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303章 庆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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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庆功酒
……
入夜,王帐内灯火通明。
十几根巨烛在铜架上燃烧,将整座大帐照的通亮,篝火盆上架着烤的滋滋冒油的全羊,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着奶酒的酸醇,在帐内弥漫。
十几名西域胡姬赤着脚在毡毯中央旋转起舞,腰间的金铃随着鼓点摇晃,乐声与笑声混在一处。
李洵与钵胡并肩跨过门槛时,迎面扑来的便是这股热气。
两人身上还穿着甲胄,凝结的血块都还挂在衣角,走动间往下掉着干涸的血渣子,浓重的血腥气冲散了帐门口的酒香。
主位之上,阿史那斛律斜倚在狼皮大椅里,高举着手中的金杯,正冲着帐下众将大声吹嘘:
“林远那老匹夫以为守住连城堡,就能挡住本王的勇士们?他做梦!”
“本王只需略施小计,叫那老酸儒把吃奶的劲儿全使在了别处,黑水寨连一夜都没撑住,就让本王拿下了!”
帐下众将轰然叫好,纷纷举起酒碗迎合。
李洵跟着钵胡走到右侧末尾的空位坐下,眼皮微抬,不动声色的将主位下方左右两侧的四名人物扫了一遍。
来的路上,钵胡憋了一肚子火,早已把右贤王麾下这四位大将的底细挨个跟李洵说了个清楚。
坐在左手第一位,身穿灰皮袍,长着两撇细胡须的瘦高个,正是右贤王的军师叱奴延,此刻正笑呵呵的捻着腰间一串磨的发亮的骨珠。
他下首坐着个头发用骨簪束起,左肩皮甲上有一道细密缝补刀痕的方脸妇人,乃是统领左翼大军的唯一女万夫长贺兰恪,正端着酒碗小口慢饮,神色冷淡。
再看右手第一位,一个精瘦窄脸的汉子正闷头擦拭着腰间的皮鞭,正是昨夜率三万本部踏平黑水寨的万夫长侯莫陈烈。
在侯莫陈烈下首,坐着个比阿史那斛律还高半个头的络腮胡壮汉,手里抓着一整条羊腿大口撕咬。
李洵盯着他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对上了号。
独孤拔!
拿强弩指着他们后背的那个孙子,就是这货!
柔然右贤王帐下——狼庭四骁将
听着前排传来的哄堂大笑,再看看自己身边几个浑身是伤的贺葛部千夫长,钵胡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桌案上的青铜酒碗被他捏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低着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贺兰恪的目光越过歌舞的胡姬,在钵胡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有吭声。
李洵用眼角余光瞄着钵胡那副随时要掀桌子的模样,心里盘算开了。
光让钵胡记恨还不够,得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受一回委屈,顺便再试探一下阿史那斛律的底线!
念头刚落,李洵突然把面前的酒碗往桌案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的站起身,绕过矮几,大步流星的走到大帐中央,推开两名正在跳舞的胡姬,对着主位上的阿史那斛律单膝跪地!
“王爷!末将有话要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盖过了帐内的乐声。
乐师手里的动作停了,胡姬们惶恐的退到两侧,原本喧闹的庆功宴一下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拢在李洵身上。
李洵维持着抱拳低头的姿势,嗓音悲愤,响彻整座王帐:
“王爷神机妙算,一举踏平黑水寨,撕开陇西防线,这固然是天大的喜事!可前线浴血死战的勇士们怎么办?”
“贺葛部数千勇士死在连城堡下,王爷在这里饮酒庆功,半句都不提他们,叫活着的弟兄心里怎么想!”
话音落下,帐内连低声交谈的人都没了,端起的酒碗悬在半空,没人敢在这时候搭腔。
坐在角落里的钵胡猛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跪在大帐中央的李洵。
他怎么也没想到,敢替他们贺葛部鸣不平的,竟然是这个大虞降将。
“放肆!”
右手边的独孤拔当场变了脸,把手里的羊腿骨往桌上一摔,腾的站起身,右手一把按住刀柄,大嗓门震的人耳膜生疼:
“你个大虞来的小白脸,吃饱了撑的,在这儿发什么疯?!”
