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第494章 雨中行军,驮马陷入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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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北坡的天又阴了。
从早上起来天就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低的,把整片林子罩在一种闷沉沉的铅灰色光线里。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林子里一丝风都没有,树叶耷拉着挂在枝头上,连知了都不叫了。三哥蹲在营地边上收拾帐篷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天气,憋着大雨呢。”
杨振庄蹲在火堆旁边把最后一口糊米茶灌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也抬头看了看天。他看了一会儿,把王建国叫过来:“今天多赶点路。趁雨没下来,把前面那片沼泽地过了。过了沼泽再往北走半天有个石砬子,砬子底下能避雨。”
王建国把“鹰图”掏出来看了看,用手指顺着图上标的路线划了一段:“沼泽地不宽,横着大概两三里地。图上标了,沼泽东面有一条硬地的边,从那儿绕过去就行。”
队伍收拾停当就出发了。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林子渐渐稀了,地势也开始往下走。前面的树从柞树和椴树变成了矮桦和灌丛,地面上的草越来越厚,越来越湿,踩上去软塌塌的,脚底下能感觉到水在往外渗。马勺子走在驮马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皱起了眉头:“四哥,这地咋越走越软呢?踩一脚下去半天拔不出来。”
杨振庄走在队伍前面,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看。他用手拨开草皮底下的泥土,手指头戳进去探了探——表层是稀软的泥炭,底下大约一拃深的地方是硬底。他站起来用猎枪的枪托往地上戳了两下,硬底还在,可戳下去的时候枪托周围的地面微微往下塌了一小圈。
“这就是沼泽地的边了。底下有硬底,能走人,也能走马。可别往草色最绿的地方踩——那种地方草长得旺,底下的泥炭也最厚,踩进去容易陷。”杨振庄把猎枪端在手里,朝前面指了指,“跟着图上的标记走,沿着东面那条硬地边缘绕过去。”
队伍重新排了顺序——杨振庄走在最前面探路,每走几步就用枪托戳一下地面试硬底,确认结实了才让后面的人跟上。王建国跟在后面拿着“鹰图”对方向。三哥护着第一匹驮马走在中间,马勺子和林大山护着第二匹和第三匹,孙铁柱和格根塔拉赶着备用马走在最后面。继业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被杨振庄安排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不用探路也不用赶马,只负责带着小鹰和星点盯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势越来越低,草越来越密,脚底下的硬底也越来越薄。杨振庄每戳一下枪托,地面塌陷的幅度都比之前大了一些。他停下来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声:“都走我踩过的脚印,别自己找路!”
可就在这时候,走在中间的第三匹驮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在草皮上刨了两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马勺子拽着缰绳往前赶了两步,可那匹马不肯走了,四只蹄子在原地倒腾着,脖子上的鬃毛炸了起来。
“走啊!磨蹭啥呢——”马勺子拽着缰绳使劲往前拉,可那匹马非但没往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它后退的那一步正好踩在一片草色特别浓绿的洼地上,前蹄踩下去的瞬间,草皮底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噗叽”声,像是踩破了一层什么东西。马的前半身猛地往下一沉,两条前腿陷进了泥里,一直没到了膝盖的位置。
马勺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下沉吓得撒了手,缰绳脱了手落在地上。那匹马受了惊,四条腿在泥里乱蹬着想把前腿拔出来,可越蹬陷得越深,前腿陷到了胸口的位置,泥水从草皮的破口处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马的身子往前倾着,后腿还踩在稍微硬一点的地面上,可已经撑不住了,整个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陷。
“别让它蹬了!越蹬陷得越快!”杨振庄从队伍前面跑回来,蹲在驮马旁边看了一眼——马的前半身已经陷进去大半,泥水没过了它的胸口,前腿在泥里根本使不上劲。马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子里喷着粗气,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嘶鸣,可它越挣扎陷得越快,后腿也开始往下滑了。
“三哥!绳子!快!”杨振庄朝后面喊了一声。
三哥从队伍中间跑过来,把背上的绳索解下来递过去。杨振庄把绳子一头在驮马的脖子后面绕了一圈,打了个活结,另一头甩给三哥:“拴到后面那棵大桦树上去!绕三圈扎紧了!”
三哥抱着绳子跑到队伍后面那棵粗壮的桦树跟前,把绳子绕了三圈扎死了,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杨振庄在驮马旁边把绳子拽紧了,又朝后面喊:“铁柱!格根塔拉!把后面两匹驮马拴到别的树上去,别让它们也踩进软地!”
孙铁柱和格根塔拉跑回去把第二匹和第三匹驮马牵住了,拴在旁边的矮树上。三哥拴完绳子跑回来蹲在杨振庄旁边,两个人拽着绳子不让驮马继续往下陷,可光靠绳子吊着也不是办法——马太重了,绳子勒在它脖子后面,再勒紧一点就要勒断气了。
“得把货卸了。”杨振庄蹲在驮马旁边,一边拽着绳子一边朝后面喊,“马勺子!把驮袋从马背上解下来!快!”
