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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18章 投诚

    第218章:投诚

    ……

    林府的夜,比白日安静许多。

    秋雨时断时续,雨停了,檐角还在一滴滴往下淌着水。

    东跨院的书房里,一盏灯烧得正旺。

    林昭坐在书案后,右腿架在软凳上,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半天没有落向棋盘。

    程伯站在案前,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白气的热茶。

    “大郎君,二房那边已经派人暗中问过三回了。”

    “哦?”林昭眼皮都没抬,“问什么?”

    “问咱们给二房的那份契书,郎君什么时候送去金陵府衙按个手印备案。”

    林昭捏着棋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怎么回的?”

    “老奴原话照说,如今钦差行署正查着府衙,所有商铺契书都要重新核验,什么时候解封,谁也说不准。”

    “我那珲哥信了?”

    “半信半疑,脸黑得像锅底。”

    林昭低笑一声,将手中的黑子清脆地按在棋盘上,要对付这群跳梁小丑,林昭有的是法子。

    “要的就是他半信半疑,足够了。”

    程伯压低声音:“二房这两日可是急得很,已经派人去了两州,要强行接管。”

    “吃了闭门羹?”

    “吃了两回。在苏州绸缎庄门口,硬是喝了半个时辰的西北风,连大掌柜的面都没见着。”

    林昭脑补了一下林珲那副自命不凡却吃瘪的模样,笑意更浓。

    “他这人最要面子。拿着一张纸,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手握乾坤、指点江山的样子。现在风声透出去,二房那边自然会认定,是五房在背后使了阴招,才拖慢了金陵府衙的速度,五房想必也是如此认为。”

    程伯点头:“大郎君料事如神,五房已经开始暗中查二房的旧事了,汇上来了一些,估摸着也快到了。”

    “五叔开窍了,都查到哪些了?”

    “手段还是嫩些,只是一些修祠和祭田的些许猫腻。”

    林昭手上的动作一顿。

    “就查到这点皮毛,林晏还敢来和我谈条件?”

    “他还没那个胆。”

    “程伯,回头你还得再提点提点五房,带句话。”

    林昭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接着道:

    “就说,五房未必不能接手灵州茶路。只是……得看五房有没有替四房分忧的诚意了。”

    “好的大郎君。”

    两人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

    程伯立刻收起笑意,转身看向林昭,眼神征询。

    林昭把棋子随意扔回棋盒,拍了拍手,淡淡道:

    “让他进来。”

    房门被推开。

    林晏穿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斗篷,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身一人走进了书房。

    他先是看了一眼门边的程伯,又将目光投向林昭,嘴唇抿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程伯极有眼力见的关上门,退到了一旁。

    书房中,表面上只剩下三个人。

    其实不然。

    书案侧后方那扇巨大的山水屏风后,还藏着一个人。

    跳跃的灯火映在屏风上,勾勒出一道端坐的清冷剪影,那身影静谧如水,一动不动,手边似乎还翻开着一本书。

    林晏的视线只在那剪影上扫过一秒,眼皮便猛地一跳,开口道。

    “侄……侄儿。”

    他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干涩。

    林昭只抬手随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五叔深夜来访,满身寒气,坐下说。”

    林晏却没有立即落座。

    “苏……苏相也在?”

    “她在不在,与你要说的话有关系吗?”林昭语气慵懒。

    “没……没有干系。”

    林晏咽了口唾沫,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

    他刚挨着椅子沿,林昭便提起茶壶,让程伯亲自给他斟了一杯热茶。

    茶水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水声。

    林晏死死盯着那只茶杯,手指在膝盖上不断搓揉。

    “五叔这么晚过来,总不会是来找我讨这口茶喝的。”

    “我是来……”

    林晏猛地抬头,正好撞上林昭那双不同往日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卡了回去。

    林昭也不催,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糕点,咀嚼完才开口。

    “我看五叔害羞的很,不如我先开口,五叔若是想替二伯求情,现在还来得及。二房那张契书虽被卡在府衙备不了案,可到底盖过我的总库大印。只要二伯愿意把两州铺子和名下产业都交交出来,我可以做主,留他老人家个体面。”

    闻言,林晏的脸色陡然一变。

    “你要对二房下死手?”

