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99章 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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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投石问路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的转过身,重新换上了纨绔步态,一边哼着不成调的京城小曲,一边晃晃悠悠的顺着原路走出了狭窄的夹道。
李念安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那道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
她心里清楚,眼下绝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每多耽搁一息,外头的包围圈就会收紧一分。
“李洵……林昭……有意思。”
李念安不再有半分迟疑,压低皮帽,身形一闪便绕过那顶破旧皮帐,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个起落间便无声无息的翻越了那处虚掩的拒马桩,彻底遁入了茫茫无际的戈壁黑夜之中。
半刻钟后。
夜风吹散了角落里残留的低语。
李洵慢吞吞的走回属于自己的那顶客帐前,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又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那三只江南白瓷瓶,确认没在刚才的折腾中磕碎了。
负责看守他的两名柔然亲兵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羊腿站在帐外,见他回来,狐疑的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骂骂咧咧,说外头到处都是拿枪乱捅的瞎眼兵,害的他躲在草垛后头半天不敢出来。
那两名亲兵听的哈哈大笑,并未起疑,掀开帐帘将他让了进去。
就在跨入帐门的前一息,李洵脚步微顿,不着痕迹的转过头,抬头望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漫长的黑夜已经熬过了大半,墨色深沉的地平线尽头,隐隐透出了一丝鱼肚白。
……
破晓时分,升起一层寒雾。
昨夜折腾了大半宿的搜营已经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卒的脚步声。
客帐内,炭盆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冷灰。
李洵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块撕下来的破布,正擦拭着靴帮上沾着的泥土。
桌案上那盘烤羊腿已经被他啃的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把靴子擦干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接朝着营盘中央的王帐方向奔去。
李洵擦靴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透过帐帘下方漏进来的晨光,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时辰差不多了。
天水城距离这处塞外营盘百余里地,若是换作寻常步卒传递消息,至少得跑上大半日,可柔然人的游骑是一人三马换乘,顺着戈壁草原一路狂飙,正好能在这个时辰差不多能把消息送到这里了。
李洵随手将破布扔在地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活命还是掉脑袋,就在这一遭了。
与此同时,中军王帐内。
昨夜被李念安一刀划破的牛皮毡壁,已经被工匠重新缝补妥当,只是那道长达数尺的针脚盘踞在主位旁,依旧显的格外扎眼。
阿史那斛律一夜未眠。
他早已卸去了昨日那身皮裘,换上了一整套铁甲,连护臂与铁靴都穿戴上了,腰间挎着柄弯刀,正背着双手站在舆图。
几名亲信万夫长立在帐下,大气都不敢喘。
昨夜朔州世子李念安摸进王帐行刺,虽然没能伤到莫贺分毫,却把整个大营搅了个底朝天,抓刺客抓到天亮连根毛都没摸着,这会儿莫贺肚子里正憋着火,谁敢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先前奉命去南面接应线人的那名络腮胡万夫长,带着一身尘土,一把掀开帐帘,大步流星的跨入帐中,单膝跪倒在地上。
阿史那斛律猛的转过身,目光盯住他:
“如何?!”
络腮胡万夫长满脸狂喜,连声音都有些发颤道:
“启禀莫贺!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半个时辰前刚刚传回信!今日五更天,韩骁的前军大营便全数生火造饭,到了卯时末刻,韩骁亲自披甲开道,带着整整一万前军精锐拔营起寨,顺着南下官道彻底离开了陇西地界!”
帐内几名将领闻言,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脸上全都露出了喜色。
阿史那斛律瞳孔微缩,往前迈了一步,追问道:
“可曾看清了?当真是韩骁的本部主力?莫不是林远那老狐狸弄出来的疑兵之计?!”
“千真万确!断不可能是疑兵!”
络腮胡万夫长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的回禀:
“探子亲眼瞧见韩骁那面帅旗出了南门!随行的一万兵马全数披挂重甲,后头还跟着三百多辆满载粮草军械的辎重车!而且大军过境时,前军的将校一路走一路骂娘,都在骂林远是个不懂兵事的老酸儒!”
