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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41章 兄弟离心

    第241章:兄弟离心

    ……

    扬州府衙,苏禾内室,那盏照明的油灯已被吹熄,只留了屏风旁的一支白烛。

    青鸾端来铜盆,拧干热帕子,递到苏禾手中。

    苏禾散了发髻,满头青丝垂落在素白的里衣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她接过帕子,缓缓擦拭着指尖,这才对青鸾道:

    “他们都出去了?”

    “回娘子,已经顺着旧渠出城了,我亲眼看着他们钻进芦苇才折返,另外旧渠也已经让人封死了。”

    “很好。”

    青鸾接过帕子丢回盆中,端起水盆未动,眉头却锁得死紧。

    “娘子,这一招会不会太险了些?”

    她压低了嗓音,眼底满是忧色:

    “刘忙那厮本就是喂不熟的恶犬,万一走漏了风声,让外头知道是娘子暗中放任他在淮北做大,岂不是陷娘子您于不义?届时张太傅和御史台那些言官,怕是又要参您了。”

    苏禾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扯过锦被搭在膝上。

    “北狄南下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她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陇西催兵,北疆告急,如今的大虞,才真正到了内忧外患之地。这次南巡,本意在缓,但若只是按部就班从金陵入手,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铺开新政。”

    “可金陵林家那边,官人不是已经帮着打开缺口了吗?”

    “林家重在商贾,动了林家,顶多只能让江南东路的半数士族听话。”

    苏禾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叩着床沿:

    “但江南赋税乃是朝廷钱粮之最,如今北方战事已起,钱粮更是重中之重,江南士族若还是像往年那般抱团做大,隐匿田亩,私吞盐引,前线拿什么打仗?”

    内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梆子响。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苏禾眸光微冷:“淮北时氏盘踞江左数百年,门生故吏不在少数,连安抚使司办事都要看他们几分脸色,寻常手段,撼不动他们。”

    “所以娘子才故意拿自己做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苏禾靠在迎枕上,神色淡漠:

    “他们既然想要本官的命,本官便给他们递这把刀,只要坐实了时家的谋逆大罪,这把刀柄便彻底落在了本官手里。”

    “一旦握住时家的死穴,不仅能逼得时衡乖乖发兵平乱,事后更能捏着整个时氏一族,让他们在江南新政上做个表率。”

    她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时家一低头,江南三路的百年大族便断了脊梁,一子活,则全盘皆活。”

    青鸾张了张嘴,轻叹了一声,弯腰替苏禾将靴袜收好:

    “娘子心思深远,只是苦了您自己,连带着官人在金陵怕也要急疯了。”

    听到那个人,苏禾冷硬的眉眼稍微柔和了一瞬,却没有接这个话头。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微蹙起秀眉,开口问道:

    “方才那刘忙说的,齐天大圣?是何物?”

    苏禾自认为饱读诗书,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却偏偏对这四个字陌生得很。

    青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禁笑道:

    “回娘子,那不是什么经史典故,是前几年在京城瓦子,茶馆里突然流传开来的一个话本子。”

    “话本?”

    “是,说书先生常在茶馆里讲,说是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习得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不服天庭管教,自己竖旗做了妖王,号称齐天大圣,后来还把天宫闹了个天翻地覆。”

    青鸾一边放落床帐,一边轻声解释:

    “那话本写得极为新奇大胆,京城里不少游手好闲的衙内都爱听,青鸾也是去买酥饼时,听茶棚里的说书人喊过几嘴。”

    苏禾若有所思地颔首:

    “一只猴子,也敢称大圣,倒是狂妄,怪不得刘忙这等草寇会拿来挂在嘴边。”

    “可不是么,听说那话本子最先还是从……”

    青鸾话说到一半,见苏禾已经闭上了眼,便收了声,吹熄白烛,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扬州城西三里外,白莲教中军大营。

    夜风卷着早春的寒气,吹得大帐顶上的白旗猎猎作响。

    营帐内炭火正烧着,架子上穿着一只整羊,浓烈的肉香袭来,熏得人直流口水。

    “啪!”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刘忙解下黑袍,随手往地上一扔,搓着手走到火盆边,顺手拔出腰间短刀,从烤得焦黄的羊腿上切下一大块肉,直接塞进嘴里。

    “痛快!直娘贼,跟读书人打交道就是费劲,绕来绕去,害得老子在城里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一边大口咀嚼,一边端起桌上的酒碗灌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个酒嗝。

    时书越跟在他身后跨入大帐。

    他没有去烤火,而是反手将帐帘掩好,站在离火盆三步远的地方,一双眼睛盯着刘忙的后背。

    “大哥,那个女人说的话,你真的都信了?”

    闻言,刘忙转过身,手里还捏着半截羊骨头,见时书越还在纠结,随意摆了摆手:

    “书越兄弟,还站着作甚?快来坐,这羊腿烤得正嫩,吃饱了咱们好去传令,把城壕边上那些泥腿子撤回来。”

    时书越一步未动,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大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真打算带着兄弟们……投降?”

    说着,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来到刘忙面前:

    “咱们起事以来,从濠州一路杀到这,死了多少弟兄?前日攻打西门水寨,王武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往前爬!喜子被城头的滚木砸成了肉泥!”

    “兄弟们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流血卖命,跟着你举起白阳大旗,为的是什么?!”

    时书越掀开帘帐,指着帐外那片大营,眼眶赤红:

    “为的是踏平这世上的高门大户!”

    “为的是从那些吸人血的世家豪族手里抢回一条活路!”

    “可你呢?你竟然转头就成了朝廷的走狗?!”

    大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忙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脸上那点笑意也一点点退去。

    他盯着时书越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用短刀剔着牙缝里的肉丝,慢悠悠地道:

    “书越啊,我平日里敬你是个人才,叫你一声兄弟,你真当自己能替老子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