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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21章 满山秋枫诉衷肠

    第221章:满山秋枫诉衷肠

    林昭没有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今日去栖霞山。”

    “不是,娘子你再重复一遍?你竟然答应了?一点都不犹豫?”

    苏禾没再理他的大惊小怪,转头对青鸾果断下令:

    “备车,点两名贴身护卫,车上铺软榻,带上滚水和换药的伤药,现在去应该还能看晚霞。”

    青鸾抱拳:“是。”

    林昭愣了片刻,坐到了轮椅上,随即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程伯,听见没有?娘子答应了!快去准备点心,多带两壶酒,不,酒不能喝,那便带果脯,再带一只木桶,若山上有溪水还能……”

    苏禾回头看他:“你是去游山,还是准备搬家?”

    “难得娘子陪我出门,自然要准备齐全。”

    “你只需带上自己。”

    “我如今行动不便,若是路上忽然想吃东西……”

    “青鸾会带。”

    “若是忽然想喝茶……”

    “会带。”

    “若是想听故事……”

    苏禾冷冷地看着他,许久才道:“我可以讲,除了当朝摄政王那个话本。”

    林昭立刻做了一个缝嘴的动作,老实闭嘴。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出林府。

    栖霞山距金陵城不过十余里,官道被连日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马车走得极稳,车厢里铺了三层厚厚的羊绒毯,林昭那条金贵的伤腿被舒舒服服地架在软垫上。

    苏禾坐在对面,一只手拿着一册地方官报,另一只手抱着呼呼大睡的馒头。

    林昭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娘子。”

    “嗯。”

    “我已经好久没看到馒头了,让我抱抱。”

    “不行,馒头昨日才随商船到,它正想着我。”

    “哦~那今日出来看景的,便不要看这些官报了吧。”

    “还有三页。”

    “那三页又没长腿,跑不掉的。”

    “看完,心里便不必惦记了。”

    “你这样的人,出来游玩也要带公文,和带着账房先生逛青楼有什么区别?”

    苏禾终于从官报上抬起眼,目光如刀:

    “你去青楼,还带账房先生?”

    “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

    林昭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百无聊赖地挑开车帘。

    山道两侧的枫树已经红透,雨水洗过叶面,颜色沉得发亮,风一吹,枝头便落下一阵细碎的红。

    林昭看了半晌,忽然道:

    “这地方,倒真是不错。”

    苏禾放下官报,侧头看向车外。

    “你喜欢?”

    “喜欢。”

    “为何?”

    林昭咳了一声:“好看啊。”

    马车行至山腰,坡度渐陡,便停了下来。

    再往上,车轮难行,青鸾和两名护卫利索地将软榻抬出安置好,林昭大咧咧地坐在榻上,由两名护卫稳稳当当地抬着往上走。

    苏禾没有乘轿,只穿着那身素白常服,沿着山道与他并肩缓步而行。

    香积寺古朴浑厚的钟声,越过层林,从山顶慢悠悠地落下来。

    山腰处,红叶铺开,将整座山都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雨后空气清冽,脚下偶尔传来枯叶碎裂的声音。

    林昭起初还在指挥护卫抬榻,走了片刻后,便让他们停下。

    “行了,到这儿就行,放我下来。”

    他接过青鸾递来的拐杖,撑着身子,慢慢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苏禾眉头微微一蹙:“你做什么?”

    “自己走走。”

    “这段山路全是碎石,不平。”

    “我知道。”

    “摔了便立刻打道回府,没商量。”

    “那也得走过才知道能不能摔啊。”

    苏禾看了他片刻,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挽住了他没受伤的左手臂。

    林昭的身子瞬间微微一僵,她没有像下人那般死死搀扶,力道极有分寸,只是刚好能让他借着这股力,稳住摇晃的重心。

    “左脚先落。”

    “我知道。”

    “不要逞强。”

    “我什么时候逞强过?”

    苏禾侧眸看他:“伏牛山。”

    林昭张了张嘴,瞬间被噎得无言以对。两人沿着山道缓慢向前,林昭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没有再让护卫抬榻。

    走到一块临崖巨石旁,林昭已经出了一身汗。

    苏禾让他坐下,取出绣帕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我自己来就行。”

    “你一手拿拐,一手撑着石头,用嘴擦?”

    “……我就是客气一下。”

    苏禾的动作自然,微凉的丝帕从他的额角一路擦到鬓边,带走细密的汗水,带起一阵极淡的梅香。

    林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一向喋喋不休的嘴,安静了下来。

    苏禾收回手,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阿娘以前和我说过,男子娶了媳妇,不能只知道带她吃好的穿好的,那叫养猪。”

    苏禾的指尖停了一下。

    “你阿娘还说过什么?”