话音落下,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一息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阿史那斛律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穿过王帐,在清晨的营盘上空远远荡开。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着身前案桌:
“好!好一个大虞朝廷!好一个林远!”
“本王原以为这老匹夫在京城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多少有几分城府,没想到也是个嫉贤妒能蠢货!”
旁边一名千夫长跟着凑趣道:
“莫贺有所不知,那些大虞的文官老爷最怕手底下的武将功劳太大,压不住场子!林远刚到天水城,韩骁在军中威望又高,他正好借着朝廷调兵去河北平乱的由头,一脚把韩骁踢出陇西!”
“他把韩骁排走了,拿什么来挡本王的勇士?拿他那张写奏折的嘴皮子吗?!”
阿史那斛律笑够了,眼底闪烁着光芒。
这半个月来的所有疑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韩骁真的拔营南下了!
如今的陇西防线,没了韩骁,剩下的林远这个文官就好对付多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条干涸的河道豁口,已经彻底向他敞开了大门!
不过,狂喜过后,阿史那斛律眼底很快又浮现出一抹阴冷。
他在草原上活了四十二年,什么阴沟里翻船的事都见过。
就算韩骁走了,陇西外的几处军寨里头,还剩多少守军,林远有没有在河道里头埋什么钉子,还得找块石头先去探探路。
阿史那斛律眼珠子一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偏头吩咐道:
“去,把昨晚来投奔本王的那位李将军,请进帐来。”
两名亲卫领命,快步走出了王帐。
没过多久,李洵跟着亲卫走了进来。
一进帐门,瞧见阿史那斛律浑身披挂整齐,两侧将领个个按刀肃立,李洵脚下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略带惶恐的神色,紧走两步上前,抱拳行礼:
“小人拜见王爷!不知王爷大清早传唤,可是陇西那边有准信了?”
柔然营盘中的李洵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的转过身,重新换上了纨绔步态,一边哼着不成调的京城小曲,一边晃晃悠悠的顺着原路走出了狭窄的夹道。
李念安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那道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
她心里清楚,眼下绝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每多耽搁一息,外头的包围圈就会收紧一分。
“李洵……林昭……有意思。”
李念安不再有半分迟疑,压低皮帽,身形一闪便绕过那顶破旧皮帐,借着夜色的掩护,几个起落间便无声无息的翻越了那处虚掩的拒马桩,彻底遁入了茫茫无际的戈壁黑夜之中。
半刻钟后。
夜风吹散了角落里残留的低语。
李洵慢吞吞的走回属于自己的那顶客帐前,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又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那三只江南白瓷瓶,确认没在刚才的折腾中磕碎了。
负责看守他的两名柔然亲兵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羊腿站在帐外,见他回来,狐疑的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骂骂咧咧,说外头到处都是拿枪乱捅的瞎眼兵,害的他躲在草垛后头半天不敢出来。
那两名亲兵听的哈哈大笑,并未起疑,掀开帐帘将他让了进去。
就在跨入帐门的前一息,李洵脚步微顿,不着痕迹的转过头,抬头望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漫长的黑夜已经熬过了大半,墨色深沉的地平线尽头,隐隐透出了一丝鱼肚白。
……
破晓时分,升起一层寒雾。
昨夜折腾了大半宿的搜营已经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卒的脚步声。
客帐内,炭盆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冷灰。
李洵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一块撕下来的破布,正擦拭着靴帮上沾着的泥土。
桌案上那盘烤羊腿已经被他啃的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把靴子擦干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接朝着营盘中央的王帐方向奔去。
李洵擦靴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透过帐帘下方漏进来的晨光,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时辰差不多了。
天水城距离这处塞外营盘百余里地,若是换作寻常步卒传递消息,至少得跑上大半日,可柔然人的游骑是一人三马换乘,顺着戈壁草原一路狂飙,正好能在这个时辰差不多能把消息送到这里了。
李洵随手将破布扔在地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活命还是掉脑袋,就在这一遭了。
与此同时,中军王帐内。
昨夜被李念安一刀划破的牛皮毡壁,已经被工匠重新缝补妥当,只是那道长达数尺的针脚盘踞在主位旁,依旧显的格外扎眼。
阿史那斛律一夜未眠。
他早已卸去了昨日那身皮裘,换上了一整套铁甲,连护臂与铁靴都穿戴上了,腰间挎着柄弯刀,正背着双手站在舆图。
几名亲信万夫长立在帐下,大气都不敢喘。
昨夜朔州世子李念安摸进王帐行刺,虽然没能伤到莫贺分毫,却把整个大营搅了个底朝天,抓刺客抓到天亮连根毛都没摸着,这会儿莫贺肚子里正憋着火,谁敢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先前奉命去南面接应线人的那名络腮胡万夫长,带着一身尘土,一把掀开帐帘,大步流星的跨入帐中,单膝跪倒在地上。
阿史那斛律猛的转过身,目光盯住他:
“如何?!”
