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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38章 侯爷要嫁女

    第138章:侯爷要嫁女

    林昭转头又拿起一串肉道:

    “传出去就不值钱了。”

    陆芊芊咽下一口烤肉:

    “林郎君,你很缺钱吗?”

    “谁会嫌钱多?”

    林昭的这句话让旁边的张季连连点头。

    “指挥使说得极是,银子这东西,不能没有,也不能太多,太少了心慌,太多了容易被人惦记。”

    李洵端着酒碗路过:

    “是,平康坊那娘子总是惦记老张兜里那点银子,也是奇怪,那银钱放兜里好好的,它总爱往平康坊跑。”

    张季立刻闭嘴。

    众人哄笑。

    篝火旁的气氛越来越松快,陆彻带来的禁军也放下了拘谨,和忠果营的兵围在一处拼酒。

    丘里抱着大猪蹄子啃得满脸油光,连续三次站起来向林昭敬酒,又被林昭按回去。

    “老丘,你听我的,你不能喝了。”

    “我还能喝。”

    “……”

    林昭觉得自己和这个人已经没有共同语言。

    酒过三巡,陆彻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开始问林昭北郊的风沙,问偏厢车在坡地上如何调度,问军卒能否在夜间听哨变阵。

    林昭一一回答。

    陆彻问得极细,林昭也没有敷衍。

    一问一答之间,旁边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北地行军,最难的不是打仗。是冷,是饿,是不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吃上热东西。将军看的是战阵,士卒记住的却是脚下有没有干草,身上的衣服有没有破洞,夜里能不能睡一觉。”

    陆彻握着酒碗,没说话,因为林昭说的都对。

    林昭又给他添酒。

    “话又说回来,行军打仗嘛,难免会死人的。”

    “但侯爷,我觉得咱们不该,只盯着阵亡册,册子上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家人,咱们应该去关心他们都家人。”

    陆彻低头看着碗里的酒,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只是淡淡的开口。

    “本侯打过西南仗。”

    “那时候军粮断了九日,将士们把马料煮成粥,连里面的麦壳都舍不得倒。”

    陆芊芊的手停住,很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陆彻说,她好奇的停下了嘴里的烤肉。

    陆彻继续道:“第十日,援粮到了,押粮官说,路上遇了山洪,耽搁了几日。”

    林昭没有接话。

    “我后来才知道,那批粮不是被山洪冲了,是有人将粮卖给了商队,军中上下死了三百七十六人,查出来的罪魁只有一个仓吏。”

    “他死了吗?”

    “死了。”

    “一个仓吏,想必是后面的人。”

    陆彻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没有后面的人。”

    林昭看着他。

    陆彻的手指扣在碗沿,骨节被酒气熏得发红。

    “本侯当年信了。”

    “现在呢?”

    “现在不信了。”

    火堆里炸开一声脆响,几粒火星飞到半空。

    “侯爷已经位极人臣,既然不信,为何不继续查?”

    陆彻看向他,一脸的无奈:

    “因为查到最后,牵扯太多。牵扯太多,便会有人劝你顾全大局。顾全大局之后,就只剩下一册的名单,最后就翻篇了。”

    林昭已经有了醉意,拿起自己的酒碗,一把拉起了陆彻。

    “若还有人记得,便说明事情没有过去。就好像百姓若还在挨饿,便说明太平只是官员嘴里的太平,实际上这狗屁世道,还是人吃人!”

    没人说话。

    因为林昭说的已经太露骨。

    陆芊芊缓缓放下筷子。

    陆彻盯着林昭:“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林昭喝了口酒。

    “书上。”

    “什么书?”

    “狂人日记。”

    陆彻很显然是没听过这本书,

    林昭这回答半真半假,陆彻没有追问。

    酒意上来,林昭来了兴致。

    他站起身,抢过张季手里的酒坛,走到篝火旁,北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望着黑沉沉的远山,开口道: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柔庭终不还!”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听到这,陆彻的喉结动了一下。

    陆芊芊看见父亲低下头,酒水顺着他的手背流到袖口,他却没有察觉。

    林昭站的都有些不稳了,但是嘴里依旧吟诵着:

    “可怜陇右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陆彻猛地闭上眼。

    想起那年西南战场,他亲手埋过一个十七岁的兵,那兵临死前还攥着一张家书,信上只有八个字。

    “阿娘,儿郎此战必归。”

    后来那封信被雨水泡烂,字迹只剩一半。

    陆彻本已经快忘了。

    可林昭一句话,便将那些埋在心底多年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他抬起手,用力擦了一下脸。

    “好诗!”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林昭回过神,看到陆彻已经眼眶泛红,酒意也散了几分。

    他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林昭举碗。

    “敬那些没能回来的英雄!”

