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第460章 王晓娟的新药方:用鹰涎香治老寒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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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过了之后,靠山屯的天就一天比一天短了。太阳落山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傍晚的风也一天比一天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干爽的寒意,不刺骨,可贴久了能把人的手指头吹得发僵。院子里的樱桃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往下掉,落了一地金红色的碎叶子,踩上去软软的,沙沙地响。
赵老蔫的老寒腿又犯了。
入秋之后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雨,空气又湿又冷。赵老蔫那两条腿从年轻时候就在老林子的冰天雪地里泡着,几十年的寒气早就渗进了骨头缝里,天一冷就发作。这回比上回更重一些,整条腿从膝盖往下肿了一圈,关节的地方发烫发红,碰都不能碰,疼得他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连着两天下不来炕。
继业蹲在赵老蔫家炕头边上,看着老人家蜷在被子里的样子,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酸。赵老蔫的脸色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种灰白灰白的,眼窝陷下去,嘴唇干得起皮,只有两只眼睛还是亮的,看见继业进来了还笑了一下:来了?坐。
老蔫爷爷,我娘让我给您带个话,说她配了一副新药,马上就熬好了。您再忍一忍。
赵老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伸出来拍了拍继业的手背。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可掌心里的老茧还在,粗糙的触感贴在手背上,热乎乎的。
王晓娟在自家灶房里熬药已经熬了小半天了。
她从继业带回来的那三块鹰涎香里取了一块,用小刀刮下来薄薄的一层粉末,又配上了从远征路上采回来的几种药材——寒草根、野百合根、几片晾干了的黄芪。她把这几样东西按照一种从老猎人传下来的偏方里记的比例称好了,放进砂锅里,添上泉水,用文火慢慢地熬着。灶膛里的火苗小,砂锅底下的热度均匀,药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小泡,深褐色的水面不时浮起一层带着药渣的细沫,她用木勺轻轻撇掉了,继续守着火候慢慢熬。
继业从赵老蔫家赶回来的时候,药汤已经快熬好了。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松脂和药草混合气味的蒸汽,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熬药的味道都更浓更复杂。王晓娟蹲在灶台边,一手扶着砂锅的柄,一手拿着木勺轻轻搅着,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慢慢地、稳妥地从那些药材里析出来、融进汤水里。
娘,老蔫爷爷那边疼得厉害。继业蹲在灶房门口,声音低低的。
王晓娟没有回头,手里的木勺还在慢慢搅着:快了。再熬一刻钟就好。
过了一会儿,药汤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稠色,汤面的浮沫也几乎不起了,表面平平的,泛着一层油润的光。王晓娟把砂锅从灶台上端下来,用细纱布把药汤滤进一只粗瓷碗里,滤了两遍,确保没有药渣残留。滤好的药汤浓稠得像酱油,在碗里微微晃动着,蒸腾着带着薄荷般清冽气息的热气,跟寻常草药的苦味不一样,这药闻起来先是一种清冽的辛气冲入鼻腔,然后喉咙里才泛起一丝淡淡的回甘。
王晓娟把药碗放在一只托盘上,又拿了一卷干净的麻布绷带和一小罐提前配好的药膏,一起搁在托盘里,端起来就往外走:走,去你老蔫爷爷家。
到了赵老蔫家,王晓娟把托盘放在炕桌上,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赵老蔫的腿。她轻轻掀开被子的时候,赵老蔫的眉头皱了一下,膝盖以下的部位肿得像馒头,皮肤表面泛着一层异常的潮红色,手背隔着一指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从关节里透出来的热浪。王晓娟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肿胀的部位,赵老蔫地吸了一口凉气,可她手收回来之后他又呼出了那口气,眉头松了些,像是知道她是在给他治。
老蔫叔,这药我跟您说一声,新配的。里头加了一种稀罕东西,叫鹰涎香,是继业从大兴安岭一个好几百年老鹰窝里取回来的。治老寒腿的偏方里说这东西活血化瘀、驱寒通络,用了不会坏事。
赵老蔫半靠着炕柜,点了点头:你熬的药,我放心。喝就喝。
王晓娟把药碗端起来,用小勺舀了第一口吹了吹,送到赵老蔫嘴边。赵老蔫张开嘴咽了下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那药汤的味道,然后第二口、第三口,一勺一勺地,把一整碗浓稠的药汤都喝完了。空碗搁回桌上的时候,他嘴唇上还沾着一层深褐色的药渍,王晓娟用一块干布帮他擦了,又扶他躺平了。
药膏得敷在关节上。王晓娟把那个小药罐打开,里面是一种深青灰色的膏体,散发着跟药汤同源、可更浓更稠的药草与松脂混合的气息。她用一块干净的竹片挑了一坨药膏均匀地涂在一块麻布绷带的内侧,然后小心地敷在赵老蔫的膝盖和脚踝肿痛的位置上,一圈一圈地缠好了,松紧适度,既能固定住药膏又不勒得血液不通。
今晚这药膏不揭,明早我再来换。今晚上要是腿痒或者发酸,那是药力在走,别挠,忍一忍就好了。
赵老蔫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王晓娟收拾好了托盘和空碗,轻轻退出了里屋。继业跟在后面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把门轻轻带上了。
娘,那药管用不?
