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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84章 岑山泊之心存善念(下)

    第84章:岑山泊之心存善念(下)

    顾灵灵垂下眼,拾起地上的发簪。

    “你们南下,是来找这位昭哥哥吗?”

    袁珂转头,冷冷对上她的视线:

    “孩子受了惊,在说胡话,顾娘子别往心里去,昭哥哥正是那死去少东家。”

    顾灵灵起身,身体晃了一下,袁珂没有去扶,她救滋滋时没有迟疑,可这不代表她可信。袁珂深知善意可以是真的,目的也可以是真的。

    二者从来不冲突。

    ……

    入夜后,水寨响过二更梆子。

    房门被推开,李飞与兰瑟先后进屋。

    两人头发湿透,裤脚沾着湖泥,兰瑟从袖中摸出一张折起的粗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岑山水寨周边的水路。

    “三重水栅。”

    “外层每日寅时开,亥时闭,中间两层各有绞盘,绞盘在岸楼中,强开会惊动弩手。”

    兰瑟指向西侧。

    “这里有条废弃水道,宽一丈,平日被芦苇挡住,水下埋了木桩,只够小船通过。”

    袁珂倒了两碗热水递过去“你们下水摸过去了?”

    兰瑟接过碗,浑不在意地拧了拧袖口滴答的水:

    “不然呢?站在岸边问水匪,他们大概不肯说。”

    李飞脱下湿鞋,随手扔到火盆边。

    “放心,没留下什么马脚。这寨里有十八座弩楼,二百一十七名能拿刀的青壮,另有三十余名像是军中老手。”

    “戌时末换防。”

    “前营的人下山吃饭,后营的人要等半个时辰才接岗,西码头只剩两个看船的,一个好酒,一个夜里犯困。”

    袁珂问道:“水路呢?”

    “夺三条快船,从废水道出去,再穿两片芦苇荡,便能进外泊。”

    李飞敲了敲图上大片空白。

    “难的是外面。”

    “岑山泊号称八百里,支汊多得能让人活活绕死,老夫只摸清了十余里,再远便有巡船。”

    兰瑟补了一句。

    “先确认明晚换防是否相同。”

    “若相同,后日便走。”

    李飞抬起头。

    “此地不能久留。”

    滋滋已经睡着,小手还攥着一角被子,袁珂替她压好被角。

    “今日,顾氏救了滋滋。”

    “滋滋天真,无意间同她说了些底细,大概已经笃定我们在说谎了。”

    屋内安静下来,袁珂将水廊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

    次日,山寨换防与前夜完全相同。

    戌时二刻,后寨巡哨减少,戌时末,西码头只剩两个守卫。袁珂在图上圈出三处岔口。

    “孩子分成三组,年幼的趴在舱底。”

    滋滋听得迷迷糊糊,小声问道:

    “袁哥哥,我们要回家了吗?”

    “嗯。”

    “去找昭哥哥?”

    “先离开这里。”

    袁珂没有回答,门外响起脚步,房门被推开,顾灵灵站在门前,怀里抱着一床小被,滋滋白日去她那里玩,方才便是她送回来的。

    屋内,一灯如豆。

    兰瑟的细针已经夹在指间。

    李飞坐在榻边,木杖横在膝上。

    桌上那张水路图还没来得及收起。

    顾灵灵看了一眼图,又看向众人。

    “你们……今晚就要逃。”

    兰瑟一步挡住门。

    “顾娘子很聪明。”

    顾灵灵后退半步,门在她身后合拢,兰瑟抬手,三枚细针抵住了她的咽喉。

    “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等等!”

    顾灵灵怀中的小被掉落在地,她没有喊,也没有逃,双膝直接落地。

    “求各位义士,带我一起走。”

    李飞把木杖往地上一顿。

    “兰瑟,动手。”

    顾灵灵猛地抬头。

    “没有我,你们出不了岑山泊!”

    “这座湖有四十七条明水道,二十九条暗汊,秋日水位下降,至少一半不能行船。”

    “西边芦荡看似能走,进去三里便是回水湾,北边有官兵巡湖见人便杀,南边是宋知义的暗哨。”

    “你们哪怕冲出水栅,也会在天亮前被追上。”

    兰瑟的针贴上她的皮肤,一滴血从针尖下渗出,顾灵灵闭上眼。

    “我认路。”

    “我能带你们去白鹭滩,那里有条通往灵州的旧盐道。”

    李飞冷笑。

    “一个被掳上山的弱女子,倒把八百里水泊摸得清楚。”

    顾灵灵睁开眼。

    “这三年,我替宋知义抄过往来账,记过各处水程,也陪他走过湖中每一处私仓。”

    “他不杀我,是因为我有用。”

    李飞看向兰瑟,此刻滋滋突然挣开袁珂的手,挡在顾灵灵身前。

    “不许杀顾姐姐!”

    “小丫头,让开。”

    “我不让!坏人才该死,顾姐姐救过我,她不是坏人!”

    滋滋张开两条小胳膊,眼泪不断往下掉。

    袁珂握住腰间短刀,他想起很多年前,人牙子的院子也有一道门,那日林昭身上没带几个护卫,却挡在门口,非要把他们全部买走。

    当时旁人都劝林昭。

    来历不明的孩子,养不熟。

    会偷东西。

    会惹麻烦。

    林昭只说了一句,小爷的钱,爱怎么糟蹋怎么糟蹋。

    那一日若林昭也是不救,袁珂早就死在某座矿山,或被打断手脚扔到街上乞讨。

    袁珂缓缓松开刀柄,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顾灵灵这几天的表现倒也不像什么坏人,而且正如她所说,岑山泊他们并不了解,有个熟人也好。

    “一起走吧,她说得对,八百里水路对于我们来说如盲人摸象,她熟悉水路,对我们有用。”

    “而且若她想告密,宋知义今日不会毫无动作。”

    顾灵灵立刻道:“我什么都没说。”

    “我发誓,我半个字都没说!”

    李飞眯起眼睛,她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只要带我出去,我这条命,便是你们的。”

    李飞沉默片刻,拎起木杖起身。

    “罢了,再不走,怕是真要折在这水窝子里了。”

    ……

    戌时末。

    山腰传来酒菜香,前营水匪成群结队往饭堂走,西码头的灯火少了大半。

    兰瑟换上了一身半旧的水匪短褂,提着一坛劣酒,步履摇曳地走向那两名看守,她娇声软语地搭了几句腔,那两名守卫便神魂颠倒地接过了酒碗。

    片刻后,两人软倒在地,李飞从暗处现身,一手一个,将人拖进船棚。

    袁珂带着孩子快步下山。

    顾灵灵走在最前,每到一处岔路都不曾迟疑。

    “那船不要用,船底藏有响铃。”

    “第五条船的桨有裂口。”

    “取最外侧三条!”

    兰瑟手起刀落,斩断粗实的缆绳,三条乌篷小船先后离岸,孩子们趴在船舱。

    顾灵灵坐在第一条船头,低声指路。

    “向西。”

    “过前方两丛枯荷后贴着右岸,水下第三根木桩能转动。”

    小船滑进白雾,李飞用木杖拨开水下暗桩,狭窄的废水道出现在芦苇后方。

    三条船依次穿过。

    回头望去,水寨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已经被浓雾一盏盏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