“莫贺摆宴庆功,轮的到你指手画脚?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拧下你的脑袋,让你再也张不了这张嘴!”
侯莫陈烈没有说话,只是擦拭皮鞭的手停了下来,细长的眼睛半阖着,冷冷盯着李洵的后颈。
李洵根本不理会独孤拔的咆哮,依旧梗着脖子,高声喊道:
“连城堡下,贺葛部八千勇士顶着滚木礌石硬冲了整整三日,折损过半,城下到处都是咱们弟兄的尸首!”
“没有我们吸引了陇西军的注意力,侯莫陈将军能这么容易攻破黑水寨?!”
“如今大功告成,反倒把浴血死战的勇士晾在角落里,连句话都没有!”
“王爷,末将是个直肠子,只知道赏罚分明才能服众!今日您就是砍了末将的脑袋,末将也得替死在城下的四千多名勇士讨个公道!”
这番话一句比一句急,提到死去的勇士,李洵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后排几名贺葛部的千夫长听的眼眶发红,拳头捏的死紧,看向李洵的眼神都变了,恨不得立刻起身陪他一同跪下。
这特么才是真兄弟!
主位之上,阿史那斛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手中的金杯缓缓放回案上。
他看着李洵,眼神微眯,眼底深处已有了杀意。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目光越过李洵的头顶,落在了角落里的钵胡身上。
八千贺葛部骑兵,如今只剩下三千来个,能战的人手已经所剩无几,就算钵胡心生怨怼,也没了同他叫板的本钱。
更何况,临出兵前,远在王庭的大哥可汗曾特意派使者叮嘱过,南下攻虞之际,切不可对附庸部落逼迫太甚,免的草原诸部人人自危,生出乱子。
就在阿史那斛律权衡利弊的当口,左手边的叱奴延停止了转动骨珠。
只见他微微欠身,凑到主位旁,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嗓音低语了几句。
阿史那斛律听罢,眼底那丝杀意渐渐退了,瞥了一眼李洵。
仅仅一息之间,这位右贤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突然双手扶着膝盖,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
“哈哈哈哈!好!说的好!”
……
入夜,王帐内灯火通明。
十几根巨烛在铜架上燃烧,将整座大帐照的通亮,篝火盆上架着烤的滋滋冒油的全羊,浓郁的油脂香气混合着奶酒的酸醇,在帐内弥漫。
十几名西域胡姬赤着脚在毡毯中央旋转起舞,腰间的金铃随着鼓点摇晃,乐声与笑声混在一处。
李洵与钵胡并肩跨过门槛时,迎面扑来的便是这股热气。
两人身上还穿着甲胄,凝结的血块都还挂在衣角,走动间往下掉着干涸的血渣子,浓重的血腥气冲散了帐门口的酒香。
主位之上,阿史那斛律斜倚在狼皮大椅里,高举着手中的金杯,正冲着帐下众将大声吹嘘:
“林远那老匹夫以为守住连城堡,就能挡住本王的勇士们?他做梦!”
“本王只需略施小计,叫那老酸儒把吃奶的劲儿全使在了别处,黑水寨连一夜都没撑住,就让本王拿下了!”
帐下众将轰然叫好,纷纷举起酒碗迎合。
李洵跟着钵胡走到右侧末尾的空位坐下,眼皮微抬,不动声色的将主位下方左右两侧的四名人物扫了一遍。
来的路上,钵胡憋了一肚子火,早已把右贤王麾下这四位大将的底细挨个跟李洵说了个清楚。
坐在左手第一位,身穿灰皮袍,长着两撇细胡须的瘦高个,正是右贤王的军师叱奴延,此刻正笑呵呵的捻着腰间一串磨的发亮的骨珠。
他下首坐着个头发用骨簪束起,左肩皮甲上有一道细密缝补刀痕的方脸妇人,乃是统领左翼大军的唯一女万夫长贺兰恪,正端着酒碗小口慢饮,神色冷淡。
再看右手第一位,一个精瘦窄脸的汉子正闷头擦拭着腰间的皮鞭,正是昨夜率三万本部踏平黑水寨的万夫长侯莫陈烈。
在侯莫陈烈下首,坐着个比阿史那斛律还高半个头的络腮胡壮汉,手里抓着一整条羊腿大口撕咬。
李洵盯着他看了一眼,心里顿时对上了号。
独孤拔!
