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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16章 醉酒盖印,请君入瓮

    第216章:醉酒盖印,请君入瓮

    ……

    三日后,林府。

    程伯亲自盯着家丁,把正堂与东跨院之间的长廊挂满了花灯,又命人将族中各房的名帖一份份递了出去。

    名帖上写得客气:“族亲叙旧,务请拨冗。”

    但这八个字,在金陵城里转了几圈,立刻就变了味儿。

    有人传,林昭要在族宴上交代家产。有人说,二房五房要正式代为掌家,更离谱的传言说,林家四房终于认清了自家小郎君林昭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准备把江南这块肥肉托付给能干的子侄。

    到了傍晚,林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林宏父子来得最早。

    林珲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袍,腰系玉带。跨进大门时,腰背挺得笔直。沿途遇上族亲问好,他一一含笑颔首,那举手投足间的气派,俨然已经是林家的新主事。

    五房林晏带着林琮随后而至。

    林琮跨进正堂,目光飞快地转了一圈,精准落在二房席位上摆着的空白契纸上,他嘴角的笑容顿时淡了半分。

    “珲哥今日倒是准备周全啊。”

    林珲摇开折扇,端的是胸有成竹:

    “二房受累,总得为族中分忧嘛。早做准备,好过临时抓瞎。”

    林琮眼角抽了抽,没再接茬,只将那股子酸水咽回了肚子里。

    正堂主位上,林昭瘫坐在轮椅里。苏禾并未露面,只留了青鸾面无表情地守在外间,免得这场族宴上多出些不必要的眼睛。

    程伯微微弯腰,替林昭斟上酒。

    林昭举起酒盏,先朝林宏遥遥一敬,语气透着真诚:

    “二伯,这几日小侄躺在床上细细琢磨过了。家里产业繁杂,我这副德行实在有心无力,往后,还要仰仗长辈与堂兄弟们多多照看。”

    林宏面上随即浮起了笑意,那是连连点头:

    “昭儿年纪轻,肯听长辈的劝,便是天大的好事。”

    林昭转动轮椅,又向林珲举起酒盏。

    “珲哥在江南经营多年,对丝绸生意门清。今夜,做弟弟的少不得要向你讨教几招。”

    “昭弟客气了。”林珲举杯回敬,强压着嘴角,“族中之事,本就是自家人的事,义不容辞。”

    “说得好!”

    林昭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豪气地把空杯底亮给众人看。

    他腿上有伤不便起身,便由程伯推着轮椅,慢吞吞地逐桌敬酒。等推到林珲面前时,他亲自拎起酒壶,替对方满上一杯。

    “珲哥,小弟好奇,咱们江南两州的丝绸铺子,一年进项能有多少?”

    林珲正喝得畅快,听他主动把话头递到嘴边,眼神顿时亮了。

    “这得看货路与季节。湖州、苏州的丝料各有门道,若能把两州的铺面并作一体,统一收货、统一定价,再由咱们林家的船行送往各地,少说,能省下两成成本!”

    “厉害啊!”

    林昭满脸惊叹,

    “那若是再把沿途那几家染坊也一并吃进来呢?”

    “自然更好!”林珲放下酒杯,越说越起劲,大手一挥,“丝、染、织、售,若能一气打通,这利润可就不止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了。只要船行肯配合,整个江南的货路,咱们林家都能死死抓在手里!”

    林昭一拍轮椅扶手,满脸的五体投地:

    “珲哥果真胸有沟壑!听你这一席话,我便知道,把产业托付给你,绝对错不了!”

    主桌上,林宏端着酒盏,眼底的最后几分戒备也悄然散去。

    他半眯着眼暗中打量。只见林昭那张平日里拽上天的脸,此刻已泛起大片酡红,连端着酒盏的手指都有些发软。很显然,这草包几杯黄汤下肚,已经被奉承得找不着北了。

    林宏低咳一声,假意劝道:

    “昭儿,酒不宜多饮,你身上还有伤,该早些歇息了。”

    “二伯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昭大着舌头摆摆手,又直勾勾转向林珲,

    “珲哥还没说完呢!方才提到统一货路,若真交由你来管,你这第一步,准备怎么走?”

    林珲猛地挺直腰背,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一整晚。

    “自然是先清点两州铺面,核对存货与旧账。只要账目理顺,半年之内,为兄定能把散乱的货路全并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适时地带上一丝为难:

    “只是这事牵连甚广,若是手里没个明白的凭据,下面那些老掌柜,未必肯听我调遣啊。”

    林昭醉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

    “凭据好办!珲哥替我分忧,哪能让你名不正言不顺地白忙活?”

    林珲心头狂跳,立刻朝身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麻溜地从袖中抽出几张早已拟好的契书,平平整整地铺在桌上。

    “昭弟,哥今日原本不想扫兴提这事,可既然你当众说了要托付产业,我便把契书带来了。两州丝绸铺子暂由二房代为经营,掌柜、账房与货路,皆由二房调度。每年盈亏,二房自会一分不少地向总库交账。”

    林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斥责道:

    “珲儿!你怎能趁着酒席逼昭儿落笔?他伤势未愈,今日只谈族情,不谈产业!”

    林珲低头受教:“父亲教训得是。是儿子心太急了,见昭弟如此信得过我,便想着早些替他把事办妥。”

    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堂中众人谁听不出这双簧唱得精彩。

    林昭却像是完全没听懂,他半个身子趴在桌上,低头盯着那几张契书,眨了眨眼,嘟囔道:

    “两州铺子?”

    “正是。”林珲直接把蘸饱了墨的毛笔塞到他手边,“昭弟若觉得妥当,在契书上盖个印即可。契书一成,二哥明日便能名正言顺去各处接手,替你料理。”

    林昭没接笔,反而仰起脖子,又灌了一杯酒。

    “珲哥肯帮我,我感激还来不及。盖印,这就盖印!”

    程伯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适时压低声音提醒:“郎君,您今日可是喝了不少了。”

    “无妨!”林昭手一摊,“把印给我。”

    他在怀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了那方林氏总库印信。

    铜印落在他掌心的一瞬,林珲的视线一下黏了上去,仿佛生了根,怎么也移不开。

    林昭抓起印信,对着契书,重重按了下去。

    “啪。”

    鲜红的印泥,死死压进纸面。

    林珲呼吸骤然一紧,眼底迸射出狂喜的光。

    林昭却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

    “珲哥,昭弟多病,汝当勉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