王晓娟蹲在院子里的杏树底下,把托盘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杏树枝桠:鹰涎香的药性我没用过,不敢打包票。可我翻阅的偏方里写过,这东西是鹰巢里积了几十年的东西,古人拿它当血竭用,活血通络的效果比一般草药好得多。你老蔫爷爷的寒腿是几十年的老病根,能不能除根不敢说,可让他少疼几天兴许能做到。
继业蹲在他娘旁边,没有说话,也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杏树枝桠。秋天的天高,蓝得透亮,几朵薄云慢悠悠地飘过枝头,影子在院子里的地上跟着缓缓移动。
第二天一早,王晓娟又端着新熬的药汤和换敷的药膏去了赵老蔫家。她推开里屋门的时候,赵老蔫正坐在炕上,双腿盘着,手里攥着那根新鹰杆,正在慢慢摩挲着杆身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他的腿还肿着,可比昨天消了一圈,那层异常的潮红色退成了正常的肤色,膝盖的关节处虽然还在疼,可他竟然能够自己盘腿坐着了。
老蔫叔,腿咋样?
赵老蔫抬起头来,眼睛里亮堂堂的:夜里痒了好一阵子,我忍着没有挠。今儿早上一看,肿消了大半,敢弯腿了。他把左腿慢慢曲起来又伸直,动作虽然慢,可关节的活动范围比昨天大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种咬着牙忍痛的样子了。
王晓娟走过去蹲下来,把昨天那卷旧绷带拆下来看了看里面的药膏——药膏的颜色比昨天浅了一些,深青灰色的表面渗进去一层淡淡的、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热气和湿气,边缘的地方微微卷了起来。她用手背贴了一下赵老蔫的膝盖,热浪退了,变成了一种温温的、正常的体温。
药力进去了。王晓娟把新药膏涂在新绷带上重新敷好,动作比昨天更快了些,再敷三天,三天之后换成热敷,我再用艾草给您熏一熏膝盖。今年冬天兴许能少遭些罪。
赵老蔫靠着炕柜,看着王晓娟利索地帮他换药、缠绷带、压平边角。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娟子。
你那药里头,加了继业带回来的鹰涎香?
嗯。加了一小块,配了三味辅药。老蔫叔你认得那东西?
赵老蔫低下头,用手摸了摸膝盖上新敷上去的绷带边缘,声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说话:我年轻时听我师父说过,鹰涎香是老鹰窝里几十年的精血结出来的,稀罕得很。我那师父说,他这辈子就见过一回鹰涎香,是从一个比人年纪还大的老鹰巢里取的,取回来之后救了一个腿脚不能走路的老人。我听了半辈子,以为这东西早绝了,没想到……他抬起头看着王晓娟,眼睛里有一层亮亮的光,没想到继业那小子,真给找回来了。
王晓娟把换下来的旧绷带和空药碗收拾好,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药渍:继业那孩子这一趟走得远,见识了不少东西。老蔫叔您教得好,他心眼实、肯吃苦、认得准路。那鹰涎香是他亲手从崖壁上取回来的,跟我念叨了好几回,说取到的时候金翼就在旁边蹲着看,跟个监工似的。
赵老蔫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卷白麻布绷带,伸手轻轻按了按,又抬起来,然后把那根新鹰杆横在膝盖上,握着杆身,慢慢抚摸着那根褪了色的红绳。
这根杆子上的红绳,赵老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晓娟听见了,是从我师父那根杆子上拆下来的。我师父传给我,我又传给了继业。杆子能换新的,绳不能换。绳子上系着的,是几辈猎人进山出山、打了多少猎、走了多少路、受了多少风雪的记号。
他停了一下:继业那孩子,心里有数。红绳给他,我放心。
王晓娟站在里屋门口,没有接话。她看着赵老蔫靠在炕柜上、手里抚着那根新鹰杆的样子,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灶房,把空药碗洗干净了,又把明天要用的药膏提前备好,用小罐子装了封好,放在了灶台靠里的位置上。
她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起了一阵风,把杏树顶上最后几片黄叶子吹落下来,打着旋飘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一片,看了看叶面上清晰的脉络和边缘卷起的枯黄色,然后把它放在杏树的根边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关上了院门。
赵老蔫的老寒腿又犯了。
入秋之后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雨,空气又湿又冷。赵老蔫那两条腿从年轻时候就在老林子的冰天雪地里泡着,几十年的寒气早就渗进了骨头缝里,天一冷就发作。这回比上回更重一些,整条腿从膝盖往下肿了一圈,关节的地方发烫发红,碰都不能碰,疼得他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连着两天下不来炕。
