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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336章 铁筒骂阵,炊烟藏兵

    第336章:铁筒骂阵,炊烟藏兵

    ……

    七日后,午后。

    淮北春风依旧带着几分寒意,卷起地面枯黄的草屑,扑打着开阳城北斑驳的砖墙。

    城头之上,绘着白莲的大旗在风中翻卷,旗杆也跟着晃动,沿着女墙一字排开的数百名白莲教甲士手持长矛硬弓,神情紧绷的注视着城外。

    时书越披着一身甲胄,站在北门城楼正中的垛口前。

    他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按刀,只是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城下百步开外的官军阵列。

    就在一炷香之前,一支官军,大摇大摆的开到了开阳城北的射程边缘。

    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一千来号。

    可这帮官军到了地头,既不推撞车,也不架云梯,更没有摆出半点要攀城进攻的架势。

    他们就在城门外百步出头的地方扎住阵脚,前排盾手将一人高的包铁大盾往泥地里重重一顿,后排的兵卒便从马背和行囊里掏出了一只只用薄铁皮卷成的大筒。

    那铁皮筒一头窄、一头宽,宽口全朝着城墙,窄口则举到了嘴边。

    “城头上的白莲教杂碎们听着!”

    “你们那个叫时书越的头儿呢?是不是尿湿了裤裆,躲在城门洞子里拿婆娘的裹脚布擦眼泪呢?!”

    “都说你们白莲教有神功护体,刀枪不入,怎么见了爷爷们的马蹄子,一个个连刀都扔了,只顾着埋头逃命?!”

    “有种的就把城门拉开一条缝,出来跟爷爷们碰一碰!躲在城墙后头吃老米,算什么好汉!”

    数百只铁皮大筒轮番对准城头,一阵阵粗鄙的叫骂声借着铁皮筒的拢音之效,顺着风势传了上去,连城楼里候命的守军也听的清清楚楚。

    那帮官军显然是挑过嗓门的,十个人一拨,骂累了就换下一拨顶上。

    从时书越的八辈祖宗,一路问候到城头守军的家里婆娘,什么难听便骂什么,偏生声音还大,传遍了整座北城防线。

    城楼上的一众白莲教头领何曾受过这等辱骂,一个个听的耳根子发烫,眼珠子通红。

    站在时书越左侧的一名络腮胡头领更是气的浑身发抖,额角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铁盔,狠狠砸在城砖上,跨前一步,单膝跪在时书越身后。

    “大帅!”

    络腮胡头领双手抱拳,咬着牙,连说话都带着喘:

    “城底下不过才一千来人,竟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这样骂您!末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求大帅拨给末将一千弟兄,末将这就开城杀出去,杀光底下那帮摇铁筒子的狗官军,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头给您消气!”

    四周的几名头领也纷纷按住刀柄,满脸愤慨的往前凑了半步,只等时书越点头,便要跟着下城拼命。

    时书越站在垛口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城下的叫骂声传到耳边,风吹动他鬓角的碎发,那张略显苍白斯文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怒,既没说准,也没说不准。

    就在这时,立在时书越右侧的军师孟德轻轻咳嗽了一声。

    孟德拢着宽大的青布袍袖,眯起双眼,目光越过城下那排喧嚣叫骂的官军阵列,径直投向三里外的北面林地与土坡之后。

    在那里,一道道黑灰色的炊烟正顺着林梢往上升。

    一处,两处,十处……

    放眼望去,北面数里宽的旷野林间,到处都有营灶升起的烟,密密麻麻,绵延出去,连远处的林梢都被遮住了不少。

    孟德盯着那些炊烟看了半晌,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络腮胡头领,冷声道:

    “周头领,起来吧,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人家在城底下骂上两句,你又不会掉半块肉,怎么眼珠子一红,就要拉着弟兄往外冲?”

    周头领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的吼道:

    “孟军师!他们都指着大帅的鼻子骂娘了!咱们开阳城里有一万多号弟兄,难道就这么站在城头,听这一千个狗官军骂上一整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弟兄们往后还怎么在淮北地面上抬头!”

    “抬头?你带人这么冲出去,怕是连脑袋都得留在城外!”

    孟德冷笑一声,抬起右手,指向远处林间那片不断升起的浓烟:

    “你光顾着听城底下那点动静,怎么不往三里外的林子里瞧瞧?那是什么?”

    周头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愣了一下:

    “做饭的烟火,还能是什么?”

    “你也知道是做饭的烟火?”

    孟德摇了摇头,说着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越发认定自己没有猜错:

    “底下叫阵的官军只有一千人,可你瞧瞧后头林子里的营灶炊烟,东西连起来足有四五里地!按官军一伍一锅,一队设灶算下来,林子后头埋锅造饭的兵马,少说也有一万往上!”

    此言一出,城头上原本群情激愤的几名头领脸色齐齐一变,纷纷踮起脚尖朝北面林地张望。

    孟德背起双手,缓步走到垛口旁,压低声音道:

    “区区一千人,跑到咱们两万大军守着的城底下,既不带攻城器械,也不抢占外围水道,就拿着几个铁皮筒子扯着嗓子骂大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们不急着攻城,就盼着咱们自己开门!”

    “他们越是骂的难听,越是张狂,就越是盼着咱们城里头有人沉不住气,打开城门冲出去跟他们野战!”

    说到这儿,孟德转过头,盯着周头领:

    “只要咱们开城门追出二里地,林子后头那上万以逸待劳的官军主力,立马就会从两翼包抄上来!到时候别说你那一千人回不来,若是被官军紧跟着追到城门底下,连城门也守不住,整个开阳城都得跟着陪葬!”

    周头领听的后背一阵发凉,张了张嘴,方才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顿时泄了大半。

    可城下的官军似乎嫌城头上的反应不够热闹。

    就在周头领迟疑不语的当口,百步外的官军阵中忽然擂响了三通战鼓。

    紧接着,阵中的官军精卒纷纷举起手里的铁皮大筒,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朝着城头齐声喊了起来:

    “你林昭大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