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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76章 娘子,当避谶

    第176章:娘子,当避谶

    林昭压低声音哄着,随后将掌心的一小口水极其缓慢地凑上去。

    他捧起一小口水,送到苏禾唇边。

    苏禾咽得极其艰难。

    这点水,真正能进喉咙的寥寥无几,大部分还是顺着下颌骨流走了。

    林昭根本不敢一次性灌,只能用手指润湿,再喂一滴,如此反复折腾。

    可喂着喂着,苏禾的意识似乎更沉了,到最后连那条缝都不肯开了。

    “张嘴。”林昭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面颊,“你这会儿可别闹脾气。”

    苏禾依旧没有半分回应。

    林昭盯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端起手里最后半捧水,自己先含在嘴里,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地俯下身,直接覆上了那两片干裂滚烫的唇。

    动作不敢有半点急躁,只靠舌尖一点一点将水渡过那道缝隙。

    很轻,水流极细。

    直到确认苏禾的喉管确实做出了吞咽的动作,没有再次被呛到,林昭才快速撤开,深吸了一口气,如法炮制下一口。

    此刻洞外的暴雨声彻底盖不住两人之间微弱的呼吸。

    洞顶汇聚的水珠不堪重负,吧嗒一声砸在林昭身旁的积水坑里。

    就在林昭准备退开时,苏禾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林昭动作瞬间停住。

    苏禾依旧没有睁眼,一只手却缓缓抬起,极其虚弱地抓住了林昭胸口的湿衣襟。

    那点力道,甚至比不上馒头被撸时的挣扎,却让林昭彻底不敢动弹了。

    林昭就这么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任由她抓着。

    过了好半晌,苏禾终于吃力地撑开眼皮。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冷光的美眸,此刻却如同蒙了一层灰翳,毫无焦距地在林昭脸上定格了好一阵,才逐渐找回理智。

    “这是……”

    她的声音沙哑。

    “山洞。”

    林昭扯了扯嘴角,接着道:

    “具体来说这是伏牛山的密林,小爷现在连北都找不着。”

    苏禾缓慢地转动目光。

    石壁,藤蔓,积水。

    洞口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雨幕,林昭跪在她面前,衣服全湿,右腿肿得厉害,手上还沾着泥和血。

    他手里只有一柄短剑。

    苏禾看了几息,才道:

    “其他人呢?”

    “走散了。”

    苏禾抓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一缩,闭了闭眼,想撑着石壁坐直,手臂刚动,整个人便晃了一下。

    林昭赶紧扶住她的肩膀。

    “别动。”

    苏禾看着他。

    “那些山匪呢?”

    “暂时没追上来。”

    “暂时?”

    l林昭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询问:

    “还想喝水吗?”

    苏禾的目光落在林昭的手上,那双平日里娇嫩,虎口只有些老茧的手,如今全是擦伤,指缝里嵌着细小石屑,掌心的血还没有止住。

    “你受伤了。”

    “小伤,不过是手快没了,腿快断了。怎么,难不成要给小爷我付药费?”

    苏禾没有笑,她平静地收回目光,重新靠向冰冷的石壁:

    “你背了我多久?”

    “一个时辰左右。”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被困在了一个不知道在哪密林中,后有追兵,还有我这么个伤员。”

    “你总结得很完整。”

    林昭坐到她身旁,苏禾看着洞外。

    苏禾再次转过头,视线穿过藤蔓看向外头的雨幕,山谷里的闷雷沉重地滚过,震得石壁都在发颤。

    “你把我留在这儿,自己走吧,带着我这个累赘,根本走不出这片林子。””

    “走不走得出去,小爷心里有数。”

    “我会拖累你,这是事实。”

    “放心,爸爸不会抛弃你的。”

    苏禾:??

    “若追兵找到这里,你带着我,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林昭终于转头迎上了她的眸子。

    苏禾的脸仍然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明。

    林昭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苏禾,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

    “你现在可不是当朝宰相。”

    苏禾沉默。

    林昭抬手,替她把黏在额头上的湿发拨开。

    “你现在就是个中了毒,发着热,连水都喝不进的病人。”

    苏禾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呢?”

    “所以你得听病人的亲人安排。”

    “你算什么……亲?”

    “我是你爸爸啊,我怎么能不算,你不会忘了,你刚刚才叫的。”

    苏禾:“你……我刚刚何曾说过……”

    苏禾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本就因为发烧通红的小脸,此刻更是染上耳根。

    林昭靠着石壁坐下,把她往自己这边扶了扶。

    林昭盯着洞外,声音放轻。

    “而且我这人有个毛病。”

    林昭话音刚落,随即两人异口同声道:

    “怕麻烦?”

    “怕麻烦。”

    林昭低头看她。

    “你要是死在这里,我回去以后得解释你去哪儿了,解释完还得应付你手底下那些人,再应付我爹,说不定连皇帝、太后都要找我问话。”

    “太麻烦。”

    苏禾看了他很久,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昭心里有些发毛。

    “所以,为了不给我添麻烦,你绝对不能死。”

    “你若带着我,我们就会死。”

    “啊?那就一起死吧。”

    林昭此话一出,洞内安静了一瞬。

    苏禾抬眼看向林昭,目光和往日的那种清冽不一样,此刻带着些许柔情,甚至林昭能看到她红了眼眶,泪水在里面打转。

    林昭被她看得不自在,干咳一声,对着苏禾挺起了腰板,侧脸,斜向上四五度,保持自己最帅的黄金左脸: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不成真的爱上小爷了,没关系大方承认吧,爱上小爷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苏禾刚刚感动的泪水瞬间蒸发,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说什么。

    说着,林昭再次出去舀了清水回来:

    “先喝点。”

    这一次,苏禾没有再抗拒。她就着林昭的手,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口水。虽然吞咽依旧折磨人,但总算没再吐出来。

    林昭松了口气,双手捧回水,就着苏禾刚刚的位置,猛的饮了一口。

    “哇塞~真甜。”

    苏禾眉头微蹙,却抬手摁住了林昭的手腕,生怕他再来这么一口。

    “林昭。”

    “嗯?”

    “若我撑不过去……”

    “闭嘴。”

    “听我说完。”

    “小爷不听,娘子怕不是忘了,你说过的,万事当避谶。”

    闻言,苏禾竟在这危急时刻,莞尔一笑,

    “好,不说。”

    苏禾看着他,语气仍然平静,接着道:

    “洞外有水,顺着山沟往下走,应当能找到出山的路。你腿还能走吗?你先出去,再去搬救兵来。”

    “你倒是安排得明白。”

    “你知道的,带着我,你走不出去。”

    “苏禾,我说过很多遍了,要么咱们一起出去,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苏禾没躲避:

    “你本来不必卷进来。这趟南下,是我带你走的。伏牛山也是我选的路,如今落到这一步,你没有义务陪我。”

    林昭听完,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苏禾眉头一皱。

    “你做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林昭。”

    “我告诉你。”林昭收回手,盯着苏禾,“你把我当成你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算了这么久,可惜棋子也是有脾气的。”

    “你想说什么?”

    “我林昭就算是棋子,也不喜欢被人随便丢掉。”

    洞外一道雷声滚过。

    林昭没有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将她自己身边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