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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03章 垂钓愿者上钩

    第203章:垂钓愿者上钩

    苏禾的手停在林昭伤口上方。

    林昭侧着脸,看见苏禾手腕发颤,立刻将嘴角扯出一个痞笑:

    “娘子,别紧张。小爷我八字硬,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苏禾没搭腔,只把温水里的细布拧干,贴着伤口外侧,一寸寸地擦了过去。

    林昭吸一口凉气,手背青筋瞬间暴起,手指抠住了榻沿。

    “轻点轻点!这是肉,不是抹布,咱不能逮着就死命搓啊!”

    “你单挑几百号山匪时,倒没见你这么娇气!”

    “那时候忙着保命拼刺刀,肾上腺素飙升,哪顾得上疼。”

    “现在呢?”

    “现在忙着卖惨啊。”

    林昭接得理直气壮。

    苏禾抬眼瞥了他一下,没作声,但手里擦拭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她换了块温热的细布,先耐心地敷在伤口边缘,等药渍彻底浸软,才一点点揭开。

    林昭本来还想再皮两句,话到嘴边,肩膀的肌肉却随着她轻柔的动作松懈了几分。

    她的手极稳,每擦一寸,便停一停,完美避开翻卷的伤肉。

    布巾刚沾了血,她便立刻换一块新的,绝不让湿冷的血水在伤口旁多留半刻。

    林昭余光瞥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开口。

    “你不是说江南的新政重要吗?”

    “江南仍然重要。”

    “那你把公文搁着跑来这儿伺候我,不怕耽搁你的富国强兵大业?”

    苏禾把擦净的细布扔进铜盆,拿起药膏:

    “郎中说你这伤要是溃脓,往后少不得卧床半年,我不想带着一个坐轮椅的人下江南。”

    “你看,这话说得多公事公办,就不能掺点私人感情吗?”

    “你想听什么?”

    林昭砸吧砸吧嘴:

    “比如,郎君为了我命都不要了,妾身都心疼坏了,所以推了公文亲自来换药。”

    苏禾指尖沾着药膏,精准地落在伤口旁。

    林昭肩背立刻绷成了一张弓。

    “心疼?”

    苏禾语气平平,

    “你在清风寨杀红眼,拿命去赌解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人会心疼?”

    “那你心不心疼嘛!”

    “再说两句,心不心疼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疼。”

    林昭瞬间哑火。

    苏禾垂下眸子,继续上药。

    那句话说得依旧清冽,可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她拿过干净的白纱布,盖住伤口,仔细绕过他的肩头,一圈圈缠妥。

    “这样会不会太紧?”她问。

    林昭看着她从身前绕过的手,鼻尖飘过那抹熟悉的冷香:

    “还好。”

    “疼就说。”

    “……真挺疼的。”

    苏禾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打结时到底还是松了两分。

    林昭看在眼里,心里那句“你这不挺会心疼人吗”绕了半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嘴一秃噜,苏禾一紧纱布,那是真疼。

    她替他系好纱布,有条不紊地收起剪刀。

    “今晚老实呆在我这别乱动,明日若伤口没有渗血,准你到船尾坐一会儿。”

    林昭眼睛瞬间亮了:“此话当真?”

    “但只能坐着。”

    “坐着看江也算放风!”

    苏禾端起药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最好睡一觉,少费口舌。”

    林昭望着她的背影抗议:“娘子,这要求对一个卧床十天的伤患是不是太残忍了?”

    “你若觉得残忍,我不介意让青鸾进看着你睡。”

    “那我睡。”林昭秒怂。

    “很好。”

    她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药味和被江风吹过缝隙,轻轻摇晃烛火。林昭趴回榻上,肩头伤口还在一阵阵发紧。

    ……

    次日,大船顺流进入沅陵江,按照这行程再过两日,便能驶入江南运河,直到金陵。

    天光照进船尾时,林昭已经叫人搬好了椅子。

    林昭坐在靠栏杆的位置,右腿垫在矮凳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罩了件宽松挡风的外袍。周台惇坐在他旁边,腿上同样夹着两块大木板,手里却已经握好了一根钓竿。

    两只木桶摆在脚边。

    小厮替他们把鱼竿架好,理顺鱼线,挨个检查了浮子和鱼钩。

    虽然船很高,但是好在他们都线也很长。

    林昭看了看周台惇,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竿子。

    “颐之兄,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今日比一场。”

    周台惇面无表情地点头:“比什么?”

    “半个时辰,谁钓得多,谁便赢。”

    “彩头呢?”

    林昭想了想:“输的人给赢的人倒洗脚水。”

    周台惇木着脸看他:“你要我给你倒洗脚水,青鸾娘子会把我的手剁了。”

    “你想给小爷倒,小爷我还不乐意呢!”

    “那就比,谁要是赢了,到了金陵,宴请三日!”