马勺子已经跑回来了,蹲在驮马旁边手忙脚乱地解驮袋的扣子。可马的半个身子已经陷进泥里了,驮袋的下半截泡在泥水里,扣子被泥糊住了,他抠了半天没抠开。
“刀!拿刀割!”杨振庄喊了一声。
马勺子从腰带上拔出猎刀,把驮袋的扣带割断了,两只驮袋从马背上滑下来掉进泥水里。他又把鞍具的肚带割断了,马鞍从马背上滑下来搁在草皮上。驮马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轻了不少,陷进去的速度慢了一些,可还是没有拔出来。
继业从后面一瘸一拐地赶上来,蹲在杨振庄旁边看了一眼驮马陷进去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他站起来朝旁边看了看——沼泽地的边缘往西是一道缓坡,坡上长着些矮灌丛和杂树,坡底下有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沟底露出一些碎石和硬土。他蹲下来朝他爹喊了一声。
“爹,西面坡上那条浅沟底下是硬土!把马往沟那边拽!我下去挖排水沟,把泥水引走,底下的硬底露出来马就能踩上了!”
杨振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快去!三哥跟你一块儿去!”
继业一瘸一拐地往西面的浅沟跑了过去。三哥跟在后面跑过去,两个人蹲在浅沟边上往下挖——三哥用猎刀在沟壁上挖土,继业把挖下来的泥土往旁边扒拉,挖了大约两尺深的时候底下露出了硬邦邦的碎石层,沟底的泥水顺着沟壁渗下去了,浅沟里的水位开始下降。
“够深了!把马往这边拽!”继业朝东面喊了一声。
杨振庄和马勺子、林大山三个人拽着绳子往西面拉,孙铁柱和格根塔拉从后面推着马屁股。驮马前腿底下的泥水被引走了之后露出了稍微硬实一点的泥炭层,马的蹄子能借上劲了。它自己在泥里蹬了几下,前腿往上拔了一截,前蹄从泥里拔了出来,踩在了硬底上。后腿也跟着拔了出来,四条腿都踩在了硬实的地面上,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冲,从泥坑里挣了出来。
驮马挣出来之后浑身都是泥,皮毛上糊了一层厚厚的灰黑色泥浆,连眼睛都被泥糊住了。它站在硬地上直打哆嗦,四条腿抖得厉害,可还站着,没有倒下去。马勺子跑过去把它脸上的泥擦了一把,又蹲下来看了看它的前腿——膝盖下面的皮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可没伤到筋骨。
“没事了没事了,都出来了——”马勺子蹲在驮马旁边拍着它的脖子,声音又急又慌,嗓子眼都劈了。他拍了半天,忽然蹲在泥地上哭了出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三哥从浅沟那边走过来,蹲在马勺子旁边,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他拍得不重,可声音粗粗的:“哭啥?马没事,你也没事。赶紧把脸上的泥擦了,把驮袋捡回来。”
马勺子用袖子蹭了一把脸,站起来去捡泡在泥水里的驮袋了。
杨振庄蹲在那棵拴绳子的大桦树底下,把绳子从树干上解下来收好了,又把驮马身上的绳子解开了。他站起来走到驮马旁边,伸手在它脖子上摸了摸,又看了看它前腿上的划伤,朝王建国喊了一声:“药粉拿过来,给马腿上擦一层。”
王建国从驮袋里翻出止血的药粉递过去。杨振庄蹲在驮马前腿旁边把药粉撒在划伤的地方,又用一块干布缠了两圈扎紧了。驮马被药粉撒上去的时候腿抖了一下,可没有躲,安安静静地站着,舌头伸出来舔了舔杨振庄的手背。
那天下午猎队在浅沟旁边的高坡上扎了营。驮马身上的泥浆被马勺子和林大山用干草一点一点地擦掉了,擦干净了之后才发现它除了前腿上的几道划伤之外,肚子底下还有一小块皮被泥水泡得发白了,涂了药膏之后用干布包好了。马勺子蹲在驮马旁边守了一下午,隔一会儿就摸摸它的鼻子和耳朵,确认温度正常了才放心。
三哥蹲在火堆旁边把泡了泥水的驮袋拆开来看了看——里面装的是干粮和药材,干粮用油布包着没湿透,药材湿了一小部分,被王晓娟提前用油纸包好了,损失不大。他把湿了的药材摊在火堆边上烘着,又把驮袋的扣带重新缝了一遍。
继业靠在火堆旁边的驮袋上把腿搁平了,腿上的伤口被泥水浸过之后有些发胀,他自己换了药布重新扎了一遍。小鹰蹲在他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火堆旁边趴着的驮马,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那天晚上火堆烧得很旺,三哥把烘干的药材重新包好了搁进驮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蹲在继业旁边。他看了继业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方才让人挖排水沟那个法子,想得对。要不是把泥水引走了,那马再挣扎一个时辰也拔不出来。”
继业靠在驮袋上,把老鹰杆横在膝盖上,手指头绕着杆头的红绳转了一圈。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三叔,我方才蹲在泥里挖沟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去年在野狼沟遇上狼群那回,咱挖陷阱也是用排水沟的法子。那回是挖干了水让狼踩进去,这回是挖干了水让马踩上来。”