继业蹲在赵老蔫家炕头边上,看着老人家蜷在被子里的样子,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酸。赵老蔫的脸色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种灰白灰白的,眼窝陷下去,嘴唇干得起皮,只有两只眼睛还是亮的,看见继业进来了还笑了一下:来了?坐。
老蔫爷爷,我娘让我给您带个话,说她配了一副新药,马上就熬好了。您再忍一忍。
赵老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伸出来拍了拍继业的手背。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可掌心里的老茧还在,粗糙的触感贴在手背上,热乎乎的。
王晓娟在自家灶房里熬药已经熬了小半天了。
她从继业带回来的那三块鹰涎香里取了一块,用小刀刮下来薄薄的一层粉末,又配上了从远征路上采回来的几种药材——寒草根、野百合根、几片晾干了的黄芪。她把这几样东西按照一种从老猎人传下来的偏方里记的比例称好了,放进砂锅里,添上泉水,用文火慢慢地熬着。灶膛里的火苗小,砂锅底下的热度均匀,药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小泡,深褐色的水面不时浮起一层带着药渣的细沫,她用木勺轻轻撇掉了,继续守着火候慢慢熬。
继业从赵老蔫家赶回来的时候,药汤已经快熬好了。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松脂和药草混合气味的蒸汽,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熬药的味道都更浓更复杂。王晓娟蹲在灶台边,一手扶着砂锅的柄,一手拿着木勺轻轻搅着,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慢慢地、稳妥地从那些药材里析出来、融进汤水里。
娘,老蔫爷爷那边疼得厉害。继业蹲在灶房门口,声音低低的。
王晓娟没有回头,手里的木勺还在慢慢搅着:快了。再熬一刻钟就好。
过了一会儿,药汤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稠色,汤面的浮沫也几乎不起了,表面平平的,泛着一层油润的光。王晓娟把砂锅从灶台上端下来,用细纱布把药汤滤进一只粗瓷碗里,滤了两遍,确保没有药渣残留。滤好的药汤浓稠得像酱油,在碗里微微晃动着,蒸腾着带着薄荷般清冽气息的热气,跟寻常草药的苦味不一样,这药闻起来先是一种清冽的辛气冲入鼻腔,然后喉咙里才泛起一丝淡淡的回甘。
王晓娟把药碗放在一只托盘上,又拿了一卷干净的麻布绷带和一小罐提前配好的药膏,一起搁在托盘里,端起来就往外走:走,去你老蔫爷爷家。
到了赵老蔫家,王晓娟把托盘放在炕桌上,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赵老蔫的腿。她轻轻掀开被子的时候,赵老蔫的眉头皱了一下,膝盖以下的部位肿得像馒头,皮肤表面泛着一层异常的潮红色,手背隔着一指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从关节里透出来的热浪。王晓娟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肿胀的部位,赵老蔫地吸了一口凉气,可她手收回来之后他又呼出了那口气,眉头松了些,像是知道她是在给他治。
老蔫叔,这药我跟您说一声,新配的。里头加了一种稀罕东西,叫鹰涎香,是继业从大兴安岭一个好几百年老鹰窝里取回来的。治老寒腿的偏方里说这东西活血化瘀、驱寒通络,用了不会坏事。
赵老蔫半靠着炕柜,点了点头:你熬的药,我放心。喝就喝。
王晓娟把药碗端起来,用小勺舀了第一口吹了吹,送到赵老蔫嘴边。赵老蔫张开嘴咽了下去,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那药汤的味道,然后第二口、第三口,一勺一勺地,把一整碗浓稠的药汤都喝完了。空碗搁回桌上的时候,他嘴唇上还沾着一层深褐色的药渍,王晓娟用一块干布帮他擦了,又扶他躺平了。
药膏得敷在关节上。王晓娟把那个小药罐打开,里面是一种深青灰色的膏体,散发着跟药汤同源、可更浓更稠的药草与松脂混合的气息。她用一块干净的竹片挑了一坨药膏均匀地涂在一块麻布绷带的内侧,然后小心地敷在赵老蔫的膝盖和脚踝肿痛的位置上,一圈一圈地缠好了,松紧适度,既能固定住药膏又不勒得血液不通。
今晚这药膏不揭,明早我再来换。今晚上要是腿痒或者发酸,那是药力在走,别挠,忍一忍就好了。
赵老蔫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王晓娟收拾好了托盘和空碗,轻轻退出了里屋。继业跟在后面走出来,站在院子里把门轻轻带上了。
娘,那药管用不?
