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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77章 牛郎织女

    第77章:牛郎织女

    陆芊芊低头看着林昭袖口的水痕,脸颊迅速涨红,她想拿帕子替林昭擦,摸了两下,却发现帕子不知落在何处。

    越急,越乱。

    她的眼眶已经泛了红。

    林昭没去看自己的衣袖。

    他先从怀里取出一方素帕,递到陆芊芊身侧,恰好挡住众人打量她裙摆的视线。

    “擦擦吧。”

    陆芊芊不敢接:“可是你的衣裳……”

    “这茶水大概是嫉妒咱们衣料好看,想在上面占个位置。”

    林昭低头看了看袖口。

    “如今它两边都泼了,不偏不倚,倒还算公道。”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压在陆芊芊身上的目光也跟着散开,林昭又把帕子往前递了些。

    “放心,没烫着便好,至于衣裳,回去丢给洗衣娘子。她若洗不干净,我便扣她……算了,不能扣钱,我娘子知道要打我。”

    这次笑的人更多了。

    就连卢漫漫都扬起嘴角:“你还怕你家娘子?”

    “这不叫怕。”

    林昭摇开折扇,挡住湿掉的袖口:“这是尊重。”

    甲板另一侧,苏禾看着他,神色没有变化。

    青鸾立在她身后,低声道:

    “官人把馒头偷出来了。”

    “我看见了。”

    “需要带回来吗?”

    “不必。”

    苏禾收回视线:“让他先用。”

    青鸾沉默了一下,这句话听着不像在说猫。

    陆芊芊接过素帕,小心擦去裙上的茶水。

    “多谢林校尉。”

    “不客气。”

    林昭把馒头放进她怀中:“这才是正事。”

    陆芊芊赶紧抱住狸猫。

    馒头闻到她袖中桂花糕的甜香,主动拿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陆芊芊眼里的窘迫迅速散去。

    “它叫馒头?”

    “嗯。”

    “为何叫这个名字?”

    林昭看向苏禾:“因为他特别爱吃。”

    卢漫漫忍不住道:“这般漂亮的狸奴,怎能取一个吃食的名字?”

    “馒头怎么了?”

    林昭认真反问:“天上的仙女饿了也得吃饭。”

    旁边一名绿裙小娘子来了兴趣:“林校尉还知道仙女?”

    “小看人了不是?”

    “那你说说,仙女都住在何处?”

    “自然住在天河那边。”

    “天河?”

    “便是夜里的那道银汉。”

    众女顺着他的话抬头。

    秋夜未深,天边已有星辰浮现,湖面映着画舫的灯影,船身轻轻起伏。

    林昭折扇一合,指向天边。

    “瞧见那颗最亮的星没有?”

    几名小娘子靠到栏杆边,仰头寻找。

    “哪一颗?”

    “左边那颗。”

    “那颗分明不亮。”

    “你挡着我了。”

    卢漫漫不耐烦地回头:

    “林昭,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昭清了清嗓子。

    “那颗星叫织女星。”

    “很久以前,天宫里有一位织女,她织出的云锦能变成朝霞,也能化作晚霞,可天上一日又一日,只有规矩,没有人情。”

    周围渐渐静了下来。

    就连原本打算离开的几位贵妇也停住脚步。

    林昭坐回桌边,伸手倒了一盏茶。

    “人间有个放牛的少年,父母早亡,只与一头老牛相依为命,老牛告诉他,今夜会有仙女下凡,在湖中沐浴。”

    一位小娘子皱起眉:“这牛郎莫不是登徒子?”

    “问得好。”

    林昭点头:“我第一次听时,也觉得他是无耻之徒。”

    众女笑出声。

    “后来呢?”

    陆芊芊抱着馒头追问。

    “后来,织女留在了人间,他们相爱了,牛郎耕田,她在家织布,两人有了一双儿女。”

    林昭语速慢下来。

    “可天规不容仙凡相恋,王母派天兵将织女带走,牛郎挑起一双儿女,披着老牛留下的皮追上天庭。”

    陆芊芊已经忘了方才的窘迫,双手托住下巴。

    卢漫漫也不再打断。

    “眼看就要追上,王母拔下发簪,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天河。”

    林昭用合起的折扇,从桌面轻轻划过。

    “河水隔开两岸,织女回不来,牛郎过不去,他们只能隔着天河,看着彼此。”

    一名年纪尚小的贵女急道:“那便再也见不到了吗?”

    “天下的喜鹊见他们可怜,每年七月初七,便飞到天河上,用身体搭成一座桥。”

    林昭抬头望向夜空。

    “他们一家人,每年只能在桥上团聚一夜。”

    “所以,每年的七月初七,他们便会在鹊桥之上团聚,那晚落下的雨,不是雨。”

    “是他们分别时落下的泪。”

    一阵湖风拂过甲板。

    没人说话。

    陆芊芊眼圈已经红了,却不是因为那杯茶。

    有人低头看向腰间佩囊,有人悄悄抹了下眼角,几名已经定亲的小娘子,更是想到了各自心事。

    卢漫漫咬了咬唇:“王母也太不讲理了。”

    林昭叹气:“所以说,婚姻大事不能全听家里。”

    “嗯?”

    不远处的几位贵妇同时看来。

    林昭立刻改口:“当然,父母之命也很重要,我的意思是,大家应当和和气气商量,切勿私奔。”

    众女顿时笑成一片。

    卢漫漫盯着他:“这个故事,你从何处听来的?”

    “听一个老人家讲的。”

    “你平日都在想仙女?”

    林昭用折扇指向苏禾。

    “我家里便有一个,还用得着想?”

    这句话落下,四周先静了一瞬,随后都羡慕的望向了苏禾,苏禾正在与一名江南官员谈漕运,闻言只朝这边扫了一眼。

    那官员很识趣地低下头。

    他什么都没听见。

    方才讥讽林昭的几名文士站在外围,脸色已经有些发僵。

    他们准备的诗词一句没念,林昭只讲了个市井故事,却把画舫上的女眷全引了过去。

    更可气的是,连他们也想知道牛郎织女明年还能不能见。

    开席的铜磬声终于响起。

    宾客分座。

    女眷席设在画舫东侧,临窗赏湖,男宾席在西侧,中间只隔着几扇半开的雕花屏风。

    陆芊芊坐回陆彻身旁前,将怀中的馒头还给林昭。

    走出两步,她又折返回来。

    她从自己的食案上端起一碟桂花糕,悄悄推到林昭手边。

    “这是我家厨娘做的。”

    陆芊芊压低声音:“不太甜。”

    林昭捻起一块尝了尝。

    “好吃,谢过小娘子。”

    “林校尉客气,那个我还能再么么馒头吗?”

    林昭顿觉可爱,又把怀中的馒头递给了她,陆芊芊弯起眼睛,这才快步回到座位。

    卢漫漫坐在另一侧,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杏仁酥,想了片刻,直接端起来吃了一块。

    不就是糕点么。

    谁没有似的。

    林昭没有留意她。

    宴席开始后,女眷这边还在小声谈论牛郎织女,隔着屏风,男宾席却已经谈到了北疆,一名枢密院官员展开舆图。

    “怀州转运仓尚有十万石旧粮,只需借沧水北运,七日便能抵达朔州。”

    陆彻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另一名老臣捋须道:“再从朔州转送拒马城,沿途有驿站接应,最多半月。”

    “若北狄今年真有南下之意,这批粮正好解边军之急。”

    陆彻没有出声,他只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林昭咬着桂花糕,目光仍放在陆芊芊与馒头身上,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怀州。

    沧水。

    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