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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59章 掀翻棋盘

    第259章:掀翻棋盘

    林昭手指一松,放开了他。

    “谁干的?”

    “活口说是白莲教。”

    “人呢?带上来。”

    张季连忙转身朝帐外使了个眼色。

    两名佩刀士卒当即架着一个形同枯槁的中年男子拖进帐中。

    那人身上裹着件破棉袄,乱发被血痂黏成一团,左脚光着,右脚只趿拉着一只布鞋。

    士卒刚一松手,他便烂泥似的瘫坐下去,两只胳膊抱住脑袋,浑身乱颤。

    “不是我开的门……别杀我,别找我……”

    张季上去照着他屁股就踹了一脚,把人踹得歪倒在地上,骂道:

    “嚎什么丧!睁开你的狗眼瞧瞧,这是朝廷官军的大帐!到了我家官人面前,还不老实报上名来!”

    那男子把双腿缩到胸口,闭着眼只剩一句来回念叨:

    “救命……救救我……”

    “行了。”

    林昭抬手拦住还要再踹的张季,屈膝蹲到那男子面前,尽量放缓了声音:

    “这儿全是朝廷的人,没人杀你,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那男子才怯生生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余光瞥见林昭腰间的佩刀,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陈……陈关西。”

    “你是时家什么人?”

    “六房……我是入赘进六房的姑爷,平日里半点族务都没沾过,给外头送粮的事儿更不是小人经手的啊……”

    林昭偏头看了张季一眼。

    张季连忙凑近半步,压低嗓子禀道:

    “从后院的夹墙里抠出来的,隔壁街坊老乞丐认得他,已经确认过是六房的赘婿无疑。”

    林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陈关西:

    “城里什么时候出的事?”

    陈关西张着干裂的嘴,眼神发直,愣了半晌才挤出声音:

    “天黑透了,前院刚挂上灯笼……杀到后来,天就亮了。”

    “大门是自己人从里头打开的!”

    陈关西忽然发疯似的一把揪住自己的乱发,声音尖利起来:

    “掌灯时分,前院传话下来,说是族里来了贵客,各房女眷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出院走动!可没过多久,前头就炸了锅,到处都在喊杀!我跑去顶门,门闩还没落进槽里,那群疯子就举着刀撞进来了!”

    林昭眼神微凛,没有出声打断。

    陈关西喘着粗气,手指在泥地上胡乱抓挠:

    “他们一边砍人一边喊什么无生老母……我岳丈大人出去跟他们讲理,跪在地上喊,说答应的粮食前两日不是已经足数送进大营了么,还嚷着要见他们领头的大帅……”

    “见着了?”

    陈关西浑身猛地一抽。

    “一刀就劈倒了!”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过了许久,才像是被抽干了魂儿似的喃喃道:

    “没人听,满院子的人都在磕头,说什么都没人听,见人就剁……”

    站在旁边的袁珂眉心微跳,默不作声地伸手挪开脚边的木凳,给帐中腾出一点空地。

    谁知他这一动,陈关西恰好仰起头。

    目光撞上袁珂微敞的衣领肩旁那半角妖艳的血红莲瓣,陈关西眼珠子瞬间凸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惊得往后猛蹿!

    “别碰她们!!”

    他嗓子喊得劈叉,两只手在身前疯狂推搡:

    “东西全给你们!银子就在床头柜子里!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们!畜生!一群畜生啊!!”

    林昭横跨一步,直接用身体挡住了陈关西的视线,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陈关西死命抓住林昭的铁甲下摆,涕泪横流:

    “当着我的面啊……我把额头都磕烂了,他们还不肯给我个痛快,几个大汉死死按着我的脖子,非要我睁大眼睛看着我娘子和女儿……”

    话未说完,他便猛地弓下腰,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吐出一滩酸水。

    张季脸色也僵住了,不忍地别过脸去,从案上端来一碗清水。

    陈关西却一巴掌将木碗拍飞,冷水泼了满地。

    “将军!您有兵!我方才进来瞧见了,外头漫山遍野全是您的兵马!”

