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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29章 对弈

    第129章:对弈

    见李洵想要叫军医,林昭连忙拦住,

    开玩笑,这个时候要是叫军医,那不是死了吗?

    她好不容易做的不在场证明又要多一层风险。

    “不必折腾了。一点皮肉伤,我一会儿自己上药就行。”林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陆小娘子留下的那瓶金疮药,好用得很。”

    ……

    翌日,政事堂。

    檀香从铜炉里升起,贴着房梁散开。

    窗外的日光刚刚越过宫墙,斜斜落进来,照在白玉棋盘上,棋盘纵横十九道,黑白两色已经铺满大半。

    卢林坐在棋盘东侧。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官服,鬓发有些凌乱,在展帽之下泛出几根青黄不接的头发,暗黄的瞳孔带有血丝,紧盯着棋盘。

    苏禾坐在他对面。

    她仍是惯常的朝服,发髻一丝不乱,手指捻着一枚白棋,迟迟没有落下。

    两人已经下了半个时辰。棋盘上,黑子占据四角,白子被逼在中央,乍看之下,黑棋大势已成。

    卢林抬手,拈起一枚黑子。

    “苏相,昨夜北郊出了大案。”

    他说得平缓,仿佛只是提起了一件琐事。

    “杨大学士被刺客伏杀,当场毙命。”

    啪。

    黑子重重扣在棋盘边缘,斩断了白棋一口气。

    苏禾捏着白子的手停在半空,停得不长,只有一个呼吸。

    随后,她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散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错愕,她盯着卢林,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没有听清。

    “卢相说什么?”

    卢林没有回答。

    他盯着她的脸。

    苏禾的眉峰慢慢蹙起,白子被她捏在指间,指腹在棋面上来回摩挲。

    “杨大学士……死了?”

    “嗯。”

    “那个陇西经略安抚使,集贤殿大学士,杨利?”

    “正是。”

    苏禾垂下眼。

    她看向棋盘,脸上的震惊一点点沉下去,那枚白子终于落在棋盘上,却没有落稳,棋子在玉面上晃了两下,才停在原处。

    卢林看着那枚白子,缓缓端起茶盏。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

    “昨夜杨学士途径北郊葫芦口,没成想却被刺客所害。”

    “带着四十七名护卫,仍被杀得折损大半,若不是有一名护军统领临阵护送,只怕连尸首都寻不回来。”

    “莫不是那位护军统领所为?”

    苏禾眼睫抬了一下。

    卢林笑了笑:“苏相关心得很。”

    “我只是觉得奇怪。”苏禾拿起一枚白子,“杨利身边有陇西精锐,寻常匪徒,绝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才叫大案。”

    “查了吗?”

    “查什么?”

    “谁做的。”

    卢林将茶盏放回桌面。

    “苏相觉得,该从哪里查起?”

    苏禾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风拂过,吹得廊下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棋盘。

    “卢相见谅,近来政务堆积如山,若非你提,本相还不知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泼天大案。”

    “杨利从陇西回京,奉的是陛下口谕,若他在北郊遇害,刺客便是在打陛下的脸。”

    “卢相所言极是。那便让刑部、大理寺和京兆府一同查。”

    “京兆府已经接手了。”

    “是吗?”

    “可惜,赵府尹只在现场找到几具尸体。”卢林顿了顿,“没有刺客,没有兵刃,也没有活口。”

    苏禾伸手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盏茶。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茶水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那便继续查。”

    “查不到呢?”

    “查不到,便是查得不够久。”

    卢林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声。

    “苏相,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如此?”

    苏禾捧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浮沫。

    “卢相何出此言?”

    “杨利死了。”

    “我听见了。”

    “你不难过。”

    “我与他并无私交,为何要难过,。”

    “可他是陛下的人。”

    苏禾抿了一口茶。

    “他也是大虞的臣子。”

    卢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苏禾抬起眼睛。

    卢林的目光沉了下来。

    “杨利五年前去了陇西。他把当地的军屯、粮道、关隘重新理了一遍,压住了陇西藩镇,也收服了不少边军将领,如今柔然犯境,陇西正是最不能乱的时候,你要动他,为何不与老夫通个气?”

    “所以,卢相是认为是我杀了杨利?我还以为,是卢相为了枢密院的兵权,下的杀手呢。”

    卢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捻起一枚黑子,重重按在棋盘中央的天元位。

    “苏相,你且看这棋局,西北角是不是少了一枚镇得住场子的要棋?”

    卢林目光灼灼:“下棋,得通盘考虑。你若为了意气之争,砍断了这根西北的柱子,整个棋局都要崩盘,有何仇怨,等个三年五载,缓缓图之不行吗?”

    棋子落下,黑棋从四面合拢,正好封住白棋的一条生路。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禾望着那枚黑子,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拿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卢林靠在椅背上,等着她回答,他知道苏禾一定听懂了。

    杨利死了,西北便没有可以立刻接手的人。

    柔然若只是小规模劫掠,陇西还撑得住,可若柔然借着入冬前的粮草短缺大举南下,陇西军势必请求增援,这是一招险棋。

    到时,朝廷必须调兵。

    从哪里调?

    禁军。

    而禁军背后站着是他卢林。

    杨利若是苏禾杀的,那便是苏禾亲手砍断了西北的一根支柱。若她继续推行江南新政,卢林便可以用边患压住她的手。

    江南要不要去?

    新政要不要推?

    先顾边关。

    大虞朝堂从来如此。

    只要北边的马蹄声响起,所有想做的事都得让路。

    苏禾终于放下茶盏,她看着棋盘,声音很轻。

    “卢相说得有理。”

    卢林眉梢微动。

    苏禾居然认了?

    下一刻,她又道:

    “只是卢相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棋子没了,不代表棋局就输了。”

    苏禾指尖夹起一枚白子。

    “卢相刚才试探我,我不妨交个底。杨利,真不是我杀的。”

    “至于想问西北局势,我也有几分浅见。”

    “杨利能镇陇西,靠的是他五年的苦心经营,但他留下的班底,未必需要下一个杨利再去熬五年。”

    卢林眯起眼睛。

    “可陇西不是江南。”卢林语气重了几分,“那帮丘八可不是江南的酸腐文人,不是派一个会写奏折的钦差过去,便能让陇西边军听命,也不是谁都能接杨利的位置。”

    “知道。”

    “既然知道,苏相这底气从何而来?”

    苏禾抬起下巴,直视卢林。

    “卢相心里也清楚,陇西缺的根本不是一个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