拿强弩指着他们后背的那个孙子,就是这货!
柔然右贤王帐下——狼庭四骁将
听着前排传来的哄堂大笑,再看看自己身边几个浑身是伤的贺葛部千夫长,钵胡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桌案上的青铜酒碗被他捏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低着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贺兰恪的目光越过歌舞的胡姬,在钵胡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有吭声。
李洵用眼角余光瞄着钵胡那副随时要掀桌子的模样,心里盘算开了。
光让钵胡记恨还不够,得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受一回委屈,顺便再试探一下阿史那斛律的底线!
念头刚落,李洵突然把面前的酒碗往桌案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的站起身,绕过矮几,大步流星的走到大帐中央,推开两名正在跳舞的胡姬,对着主位上的阿史那斛律单膝跪地!
“王爷!末将有话要说!”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盖过了帐内的乐声。
乐师手里的动作停了,胡姬们惶恐的退到两侧,原本喧闹的庆功宴一下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拢在李洵身上。
李洵维持着抱拳低头的姿势,嗓音悲愤,响彻整座王帐:
“王爷神机妙算,一举踏平黑水寨,撕开陇西防线,这固然是天大的喜事!可前线浴血死战的勇士们怎么办?”
“贺葛部数千勇士死在连城堡下,王爷在这里饮酒庆功,半句都不提他们,叫活着的弟兄心里怎么想!”
话音落下,帐内连低声交谈的人都没了,端起的酒碗悬在半空,没人敢在这时候搭腔。
坐在角落里的钵胡猛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跪在大帐中央的李洵。
他怎么也没想到,敢替他们贺葛部鸣不平的,竟然是这个大虞降将。
“放肆!”
右手边的独孤拔当场变了脸,把手里的羊腿骨往桌上一摔,腾的站起身,右手一把按住刀柄,大嗓门震的人耳膜生疼:
“你个大虞来的小白脸,吃饱了撑的,在这儿发什么疯?!”
“莫贺摆宴庆功,轮的到你指手画脚?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拧下你的脑袋,让你再也张不了这张嘴!”
侯莫陈烈没有说话,只是擦拭皮鞭的手停了下来,细长的眼睛半阖着,冷冷盯着李洵的后颈。
李洵根本不理会独孤拔的咆哮,依旧梗着脖子,高声喊道:
“连城堡下,贺葛部八千勇士顶着滚木礌石硬冲了整整三日,折损过半,城下到处都是咱们弟兄的尸首!”
“没有我们吸引了陇西军的注意力,侯莫陈将军能这么容易攻破黑水寨?!”
“如今大功告成,反倒把浴血死战的勇士晾在角落里,连句话都没有!”
“王爷,末将是个直肠子,只知道赏罚分明才能服众!今日您就是砍了末将的脑袋,末将也得替死在城下的四千多名勇士讨个公道!”
这番话一句比一句急,提到死去的勇士,李洵抬起头,眼眶都红了。
后排几名贺葛部的千夫长听的眼眶发红,拳头捏的死紧,看向李洵的眼神都变了,恨不得立刻起身陪他一同跪下。
这特么才是真兄弟!
主位之上,阿史那斛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手中的金杯缓缓放回案上。
他看着李洵,眼神微眯,眼底深处已有了杀意。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目光越过李洵的头顶,落在了角落里的钵胡身上。
八千贺葛部骑兵,如今只剩下三千来个,能战的人手已经所剩无几,就算钵胡心生怨怼,也没了同他叫板的本钱。
更何况,临出兵前,远在王庭的大哥可汗曾特意派使者叮嘱过,南下攻虞之际,切不可对附庸部落逼迫太甚,免的草原诸部人人自危,生出乱子。
就在阿史那斛律权衡利弊的当口,左手边的叱奴延停止了转动骨珠。
只见他微微欠身,凑到主位旁,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嗓音低语了几句。
阿史那斛律听罢,眼底那丝杀意渐渐退了,瞥了一眼李洵。
仅仅一息之间,这位右贤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突然双手扶着膝盖,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
“哈哈哈哈!好!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