    陆彻端起酒碗。

    “敬他们。”

    两只酒碗相碰。

    陆彻一饮而尽。

    林昭也喝了。

    紧接着,陆彻又倒了一碗。

    “再敬活着的人。”

    林昭陪他喝。

    “敬守边的将士。”

    “敬天下百姓。”

    第五碗时,陆芊芊终于伸手按住了父亲的酒碗。

    “阿爷,不能再喝了。”

    陆彻皱眉:“芊芊乖,莫管。”

    “已经喝了很多。”

    “阿爷我今日高兴。”

    “您还记得吗,上次您高兴,回府后把祖传铜炉送给了门房。门房不敢收,哭了半夜。”

    陆彻拍开她的手。

    “唉!往事不堪回首,一个铜炉而已。”

    林昭听见这里,立刻觉得不妙。

    这陆彻该不会是属于酒后乱送东西的人吧?

    但是已经晚了。

    陆彻看向他,目光已经开始飘。

    “林昭。”

    “侯爷。”

    “你方才说,边军将士都有家?”

    “有。”

    “你可有家?”

    “下官自然有。”

    “你家中可有妻?”

    林昭心头一跳。

    “也算有。”

    陆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很好。”

    林昭:“?”

    陆芊芊脸色一变,知道陆彻又要来了。

    “阿爷,您要做什么?”

    陆彻没有理她。

    他一把扯下腰间佩剑。

    “铿!”

    剑鞘落在地上,旁边众人齐齐转头。

    那柄剑通体乌黑,剑柄嵌着一块旧玉,剑鞘尾端刻着云纹。它是先帝赐给陆彻的佩剑,平日从不离身。

    陆彻按住剑鞘,郑重道:

    “此剑随本侯征战十七年,杀过叛军,也斩过贼首。”

    “今日,本侯便拿它作聘礼!”

    陆芊芊当场僵住。

    “阿爷!”

    陆彻指向林昭。

    “以此为聘,你娶我女儿!”

    林昭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呛进了鼻子。

    这老子确实喝高,聘礼,然后要娶了他女儿,什么跟什么?

    林昭比起他尚存一分理智,

    “咳咳……侯爷,您醉了。男子娶女子,那才叫聘,那有……”

    “本侯没醉。”

    陆彻身体晃了两下,仍旧努力挺直腰背。

    “本侯看人,只看本事,你能造车,能救人,能说出这样的诗,便配得上芊芊。”

    此番话,全被周围还没喝醉的军卒听到了,全都放下了手中烤肉和酒碗。

    陆芊芊捂住脸,已经红温了。

    “太丢脸了,阿爷,您快坐下。”

    陆彻一把推开她。

    “女儿家的婚事,阿爷我自然要做主。”

    “侯爷,您不能这样做主!”

    “为何不能?”

    “怎么,怎么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大清都亡了,现在都是婚姻自由。”

    陆芊芊也没听懂林昭的话,但是听懂了最后一句话,婚姻自由。

    “阿爷,没听到林郎君说的什么吗?”

    陆彻转头看林昭。

    “啊?”

    林昭张了张嘴。

    “侯爷,此事……”

    “你不答应?”

    “我家芊芊,这辈子没受过什么委屈,你要是敢让他受委屈,老夫现在就拔剑砍了你!!”

    陆彻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眼瞅着就要拔剑。

    林昭立刻改口:“……可以商量。”

    陆芊芊猛地抬头,脸色红得快要滴血。

    “谁要嫁给你了!”

    “陆小娘子,你先别急。”

    林昭醉得脚下发飘,却还在努力讲道理。

    “侯爷是长辈,现在先把剑收好,明日醒酒之后再细谈。”

    陆芊芊看着两人,什么叫做详谈?

    陆彻抓住林昭的手腕。

    “你也觉得可以?”

    “我觉得剑挺好。”

    “那便定了。”

    “不是,剑好和婚事有什么关系?”

    陆彻根本不听,抱着剑就往林昭怀里塞。

    林昭连忙推拒。

    陆芊芊也赶紧来拽陆彻。

    三个人拉成一团。

    陆彻力气极大,林昭又不敢真和他动手,结果佩剑被推来推去,差点砸进酒坛。

    “阿爷,您松手!”

    “林昭,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