    他跪在泥水里往前急爬两步,拽得林昭腿侧甲片,双眼红得滴血:

    “您带兵去把那群畜生碎尸万段!替我报仇!我把时家的宝藏献给您,全都献给您!!”

    林昭一把扣住他乱抖的手腕:

    “先告诉我,杀人的乱兵撤往哪个方向了?”

    “往北……全往扬州去了!这位将军,那不是寻常金银……他们翻箱倒柜找错了地方……”

    “时家……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问到此处,陈关西浑身一僵,像是突然卡了壳。

    他猛地扭头望向帐角,浑浊的眼珠子顺着地面来回乱扫,紧接着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指在土地上飞快划拉了几笔。

    刚画到一半,他又用袖子全给蹭掉了。

    “不对,不是这里……”

    他重新下笔再画,可右手却抖得连条直线都划不出来:

    “岳丈大人喝多了提过一嘴,说是时家真正的命根子,打死也不能叫外人知晓,我那夜在窗根底下偷听见了,就藏在……藏在……”

    林昭静静看着他。

    陈关西把额头抵在泥地上,喉咙挤出一声呜咽。

    “藏在哪儿了?在哪儿?!”

    他魔怔地连问了自己三遍,突然抡起右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嘴角当场渗血:

    “怎么偏偏这时候忘了!畜生,你怎么能忘!!”

    张季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陈关西挣扎不开,便拼了命地朝林昭脚边爬,仅剩的那只破布鞋也蹬落在地:

    “将军别走!求您别不管小人!我只要静一静就能想起来!您先发兵杀贼,先替我家妻女报仇啊!”

    林昭直起身,冲门外沉声唤来两名医官与士卒:

    “带去后营找个地方安置,喂些热汤热饭,请郎中好生照看。”

    张季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亲自搭手架起陈关西往外走。

    一直拖到帐门口,那陈关西还死活不肯撒手,拽着张季的袖子,翻来覆去地问自家妻女还在里面。

    帐帘重新落下,哭嚎声渐渐远去。

    大帐内重归死寂。

    林昭缓步退回木箱前,低头看着案上苏禾留下的那封信,又看了一眼旁边时书越的信。

    五日前,他知道时氏一反常态,折价急收现银与粮食,时家的动作也可能更早。

    苏禾借此断定时家必有动作,这才定下以身作饵,一旦时局有变,时衡也必发援军。

    可如今,时衡在半道上被人砍了脑袋不说,博县里的时氏满门,更让人杀了个鸡犬不留。

    袁珂迟疑道:

    “大哥,会不会是乱军胃口太大,与时家分赃不均,这才动了杀心?”

    林昭用刀鞘重重点在博县周边的庄堡上,眼神冰冷:

    “你方才也听见了,陈关西说,答应的粮食早在灭门前就足数送过去了。既然交了财,时家老太爷深更半夜为什么还要大开中门迎接贵客?迎进去的究竟是谁?又是谁下的绝户令?”

    袁珂心头一凛,没敢接话。

    林昭伸手握住镇纸木,缓缓移向“扬州”那座孤城。

    他原本的盘算,是直接端了时家老巢,捏住时氏族老的脖子,逼他们把勒在扬州城外的那群疯狗撤回来,先让扬州城缓缓。

    可现在,下棋的对手直接把棋盘掀了。

    哪来的底线坐下来和自己谈条件?

    他既然连时家的活口都不留,又怎么可能给困在扬州城里的苏禾留半点活路!

    林昭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他猛地拉紧护腕,抬头喝道:

    “袁珂!去催秦忠!立即整军,出发扬州城!”

    “是!”

    袁珂脸色一肃,转身大步冲出帐外。

    林昭独自立在木箱前,缓缓低下头,看着信上那三字落款,写得锋利工整。

    时书越?

    这人……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