王晓娟蹲在院子里的杏树底下,把托盘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杏树枝桠:鹰涎香的药性我没用过,不敢打包票。可我翻阅的偏方里写过,这东西是鹰巢里积了几十年的东西,古人拿它当血竭用,活血通络的效果比一般草药好得多。你老蔫爷爷的寒腿是几十年的老病根,能不能除根不敢说,可让他少疼几天兴许能做到。
继业蹲在他娘旁边,没有说话,也抬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杏树枝桠。秋天的天高,蓝得透亮,几朵薄云慢悠悠地飘过枝头,影子在院子里的地上跟着缓缓移动。
第二天一早,王晓娟又端着新熬的药汤和换敷的药膏去了赵老蔫家。她推开里屋门的时候,赵老蔫正坐在炕上,双腿盘着,手里攥着那根新鹰杆,正在慢慢摩挲着杆身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他的腿还肿着,可比昨天消了一圈,那层异常的潮红色退成了正常的肤色,膝盖的关节处虽然还在疼,可他竟然能够自己盘腿坐着了。
老蔫叔,腿咋样?
赵老蔫抬起头来,眼睛里亮堂堂的:夜里痒了好一阵子,我忍着没有挠。今儿早上一看,肿消了大半,敢弯腿了。他把左腿慢慢曲起来又伸直,动作虽然慢,可关节的活动范围比昨天大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种咬着牙忍痛的样子了。
王晓娟走过去蹲下来,把昨天那卷旧绷带拆下来看了看里面的药膏——药膏的颜色比昨天浅了一些,深青灰色的表面渗进去一层淡淡的、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热气和湿气,边缘的地方微微卷了起来。她用手背贴了一下赵老蔫的膝盖,热浪退了,变成了一种温温的、正常的体温。
药力进去了。王晓娟把新药膏涂在新绷带上重新敷好,动作比昨天更快了些,再敷三天,三天之后换成热敷,我再用艾草给您熏一熏膝盖。今年冬天兴许能少遭些罪。
赵老蔫靠着炕柜,看着王晓娟利索地帮他换药、缠绷带、压平边角。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娟子。
你那药里头,加了继业带回来的鹰涎香?
嗯。加了一小块,配了三味辅药。老蔫叔你认得那东西?
赵老蔫低下头,用手摸了摸膝盖上新敷上去的绷带边缘,声音低低的,像在跟自己说话:我年轻时听我师父说过,鹰涎香是老鹰窝里几十年的精血结出来的,稀罕得很。我那师父说,他这辈子就见过一回鹰涎香,是从一个比人年纪还大的老鹰巢里取的,取回来之后救了一个腿脚不能走路的老人。我听了半辈子,以为这东西早绝了,没想到……他抬起头看着王晓娟,眼睛里有一层亮亮的光,没想到继业那小子,真给找回来了。
王晓娟把换下来的旧绷带和空药碗收拾好,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药渍:继业那孩子这一趟走得远,见识了不少东西。老蔫叔您教得好,他心眼实、肯吃苦、认得准路。那鹰涎香是他亲手从崖壁上取回来的,跟我念叨了好几回,说取到的时候金翼就在旁边蹲着看,跟个监工似的。
赵老蔫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那卷白麻布绷带,伸手轻轻按了按,又抬起来,然后把那根新鹰杆横在膝盖上,握着杆身,慢慢抚摸着那根褪了色的红绳。
这根杆子上的红绳,赵老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晓娟听见了,是从我师父那根杆子上拆下来的。我师父传给我,我又传给了继业。杆子能换新的,绳不能换。绳子上系着的,是几辈猎人进山出山、打了多少猎、走了多少路、受了多少风雪的记号。
他停了一下:继业那孩子,心里有数。红绳给他,我放心。
王晓娟站在里屋门口,没有接话。她看着赵老蔫靠在炕柜上、手里抚着那根新鹰杆的样子,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灶房,把空药碗洗干净了,又把明天要用的药膏提前备好,用小罐子装了封好,放在了灶台靠里的位置上。
她走出去的时候院子里起了一阵风,把杏树顶上最后几片黄叶子吹落下来,打着旋飘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一片,看了看叶面上清晰的脉络和边缘卷起的枯黄色,然后把它放在杏树的根边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关上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