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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57章 危城(下)

    第257章:危城(下)

    苏禾反手将信纸重重拍回案上:

    “如此拙劣的杀人攻心之计,你堂堂一路安抚使,竟还看不出来?!”

    李显双膝一软,

    “扑通!”

    双膝跪在青砖上。

    “下官愚钝!下官该死!”

    苏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若是无援,我们就与等死无异!到那时,先死的是你麾下浴血的弟兄,再是满城百姓!你觉得本官会有那么蠢吗?”

    “下官绝不再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苏禾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烛芯结出一截黑花,青鸾拿起铜剪剪去。

    火光骤然亮堂了几分,照见李显满脸汗水。

    “本官不要你在这里发誓。”

    苏禾缓步走回案后,抽出一本城防簿册,

    “我要你去办实事。”

    “请苏相示下!”

    “第一,他们此番意在动摇民心,城内落下的箭书定然不少,若是寻常百姓捡到的,口口相传,后果不堪设想,立即派人收罗销毁,同时夜巡之人,宣讲勘破乱军计策。”

    李显猛地抬头应下。

    “贼人正巴不得煽动百姓闹事,咱们不可替时书越招兵买马。”苏禾冷冷看着他,“听明白了?”

    “下官明白!”

    “第二,城中各坊照旧按时分粥。仓里还剩多少粮,当着各坊坊正的面开仓称量!自今日起,官署上下不得另设酒食,本官的份例也减半,与百姓同食。”

    李显迟疑了一下,急道:“苏相,北仓余粮最多只够两日。”

    “正因为只够两日,才更不能叫百姓觉得好米都藏在官老爷的肚子里!”

    苏禾翻开舆图一页,指尖精准点出两处街巷。

    “这里离北仓近,那里有处废弃空院,今夜再添两口大粥锅。把人群彻底拆开,莫让几千张嘴挤在同一处听人煽风点火。老弱妇孺就近领粥,守城青壮凭轮值木牌优先支取。”

    “那……城外传言,该如何处置?”

    “如实告诉他们,敌报无凭,金陵援军之期未改。”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

    “百姓只要站上城头便能亲眼看见的东西,官府骗他们一次,往后便再说十句真话,也无人肯信了。”

    李显应声。

    苏禾这才淡淡抬手让他起身。

    “第三,今夜四门全部换上最可靠的营头盯死,吊桥绞盘,各处水门栅栏,你亲自逐处核验,每一次换防交接,必须有两个信得过的人在场。”

    “下官这便亲自去盯!”

    “还有那个许敬,以前收到过时家信的人,让他们老实待着。”

    “是!”

    “还能站得起来的轻伤卒守内街,未伤的精壮轮流上城。各门必须留出一队人马卸甲歇息,按更次轮换,绝不能城外一敲鼓,全城守军便跟着熬鹰似的一宿不睡。云梯还在不远处架着,时书越这是在磨咱们。”

    “这封劝降信不过是他省力气的另一手算计。今夜先查清礌木、火油底数,马道全部清空,担架备足。最迟明日,他见城内不乱,必会狗急跳墙。”

    李显双手抱拳,这一回,腰弯得极低。

    他眼底那股慌乱已彻底褪去,再没有多问半句援军。

    “下官即刻去办!”

    刚走至门边,苏禾又出声叫住他:

    “李显。”

    李显连忙驻足回身。

    “城头上那些人,看不见远处的援军,他们眼里只看得见你。”

    李显胸口一热,一把抹掉额上的汗,将有些歪斜的官帽扶得端端正正:

    “下官,省得!”

    “很好,去吧。”

    木门开合,急促的脚步声沿着长廊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

    青鸾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低声音道:

    “娘子,我带两个水性好的好手,今夜从水门潜出去,往南边大江方向探一探吧。”

    “不可。”

    苏禾平静开口。

    “外头既射了这封信进来等咱们自乱阵脚,今夜水门附近的苇荡里,必定全是贼军的暗哨。”

    青鸾轻咬了下唇,低声道:

    “娘子不必太过担心,官人吉人天相,绝不会轻易出事的。”

    苏禾没有接这句话。

    她偏过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院中正有几个民夫抱着一摞拆下来的门板匆匆跑过,木板上的旧铜环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很快便消失在院门外。

    “去盯着各处传令吧,顺道让伙房多烧几锅滚水,给城头值夜的将士也送几桶上去,夜里冷。”

    青鸾担忧地望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冷肃,终是抱拳应声退下。

    内室彻底静了。

    苏禾独自站了许久,才缓缓坐回椅中。

    她从袖袋里抽出那方冷梅绣帕,放在膝上,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抚平上面的褶皱。

    信是攻心计,她一清二楚。

    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苏禾看着自己这双手,她在京城能按住满朝官吏,在扬州也能守得住城,可此刻,她却不能确定那个人,真的能毫发无损地站到自己面前。

    烛泪滚落,积在铜底座边缘。

    苏禾重新伸出手,拿起案上那封箭信。

    这一次,她不再看时衡的死讯,也不看时家供粮的字句,只将粗糙的草纸转正,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七日前留下那封密信时,她算准了兵力缺口,算准了时衡惜命的退路,也算准了林昭一定会救她。

    她把所有人都算进了棋盘里。

    唯独没算过,若真的等不到他,自己该如何收场。

    苏禾微颤的手指,一遍遍抚过“林昭”二字。

    苏禾不自觉地缓缓低下头,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在这空无一人的密室里,终于不必再瞒着任何人:

    “祸害遗千年,阎王爷都嫌你烦……林昭,你敢死试试……”

    话音未落,窗纸猛地一震!

    “咚!咚!咚!”

    扬州城外,一通战鼓破空炸响!

    紧接着,西门城头示警的铜锣敲响,长廊外瞬间传来守卒的高喊:

    “敌袭!乱军动了!!”

    苏禾眼底最后一丝波澜瞬间敛尽,化作冰冷。

    她利落地将信对折,收入袖中。

    门外脚步声纷乱如雨,她已霍然起身,一把提起了案边的长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