    “是你们先动的手。”

    林昭擦了擦指尖的糕点屑。

    “可林宏到底是你的长辈!”

    “长辈拿刀往我家里捅,我总不能因为他年纪大,就把脖子洗干净伸过去吧?”林昭笑了笑,“五叔,你今夜冒雨前来,到底是想替二伯说话,还是……想?”

    屏风上那道清冷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书房里的茶香却似乎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这很明显了,林昭这小子,明显是一个比他阿娘还要狠的角色。

    苏禾在这里,就明摆了,府衙那边你们永远过不了。

    片刻死寂后,林晏狠狠一咬牙,从斗篷里颤抖着掏出一本账册,拍在桌上。

    “我什么都不要。”

    “灵州茶路你们五房也不要了?”

    “不要。”

    林昭瞥了一眼账册,并没有伸手去拿。

    “那你带它来做什么?”

    “我只求四房,留我五房父子一条活路!”

    林晏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发颤。

    “二哥这些年背着主家做的事,我知道一部分。不是我想去探听,是他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我一起签字画押!修祠的银子,祭田的租子,族学的束修,还有每年拨给各房的年例,那账面上全都被他动过手脚!”

    “说点我不知道的具体数目。”

    林昭靠在椅背上。

    林晏咽了一口唾沫。

    “江宁祖祠重修,公账上拨了整整三万贯,实际到工匠手里的只用了七千贯。余下的大头,全被二哥拿去填了船行的走私亏空。”

    “祭田呢?”

    “名下一百二十七顷,账面上每年收租八千石,实际上只入库三千石。其余的粮,被他以‘灾年折价’的借口卖给了私仓,银子全进了二房的私库。”

    “还有呢。”

    林晏颤抖着翻开账册,指尖点在一行行蝇头小楷上。

    “苏州、湖州两处大染坊,账面上年年报亏损,可实际上从未亏过一文钱。二哥让掌柜虚报染料的损耗,再把上好的布料低价卖给自己私下开的商号。还有族中船行,凡是运往各州的茶货,统统都要收一笔所谓的护航银。这笔银子根本不进林家总库,直接由二房的账房先生在码头截留。”

    林昭神色未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五叔知道得倒是一清二楚。”

    “我若不知道,五房早就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林晏猛地抬起头,双眼竟然生出了几根血丝。

    “我五房这些年分管到的产业,连二房的零头都比不上。二哥对外总说是因为我林晏生性懦弱无能,要我全听他的安排。可我替他签了那么多昧良心的文书,替他遮了那么多烂账,他什么时候拿我当过自家兄弟?”

    林昭手指轻敲着桌面。

    “所以,五叔想好了,你想倒向我。”

    “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你有。”

    林晏愣在当场。

    林昭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可以继续替二房死咬着不松口,等苏相把官府的底子翻掉,查到你头上,再把你推出去顶下所有罪名。当然,产业我是一定要收回来的,你也可以现在就把这烂摊子交出来,替我出庭指认二房,私吞税银。”

    闻言,林晏脸白得像一张纸。

    “你要我出面作证?”

    “账册在你手里,字是你亲自签的。五叔,你不会真以为大半夜跑来送个账本,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可我若真出面作证,二哥绝不会放过我!”

    “放心,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没那个闲工夫管你。”

    林昭伸手拿过账册,随意翻了两页。

    “林琮今晚怕是连房顶都要掀了吧?他已经认定是二房独吞了份额。你今夜若不来,他迟早会因为眼红,把你们父子一起推下水。到那时,二房父子保不住,五房也得跟着陪葬。”

    林晏的肩膀瞬间颓然。

    因为林昭说中了,就在昨夜自己这个傻大儿甚至还在闹市之中对林珲大打出手。

    “你……想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