络腮胡万夫长满脸狂喜,连声音都有些发颤道:
“启禀莫贺!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半个时辰前刚刚传回信!今日五更天,韩骁的前军大营便全数生火造饭,到了卯时末刻,韩骁亲自披甲开道,带着整整一万前军精锐拔营起寨,顺着南下官道彻底离开了陇西地界!”
帐内几名将领闻言,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脸上全都露出了喜色。
阿史那斛律瞳孔微缩,往前迈了一步,追问道:
“可曾看清了?当真是韩骁的本部主力?莫不是林远那老狐狸弄出来的疑兵之计?!”
“千真万确!断不可能是疑兵!”
络腮胡万夫长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的回禀:
“探子亲眼瞧见韩骁那面帅旗出了南门!随行的一万兵马全数披挂重甲,后头还跟着三百多辆满载粮草军械的辎重车!而且大军过境时,前军的将校一路走一路骂娘,都在骂林远是个不懂兵事的老酸儒!”
话音落下,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一息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阿史那斛律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穿过王帐,在清晨的营盘上空远远荡开。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打着身前案桌:
“好!好一个大虞朝廷!好一个林远!”
“本王原以为这老匹夫在京城当了那么多年的官,多少有几分城府,没想到也是个嫉贤妒能蠢货!”
旁边一名千夫长跟着凑趣道:
“莫贺有所不知,那些大虞的文官老爷最怕手底下的武将功劳太大,压不住场子!林远刚到天水城,韩骁在军中威望又高,他正好借着朝廷调兵去河北平乱的由头,一脚把韩骁踢出陇西!”
“他把韩骁排走了,拿什么来挡本王的勇士?拿他那张写奏折的嘴皮子吗?!”
阿史那斛律笑够了,眼底闪烁着光芒。
这半个月来的所有疑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韩骁真的拔营南下了!
如今的陇西防线,没了韩骁,剩下的林远这个文官就好对付多了,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条干涸的河道豁口,已经彻底向他敞开了大门!
不过,狂喜过后,阿史那斛律眼底很快又浮现出一抹阴冷。
他在草原上活了四十二年,什么阴沟里翻船的事都见过。
就算韩骁走了,陇西外的几处军寨里头,还剩多少守军,林远有没有在河道里头埋什么钉子,还得找块石头先去探探路。
阿史那斛律眼珠子一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偏头吩咐道:
“去,把昨晚来投奔本王的那位李将军,请进帐来。”
两名亲卫领命,快步走出了王帐。
没过多久,李洵跟着亲卫走了进来。
一进帐门,瞧见阿史那斛律浑身披挂整齐,两侧将领个个按刀肃立,李洵脚下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略带惶恐的神色,紧走两步上前,抱拳行礼:
“小人拜见王爷!不知王爷大清早传唤,可是陇西那边有准信了?”
柔然营盘中的李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