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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190章 林八百

    第190章:林八百

    林昭怔了怔,随即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来得……挺好,我正准备回去呢。”

    苏禾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侧那道新崩裂的血槽上,虽然不知道。

    “刀放下,走,咱们回家吧。”

    “好。”

    林昭答应得很痛快,右手却没动。他迟钝地低头看了一眼,似乎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死死握着刀。

    他想把刀扔到一边,可手指早就僵死了。连着松了两次,才勉强掰开指节。当啷一声,卷刃的长刀砸进泥水里。

    四周端着枪的军卒们,紧绷的肩膀齐刷刷松懈下来。

    林昭没理会这些。

    他缓缓抬起那只一直护在胸口的左手,试图用拇指蹭掉指缝里的污泥。他想擦干净一点,却发现越擦越脏。

    苏禾蹲下身:“别擦了。”

    “不行。”他固执地摇头,“弄脏了不好。”

    “什么东西?”

    林昭抬眼看着她。

    “你等会儿。”

    他把左手小心翼翼地移到身前,试图用一条好腿站起来。

    可右腿刚一使力,整个人便失控般往一侧栽倒。苏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林昭却在半空中赶紧把左手高高举起,生怕它碰到一点泥。

    “别动,小爷自己能起来。”

    “你坐着便是。”

    “这不合适。”

    “有何不合适?”

    “你是苏相啊。”林昭喘了一口粗气,居然还惦记着争辩,“小爷现在看着像跪着,要是跪在这儿,旁人瞧见了,明天京城就得传我怕老婆。”

    “他们不敢传的。”

    苏禾强行扶住他,重新让他靠着自己坐稳。

    林昭被迫仰起头,这才看清俞巴、青鸾,还有身后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

    他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围观了。

    “嚯。”

    他环顾一圈,“你带了多少人?”

    “三千余。”

    “抓几个破山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苏禾定定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林昭又朝她虚弱地笑了一下:

    “早知道你带了这么多人,小爷昨晚就不在山里跟那帮杂碎死耗了。”

    他话说得轻巧,身子却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刚说完这句,胸口便剧烈起伏起来,若不是扶着苏禾的手臂,早就一头栽进泥里了。

    青鸾站在两步外,目光死死锁着他仍高举的左手。

    “官人,军医已到,先让他看伤吧。”

    “等等。”

    林昭拒绝得很干脆,视线重新落回苏禾脸上。

    他似乎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山洞里她逞强跑出去的事,他本来想狠狠骂苏禾一顿,说她如此不珍惜生命,可如今她好好地站在眼前,那些骂人的话又全忘光了。

    “你……”

    林昭刚一开口,嗓子就彻底哑住。

    苏禾微微倾身,把耳朵凑近了些:

    “慢慢说,我听着呢?”

    “身上……还麻不麻?烧退了吗?”

    “我好了,都好了。”

    林昭看着苏禾的脸,像是在反复对比。

    确认无误后,又去看她的左臂:

    “那儿呢?”

    “已经换过药了。”

    “换药没有用的!”

    林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仿佛又触及到了什么,他急得身子往前猛探,险些再次扑倒。

    苏禾用力将他扶紧。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声音一下急了,带着血腥气,“那东西不是寻常毒药,他们说说……他说三日后就来不及了,你就会慢慢枯萎……我看到了,他们后山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他们是一群疯子你知道吗?”

    苏禾的手,静静地停在他的背上。

    “谁与你说的?”

    “他们的二当家,他说解药在大当家手里。”林昭咳了两声,连带着胸口一阵抽痛,“山匪的话不能全信,可万一真的呢?”

    林昭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攥得发白的左手。

    “所以看到了,真的。”

    苏禾看着林昭这般模样,心口像是被人狠狠重击了一拳。她终于明白,林昭紧握的手里,到底护着什么。

    自己曾在山洞里冷冰冰地让林昭自己走,他不肯。

    后来周台山背她下山,她昏沉间听见林昭在洞外扯着嗓子叫他们快走。

    “林昭。”

    林昭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又缓了下来:

    “所以我先把药拿到手,旁的,等咱们出山再说。”

    外头已经有人提着药箱快步赶来。

    俞巴一抬手,止住了所有人,没敢上前催促。

    林昭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左手递到苏禾面前。

    他掌心攥得死紧,手背上的伤口早被雨水泡得惨白外翻。先是拇指艰难地挪开,接着是食指,可最后两根手指,就像焊死在掌心一样,抖了半天也没能掰直。

    苏禾伸出手,轻轻托住他满是冰凉与泥污的手腕。

    “小爷自己来。”

    林昭咬着牙费了极大的力气,终于将整只手完全摊开。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只小小的瓷瓶,瓶身糊满了血污,唯独封口处干干净净,没沾一滴水。

    林昭将药瓶推到苏禾掌中推。推到一半,手指彻底没了力气。

    苏禾反手一接,将它死死捏在掌心。

    俞巴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什么神人?

    据报,这清风寨起码有三四百人,这是一个人端了?

    这是特么是杀神吧?!

    俞巴暗暗将此人记住。

    林昭看着药瓶真交到了苏禾手中,确定她真的有救了。紧

    绷了一天一夜的肩膀,终于慢慢垮了下去。

    “苏禾。”

    “我在。”

    “我拿到了。”

    林昭停了一下,喘息声越来越重,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却还是执拗地把那句话说完:

    “你不会死了,小爷说过……咱们一起活着出去。”

    听到这话时 苏禾的眼眶,瞬间不可遏制地红了。

    她张了张口,想告诉他自己其实已经出来了,想问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道伤,疼不疼,还想骂他混蛋,你不知道先出来再想办法!

    可林昭,却先向她倒了下来。

    苏禾顾不上其他,双臂死死接住他重重下坠的身体。

    “林昭?”

    他没有答,闭着眼,连呼吸都微弱了几分。

    “林昭!”

    军医提着药箱疯了一般冲进空地,周围的盾牌哗啦啦让开一条大道,俞巴也红着眼快步赶来。

    苏禾紧紧抱着林昭血泊般的身体,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的冷眸,此刻翻涌着凶狠。

    “杀!”

    ……

    《大虞通史·林昭传》曰:承光六年秋,宰相南巡,昭从。至伏牛山,遇伏,昭独破清风寨。以一人当八百贼,箭尽夺贼箭,刃折夺贼刃,往来冲杀,杀贼数百。及援兵至,见昭跪于尸山之上,浑身浴血,呼之不应,盖杀红眼矣。贼众胆裂,望风而逃。时人号曰“林八百”。

    然柳巷别有传,谓昭情痴,一怒为红颜。自此伏牛山遂成姻缘圣地,有情人皆以登顶为誓,以证情深。酒肆传唱:“伏牛山头雨萧萧,林郎一怒为红颜,八百贼寇皆俯首,只愿娘子笑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