    “她说,若一个女子愿意陪你看一片红叶,那便是愿意和你过日子了。”

    山风忽起,穿过深红的林海,发出如同海潮般的沙沙声。

    林昭坐在巨石上,仰头看她。

    “我以前是个混不吝,压根不信这些酸掉牙的废话。”

    “现在……信了。”

    林昭抬手,拄杖横在身侧。

    “刚被赐婚那会儿,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惹你生厌,怎么退婚,怎么让你觉得我这块烂泥糊不上墙。后来我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发现,你这个人虽然冷得像冰块,心狠手辣,还动不动就用权势压人把我。但是,你会在我断腿疼得发抖的时候守着我,会在我胡乱逞强的时候把我拎回来,甚至吃饭的时候,会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再放进我的碗里。”

    苏禾眼睫微垂,静静听着,并未打断。

    “你还会在我夜里腿疼得睡不着时,放下身段替我推拿活血。说实话,你按得确实疼,疼得我想骂娘,但我心里明白,你一点都没少用心。”

    林昭笑了笑,笑得有些释然。

    “你知道的,我最怕麻烦,也最不想欠人情,可你做的这些,我感觉还不起。”

    “无需你还。”

    “那不行,我不喜欢欠债,既然还不清,那便换一种还法。”

    苏禾抬起眼,笑着看向他,她就知道林昭没憋什么好屁,但却顺着他问道:

    “什么还法?”

    林昭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无比清晰:

    “换我陪你过日子,好吗?”

    苏禾平静如水的眼神,在此刻剧烈地动了一下。

    林昭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继续道:

    “我和你说这些,既是想正式和你说我林昭足够爱你,也更想要你知道,你要推行的新政,我陪你,你不用每次都一个人扛着,你若得罪了满朝文武被人指着鼻子骂,我便站在你身边,哪怕现在只能坐轮椅拄拐杖,小爷我也能把他们骂得吐血三升。”

    “你会的只有骂人?”苏禾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那可不一定。”林昭抬起下巴,“小爷如今还能走路。”

    他撑着拐杖站起身,朝前迈了一步。

    右腿落地时,他明显疼得吸了口气,却硬是站稳了。

    “你看。”

    苏禾望着他。

    林昭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痞笑。

    “我会慢慢好起来,也会慢慢学着做一个合格的郎君,虽然暂时不能替你打架,不能陪你骑马,但我们能一起看这满山的红叶。”

    山风又起,吹得苏禾素白的衣袖猎猎作响。

    她看了林昭很久,很久。

    这个人从前只想逃离婚姻,后来却在山林里替她拼命,如今又在满山红叶间说要陪她过日子。

    苏禾习惯了衡量利弊,也习惯提前预判所有人的选择。

    可和林昭在一起时,她没有去算。

    她只看着林昭,轻轻应了一声。

    “嗯。”

    林昭愣住。

    “嗯是什么意思?”

    苏禾没有回答。

    一片红透的枫叶从树梢打着旋儿落下,恰好轻轻停在她素白的肩头。

    林昭扶着拐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红叶拈了下来。

    指尖触到她肩头时,两人都没有动。

    苏禾看着他手中的红叶。

    “你方才问的,答案是嗯。”

    林昭握着那片红叶,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怎么也压不住。

    ……

    香积寺山顶。

    林昭和苏禾站在百年枫树之下,红色的枫叶,时不时在风的怂恿之下,便贴在了他们身上。

    山下暮色渐起,金陵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远远的便能瞧见秦淮河映着水光,整座城像被铺进了山谷。

    苏禾站在红叶之间,衣袂被风吹起。

    林昭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穿越,从这开始,才真真切切的活着。

    “苏禾。”

    “嗯?”

    “我还有一句话。”

    “说。”

    “往后别只看红叶。”

    苏禾眉梢微动。

    “那还要看什么?”

    “看春花,看夏荷,看冬雪,等我腿好了,咱们去更远的地方,你处理你的政务,我负责给你添麻烦。”

    “呃……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后悔还来得及吗。”

    “不行,有自知之明是我的优点。”

    苏禾没有反驳,她伸手挽住了林昭的手臂,红叶满山,暮色落在两人肩头。

    远处钟声又响了一次。

    与此同时,山下秦淮河畔,一艘不起眼的画舫停在暗处。

    贺彪跪在船舱里,脸色阴沉得厉害。他面前坐着一名穿黑袍男子,桌上摆着一枚小巧的黑色暗器。

    那暗器只有半掌长,尾端刻着一朵闭合的莲花。

    黑袍人伸手,将暗器推到贺彪面前。

    “认得吗?”

    贺彪盯着那枚暗器,呼吸顿时一紧。

    “这是……白莲教的东西?”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在金陵码头丢了脸,如今又断了一条腿,若不是有人替你压下,你现在已经在狱里了。”

    贺彪咬牙:“那我还能做什么?”

    黑袍人放下茶盏,声音压得很低。

    “等。”

    “等什么?”

    “等苏禾把手伸得更深。”

    黑袍人看向窗外渐暗的山色。

    “她动金陵,只是第一步,等到她碰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自然有人会让她明白,江南不是她的京城。”

    贺彪伸手握住那枚暗器,眼底重新浮起狠意。

    黑袍人站起身,走到船舱门边,停了一下。

    “贺将军,这一次,别再自作聪明。”

    “若再坏事,没人救你。”

    画舫缓缓驶入夜色。

    栖霞山上,林昭与苏禾仍坐在红叶之间,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雨,已经沿着江南的水路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