不去!”

    林昭指着院外。

    “军营是什么地方?天不亮就点卯,吃的是粗粮,睡的是硬板床,没有酒楼,没有歌舞,也没有热水沐浴。”

    “这哪是升官。”

    “明明是流放!”

    苏禾弯腰拾起调令,抚平上面的折痕。

    “你不去也可以。”

    林昭狐疑地看着她,答应得这么快?

    难不成有诈?

    果然,苏禾下一句话便来了。

    “公申虎今日被调离左厢巡检院。”

    林昭的目光停住,他承认苏禾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调去哪了?”

    “北郊大营充壮城军铁遂营指挥使。”

    院中的风卷起几片枯叶,从苏禾绯色的衣摆旁掠过。

    林昭没再吵。

    “枢密院同意把京城治安权交给京兆府,是因为他早已准备舍弃左右厢。”

    “公申虎纵容部下包庇金钩坊,拖延救火,指使邻厢冲击第七厢,任何一条拿出来,都够他下狱。”

    “可有人保住了他。”

    “名为失察外调,实则换了个地方继续掌兵。”

    “金钩坊账册牵扯太广,张豹又当街带兵抗捕,三司只会查他劫囚与受贿,不会让案子继续牵连军方。”

    苏禾看着他,林昭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住,眼前又出现了那双沾血的虎头鞋。

    那孩子的小手落在石板上,再也没有抬起来。

    二十五条人命,只是公申虎给他这个新巡检的一场下马威。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他不是没受过气,可那点气,大多是被父亲骂,被苏禾算计,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唯独西街那晚,过不去。

    林昭虽然也想杀了公申虎,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如今苏禾这么说,很明显是她的激将法,林昭是不可能上当的。

    “苏禾,你当小爷还会上第二次当?”

    “我看着像傻子吗?”

    苏禾打量了他片刻。

    “有时像。”

    “告辞。”

    林昭转身。

    “林老相公已递折请旨巡边。”

    闻言林昭的脚步停下。

    苏禾继续道:

    “各军镇、藩镇兵饷亏空,兵员名册更是乱成一团,巡边查的不只是边防,还有各地暗中蓄养的私兵。”

    “林昭,你应当清楚,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来说,去查那群刀口舔血的军阀,意味着什么。”

    林昭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嬉笑。

    “你拿老头子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

    “那是什么?”

    “是交易。”

    苏禾向他走近两步,绯色的官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去北郊,替我办成一件事。”

    “事成之后,你我两清。”

    林昭盯着她,苏禾今日站在夕阳下,脸上没有往日的锋芒,也没有昨夜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有平静。

    林昭的呼吸顿了一下。

    “若我办完此事,不愿再留在苏府?”

    “我会向陛下请旨和离。”

    “若我不愿再入仕?”

    “我替你销去差遣。”

    “那老头子的事情?”

    “我自会尽力劝解。”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此言当真?”

    “当真。”

    苏禾把调令再次递来。

    这一次,他接住了。

    纸张很薄,握在手里,却仿佛将北郊大营、公申虎、林远的性命,以及他自己的自由全拴到了一起。

    “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要我办的事,会不会掉脑袋?”

    “不会。”

    苏禾转身往书房方向走,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你可以先考虑再答复我。”

    “若我不去呢?”

    “我不强迫你。”

    林昭看着她的背影。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比强迫还可怕?”

    苏禾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风飘落。

    “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去。”

    她穿过游廊,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

    残阳在此刻彻底沉入墙头,天色暗了下来,林昭低头看着手里那份盖着大印的调令。

    这哪里是什么升官发财?

    这分明是他与美好生活的分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