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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01章 那便养着

    第201章:那便养着

    林昭顿觉后颈一凉。

    苏禾指尖在书案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青鸾。”

    “在!”

    “把那盘葡萄,亲手送到郎君手里,我要和郎君接着玩。”

    林昭立刻高举右手:

    “我认输!投降!”

    “晚了。”

    青鸾将那盘葡萄塞到了林昭面前,紧接着苏禾微微抬起精致的下颌:

    “扔回来。”

    “我真扔了,你接不住,不会恼羞成怒吧?”

    “不会。”

    “真的?”

    “若要恼你,你现在连问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林昭认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以这女人的手段,真要戏弄自己,何必用玩这种把戏。

    林昭装模作样地对着苏禾比划了两下。

    苏禾端坐在那儿,连睫毛都没抖一下,根本没躲的意思,就等着林昭扔过来,林昭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小心翼翼地把葡萄放回榻边。

    “还是算了。”

    “为何不扔了?”

    “我怕你了。”

    林昭一脸坦荡无赖:

    “我怕你记仇,到了金陵给小爷穿小鞋。”

    苏禾轻哼一声:“你倒是诚实。”

    “那是,我这人主打一个真诚。”

    恰在此时,对面房间之内,传来周台惇的憋笑声,他实在憋不住了,隔着木板喊道:

    “官人,您昨天夜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宁可从这船上跳江喂鱼,也绝不向苏娘子低头!”

    林昭大怒:“颐之!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我只是好心提醒您莫忘初衷。”

    “你给我闭嘴!”

    “我刚才还清清楚楚地听见,您说怕苏娘子。”

    林昭抓起一把葡萄,直接朝对面的舱门狠狠砸了过去。

    “啪啪啪!”

    葡萄在门板上碎开,汁水四溅。

    终于清静了。

    苏禾低头看着桌上的公文,唇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了一点弧度,那抹笑意极浅,转瞬即逝。

    可偏偏被林昭捕捉到了。

    “你又笑。”

    苏禾脸一板:“没有。”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眼神好得很,连夜里飞过的蚊子分公母都能看清。”

    苏禾冷冷反击:“是吗?那在清风寨里,你还能看错了人,杀红了眼?”

    苏禾继续低头批文,语气恢复了平稳:

    “你若是还有精神跟我在这儿斗嘴,不如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睡不着。”

    “为何?”

    “我怕我一闭眼,再一睁眼,你转手就把我卖去江南的黑煤窑。”

    “你现在这副尊容,身无长物,卖不出价钱。”

    林昭指了指自己的脸:

    “小爷我有这张脸就够了。”

    苏禾毫不留情地打击:“金陵十里秦淮,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皮囊。”

    “我悍不畏死!”

    苏禾轻嗤一声。

    “你昨夜疼得直哭,青鸾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放屁!不可能!”

    青鸾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

    “确实是的官人,您昨晚喊的还是娘子的名字。”

    林昭猛地转头,脖子差点扭了:

    “我喊的是苏禾?!”

    “嗯,情真意切没说什么,你不要走,不要死之类的……杂碎……”

    “停停!”

    她话没说完,林昭赶忙打住:

    林昭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苏禾,苏禾神色如常,唯独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瞬。

    林昭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挂不住了,随即干咳两声,试图挽尊:

    “咳……那是因为小爷当时高烧神志不清,纯属乱言。”

    “嗯,明白。”

    “你千万别多想啊,我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我没多想。”

    苏禾也没再抬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上,她现在批阅的是江南各州的盐运亏空,纸页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赤字。

    可自从带着林昭进门以后,只有她才知道真正看完的公文,屈指可数,多半都是圈圈画画,做些批注,多半是要返工的,他每一次皱眉强忍疼痛,苏禾忍不住看着都。

    他每一次无聊地翻身,她也知道。

    以至于林昭伸手去够那盘葡萄时,她甚至提前预判按住了盘子。

    她的目光虽然落在纸上,可心思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绕回林昭这里。

    苏禾深知,自己已经无法再将他仅仅视作一个冰冷的政治工具了,哪怕是最忠诚的政治盟友,也绝不会为了她,孤身一人杀穿一座山寨。

    更不会把那所谓的解药死死攥在掌心,连失去意识都不肯松开半分。

    苏禾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提笔在公文上写下朱批。

    “江南盐运积弊,即日起改由金陵转输。”

    林昭隔得远,没听清:

    “你嘟囔什么呢?”

    “朝廷机密,与你无关。”

    林昭不服气:“怎么无关?我现在好歹也是大虞新政光荣负伤的一份子。”

    林昭捂住胸口做痛心疾首状:“娘子,你这般言语打击,会严重影响为夫的康复进度。”

    林昭哼哼两声,老老实实躺回榻上。

    ……

    天色已经昏暗了不少。

    船队驶入一段水流湍急的江峡。

    “砰!”

    船身被暗浪拍击,猛地一晃。

    书案上的端砚受不住惯性,直直朝边缘滑去。苏禾本能地伸手去挡,躺在榻上的林昭也眼疾手快,同时探出了右手。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不期而遇,撞到了一起,苏禾微凉的指尖,刚好压在林昭宽厚的手背上。

    林昭没收回手,苏禾也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抽回。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书案,目光撞在了一处,舱外江水猛烈地拍打着船腹,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林昭先打破了沉默,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娘子,你这是借着江浪,趁机占我便宜呢?”

    苏禾触电般松开手。

    “你手背上沾了喝剩下的药汁,脏死了。”

    “那你帮我擦干净呗。”

    “自己长了手,自己擦。”

    “娘子,你看我行吗?”

    苏禾瞪了他一眼,拿过手边的一方洁白丝帕,动作极快地在他手背上胡乱擦去了药痕,动作虽然粗鲁,林昭却一动都不敢动。

    微凉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林昭垂下眼,静静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手。

    林昭心里忽然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有些发痒。

    “苏禾。”

    林昭突然连名带姓地喊她。

    “嗯。”

    “你若是以后都一直这么细致地照顾小爷,小爷会养成习惯的。”

    苏禾收回帕子,将它随意丢在案上。

    “那便养着。”

    林昭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养成习惯之后,我这人很懒,可能就再也不想改了。”

    “无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