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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312章 河东狮吼

    第312章:河东狮吼

    那张脸上堆满了乖巧温顺的笑容,听娘子说一句,他就跟着点一下头:

    “好好好!娘子说的极是!还是娘子想的周到,为夫只顾着跟他们生气,哪顾的上这些!不打铁板子了,咱把那份钱省下来给娘子买胭脂,往后怎么行事,全听娘子的!”

    看着自家官人这副立马服软的模样,卢娘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眼里也有了笑意,嗔道:

    “就会耍贫嘴,快去净房把这身脏官袍换下来,厨房里煨着冰糖莲子羹,等会儿喝一碗。今儿别再折腾了,要是还流血,就请郎中来瞧。”

    “得令!”

    赵瑞响亮的应了一声,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

    刚走两步,他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脚步猛的一顿。

    清晨的阳光洒在平整干净的青石板院落里,墙角的几丛翠竹随风轻摆,廊下的画眉鸟在笼子里梳理着羽毛。

    太安静了。

    安静的实在有点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他只要一跨进大门,院子里不是狗叫,就是孩子追着狗跑,今天怎么连个喘粗气的动静都没有?

    赵瑞扭过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疑惑的冲着正在收拾茶几的卢婉问道:

    “对了娘子,咱家那个混小子呢?今儿个怎么没见他拎着木棍出来追大黄狗?”

    提起自家那个刚满五岁的宝贝儿子,卢娘子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欣慰的笑意。

    她指了指院子西侧那间紧闭着木门的厢房,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还不知道,小鱼儿今日可算是肯听话了,早上起来没哭也没闹,乖乖喝了一碗粥,这会儿正在西厢房里,跟着我前日重金请来的陈老夫子学千字文呢。”

    “我都站在院子里听了好一会儿了,屋里半点胡闹的动静都没有,难得他肯安安生生坐下来,咱们说话也轻些。”

    “啥玩意儿?!”

    赵瑞眼珠子瞪的溜圆,张着嘴看了娘子一会儿,又扭头望向那间西厢房,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伸手指了指西厢房,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嗓音都劈叉了:

    “你说赵瑜那小兔崽子……老老实实坐在屋里读书?!还学千字文?!”

    “怎么?你的儿子就不能好好读书了?”卢娘子柳眉一挑。

    “不是……娘子,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怎么不信!”

    赵瑞一个劲儿的摇头,压根儿就不信这个邪:

    “那小子的脾气随谁,我还不清楚吗?前天把街口刘瞎子算命的幡子拔了当大旗摇,昨天把厨房里的灶王爷画像用笔涂成了肥猪!”

    “让他老老实实坐着念半个时辰的书,他屁股能挨住凳子?屋里没动静,指不定又在背着咱们干什么坏事,等发现了,还得收拾!”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

    赵瑞自己当年是怎么在书房里糊弄自家老爹的,那一套法子他熟的不能再熟,人在不在书案前,光听动静可做不得准!

    屋里越安静,他越觉着不对,真让孩子规规矩矩念书,总该有几声读书声才是!

    看着赵瑞那副笃定模样,卢娘子心头也不由的犯起了嘀咕:

    “不能吧……陈老夫子可是京城里有名的严师,刚才我还听见屋里有动静呢……”

    “听着有动静,谁知道在干什么,瞧一眼去!”

    赵瑞大手一挥,连脏官袍都顾不上换了,猫着腰,踮起脚尖,放轻脚步往西厢房摸了过去。

    卢娘子心里头也有些没底,赶紧放下手里的外衫,跟在他身后,经过窗边时还特意停了停,想听清屋里在念些什么。

    西厢房的木门虚掩着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两人一前一后凑到门边,刚一靠近,就听见屋里头传出来一阵绵长的呼噜声,时高时低,听着睡的还挺沉。

    赵瑞动作一僵,和身后的卢娘子对视了一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把脑袋往门缝里头一探。

    阳光透过木窗洒进书房。

    只见书房正中央的书案后头,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的发白儒衫的陈老夫子,正靠着椅背上,脑袋往后仰着,嘴巴大张,睡的那叫一个香甜,口水都顺着花白胡子滴到了千字文的封皮上!

    而在老夫子对面的小书桌后头,空空如也!

    别说是个人影了,连原本摊着的那张纸都不见了,唯有一支毛笔滚在脚踏下头,笔尖还沾着没干透的墨。

    再往书房后墙一看,那扇原本用来通风透气,离地只有三尺高的支架矮窗,这会儿正大敞着,窗台上的青砖边缘,还留着两个清晰的脚印!

    风穿堂而过,吹动了大书案上摞着的宣纸,最上头的一张滑到案边,陈老夫子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门口,两人谁也没说话。

    赵瑞缓缓收回脑袋,直起腰,嘴角抽了两下。

    他转过身,摊开双手,冲着自家娘子递过去一个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半个字都没多说。

    卢娘子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敞开的后窗,又看了看屋里呼呼大睡的老夫子,白净的脸一点点涨红,抿紧了嘴,半晌没出声。

    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三下。

    她抬手指了指那两个泥脚印,想说什么,却又把手放下了。

    这位范阳卢氏贵女转身迈出门口,眼睛往院子里一扫,方才嘱咐众人说话轻些的话,已经全顾不上了!

    “赵——瑜——!!”

    “赵小鱼!你个小兔崽子在哪呢?!给老娘出来!”

    “今天你要是敢跑出这条巷子,看我不拿竹条子打你的屁股!!”

    这一嗓子喊出去,连前院的门房都听见了,廊下的画眉惊的在笼子里乱扑,书房里正在睡觉的陈老夫子更是吓的一激灵,一脚踩空,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站在旁边的赵瑞,也让娘子这一嗓子吓的脖子一缩,下意识的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屁股,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娘哎,今天谁要在这时候替儿子说话,怕是连自己也别想落着好!

    儿子哎,不是爹不救你,实在是你娘这会儿气坏了,爹要是敢上去拦,今天咱爷俩就得一块儿趴在条凳上挨训,你自求多福吧!

    院墙外头的背阴泥巷子里,这一声也听的清清楚楚。

    这巷子平时少有人走,就在卢娘子那声咆哮穿透院墙,在巷子上空回荡的时候,墙根最茂密的一丛杂物动了动,有人压着草茎往外看了一眼。

    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猛的从草窝里钻了出来,头顶还沾着草屑。

    这是个约莫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身上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青色,如今却蹭的全是泥巴印子的绸缎小袄,头顶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总角小鬏鬏。

    他脸上糊着好几道污泥,鼻尖和下巴都没能幸免,唯独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的很,隔着草丛往巷口瞟,听见一点脚步声就立刻转过去瞧。

    这小家伙正是赵瑞的独苗,小名小鱼的赵瑜!

    听着院墙里头传来的怒吼,赵小鱼竖着耳朵听了听,确认是自己娘亲的声音。

    “坏了,被发现了。”

    赵小鱼皱着小眉头嘀咕了一句,抬起脏兮兮的小手背,在自己鼻尖上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没擦掉,反倒又添了一道。

    他往巷子口张望了一眼,确认还没人追过来,立刻缩回脖子,压低了奶音,冲着身后的草窝里头招了招手:

    “嘘~别出声!我阿娘发火了,正叫人出来找我呢!”

    “二狗子,快!快把咱们昨天藏在这儿的那件大宝贝挖出来,咱们赶紧换个地方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