    闻言,周台惇没再说话,转头看了眼林昭的鱼竿,随后麻利地给自己的鱼钩挂上饵,抛进水里。

    林昭也将钓线潇洒地甩了下去。

    江水贴着船舷往后流,白浪被船尾劈开,很快又合拢。阳光晒在木板上,风从江面吹来,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令人通体舒畅。

    林昭握着鱼竿,目光死死盯着浮子。

    周台惇坐得极稳,仿佛老僧入定。

    一刻钟过去,江面上的浮子轻轻晃了两下。周台惇抬手收竿,动作不快,却恰好把鱼带出水面。一尾巴掌大的鲫鱼甩了几下,被他稳稳放进木桶。

    林昭扫了一眼,酸溜溜道:

    “小鱼而已,不足挂齿。”

    周台惇重新挂好鱼钩,没答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浮子猛地往下一沉。

    周台惇抬竿,第二条鱼落了桶。

    林昭把自己的浮子盯得更紧了。

    风吹过,浮子跟着水纹上下起伏,他等了又等,手里的竿子始终安安静静。

    半个时辰过去,周台惇桶里已经游了三条鱼,最大的一条足有两掌长。而林昭的木桶里,只有船工顺手放进去的一瓢江水,清澈见底。

    小厮实在看不下去了,蹲下来瞅了瞅林昭的钓线,小声道:

    “官人,您这浮子上缠着草呢。”

    林昭把杆子上拉,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有草死死挂在浮子边上。

    他干咳一声:

    “江里水草多,怪不得鱼不上钩。”

    “官人,”周台惇把鱼钩提起,声音一如既往地毫无起伏,“您钩上没挂饵吧。”

    林昭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那枚空空如也的铁钩,饵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小厮立刻低下头,咬住嘴唇,假装整理桶沿。

    林昭强装镇定地把鱼竿往身边收了收:

    “你们懂什么?小爷这是让着你们。”

    “钓鱼之道,太公早说了,愿者上钩。你们满脑子都想着鱼,格局小了。”

    “那官人钓什么?”

    “钓心。”

    周台惇沉默片刻,诚恳道:“官人,心没上钩,水草倒真上钩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小心小爷罚你端一辈子茶!”

    周台惇懒得争辩,把第三条鱼放进桶里。

    林昭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嘴上没再说什么,手指却悄悄摸向鱼钩,打算把上头那根草取下来。

    这时,身后的舱门帘子被人掀开。

    苏禾端着一只小碟走了出来。她换了身深青常服,发髻束得整齐,手里那只碟子里搁着几颗揉得极为精致圆润的小面团。

    甲板上的小厮连忙退到一边。

    苏禾走到林昭身边,将碟子放在他手边。

    “船上没有蚯蚓,用这个凑合。”

    林昭看了看那几颗珍珠般的面团,又抬头看向她纤尘不染的指尖:“娘子亲手和的?”

    “厨房和的。”

    “厨房那帮老粗什么时候会和这么精致的面团了?”

    苏禾没搭理他的贫嘴,只拿起一团放在鱼钩旁边:“鱼钩别扎得太深,容易脱饵。”

    她交代完,转身便要回舱。

    林昭低头看着鱼钩上那团面,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看见没?”

    苏禾脚步一停。

    林昭把鱼竿往手里一握,朝周台惇扬了扬下巴,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娘子亲手和的面,今天这江里的鱼要是不吃,就是不给我林某人面子!”

    “我说是厨房和的。”苏禾纠正。

    “行行,作为钓鱼佬,小爷今日绝不空军!”

    “方才是谁大言不惭说钓心的?”

    “钓上鱼以后,再钓心也不迟嘛。”

    苏禾瞥了他一眼,没再拆穿。她挑开帘子,进去前朝外头的小厮吩咐了一句:

    “他的椅子别乱挪,受不得力。”

    小厮连声应下。

    林昭把面团挂上钩,重新抛线,嘚瑟道:

    “听见没有?娘子让你们看好我。”

    周台惇木着脸:“官人说得是。”

    林昭满意地点点头:“你今日表现不错,端茶的事可以免了。”

    周台惇把自己的鱼线放回江里,决定闭嘴。

    日头渐渐升高,风从船尾吹过来,吹得桅杆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船舷旁的水声一阵接一阵,远处有渔船横过江面,船工正在收网。甲板上的说话声少了,只剩钓线偶尔擦过木栏的细响。

    林盯着自己的浮子。

    浮子没动。

    他换了个姿势,腿上的木板硌得慌,便叫小厮替他挪了挪矮凳。重新坐稳后,他又盯住江面。

    浮子还是没动。

    周台惇那边却又有了动静。他手腕一抬,鱼线收紧,一条银白的鱼跃出水面,落进桶里。

    林昭眼角抽搐了一下:“今日水里鱼真多,难怪你运气这么好。”

    “嗯。”

    “别得意,小爷这条大鱼还没上来呢。”

    “在何处?”

    “还在水里酝酿。”

    周台惇点点头,非常给面子地接受了这个扯淡的说法。

    江风暖和得让人发毛,船身微微起伏,他原本打算死守浮子,可眼皮却忍不住的往下沉,脑袋开始往前栽。

    小厮在旁边想出声提醒,周台惇抬手止住了他。

    林昭的手还握着鱼竿,鱼线松松垮垮地垂进江水里,他呼吸渐渐平稳,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

    苏禾没有再出来。

    周台惇低头看了看自己桶里的鱼。最大的那条还在桶底游动,时不时甩一下尾巴,溅起一圈水花。

    他又转头看了眼林昭那只空荡荡、清澈见底的木桶。

    随后,堂堂周台惇,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那条最大的鱼从自己的桶里捞了出来,

    周台惇停了一息,顺手将林昭的钓线从江里收回,仔细在鱼挂好,又把缓缓把线放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作弊流程,他连忙把自己的鱼竿放到一旁,重新坐稳,双手拢在袖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昭脑袋猛地往下一点,从瞌睡中惊醒,手里的鱼竿跟着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