三哥把嘴里的干粮嚼完了咽下去,点了点头:“一个法子正着用是救人,反着用是打猎。你能想到这一层,比光会用刀使枪强。”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继业:“今儿个你腿上有伤,本来不该跟着下沟挖泥的。可你下了。挖完了伤口泡了泥水又肿了,你也没吭声。”三哥把碗搁在地上,看着继业的脸,“下回遇上这种事儿,你腿没伤就下,有伤就搁上头指挥。指挥的人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可心里得跟动手的人一样清楚该干什么。”
继业点了点头,把老鹰杆横在膝盖上抱好了。火堆对面的驮马已经趴下来了,四条腿蜷在身子底下,脑袋搁在前蹄上闭着眼睛,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马勺子蹲在它旁边靠着树干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截缰绳。
从早上起来天就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低的,把整片林子罩在一种闷沉沉的铅灰色光线里。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林子里一丝风都没有,树叶耷拉着挂在枝头上,连知了都不叫了。三哥蹲在营地边上收拾帐篷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天气,憋着大雨呢。”
杨振庄蹲在火堆旁边把最后一口糊米茶灌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也抬头看了看天。他看了一会儿,把王建国叫过来:“今天多赶点路。趁雨没下来,把前面那片沼泽地过了。过了沼泽再往北走半天有个石砬子,砬子底下能避雨。”
王建国把“鹰图”掏出来看了看,用手指顺着图上标的路线划了一段:“沼泽地不宽,横着大概两三里地。图上标了,沼泽东面有一条硬地的边,从那儿绕过去就行。”
队伍收拾停当就出发了。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林子渐渐稀了,地势也开始往下走。前面的树从柞树和椴树变成了矮桦和灌丛,地面上的草越来越厚,越来越湿,踩上去软塌塌的,脚底下能感觉到水在往外渗。马勺子走在驮马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皱起了眉头:“四哥,这地咋越走越软呢?踩一脚下去半天拔不出来。”
杨振庄走在队伍前面,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看。他用手拨开草皮底下的泥土,手指头戳进去探了探——表层是稀软的泥炭,底下大约一拃深的地方是硬底。他站起来用猎枪的枪托往地上戳了两下,硬底还在,可戳下去的时候枪托周围的地面微微往下塌了一小圈。
“这就是沼泽地的边了。底下有硬底,能走人,也能走马。可别往草色最绿的地方踩——那种地方草长得旺,底下的泥炭也最厚,踩进去容易陷。”杨振庄把猎枪端在手里,朝前面指了指,“跟着图上的标记走,沿着东面那条硬地边缘绕过去。”
队伍重新排了顺序——杨振庄走在最前面探路,每走几步就用枪托戳一下地面试硬底,确认结实了才让后面的人跟上。王建国跟在后面拿着“鹰图”对方向。三哥护着第一匹驮马走在中间,马勺子和林大山护着第二匹和第三匹,孙铁柱和格根塔拉赶着备用马走在最后面。继业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被杨振庄安排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不用探路也不用赶马,只负责带着小鹰和星点盯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势越来越低,草越来越密,脚底下的硬底也越来越薄。杨振庄每戳一下枪托,地面塌陷的幅度都比之前大了一些。他停下来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声:“都走我踩过的脚印,别自己找路!”
可就在这时候,走在中间的第三匹驮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前蹄在草皮上刨了两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马勺子拽着缰绳往前赶了两步,可那匹马不肯走了,四只蹄子在原地倒腾着,脖子上的鬃毛炸了起来。
“走啊!磨蹭啥呢——”马勺子拽着缰绳使劲往前拉,可那匹马非但没往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它后退的那一步正好踩在一片草色特别浓绿的洼地上,前蹄踩下去的瞬间,草皮底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噗叽”声,像是踩破了一层什么东西。马的前半身猛地往下一沉,两条前腿陷进了泥里,一直没到了膝盖的位置。
马勺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下沉吓得撒了手,缰绳脱了手落在地上。那匹马受了惊,四条腿在泥里乱蹬着想把前腿拔出来,可越蹬陷得越深,前腿陷到了胸口的位置,泥水从草皮的破口处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马的身子往前倾着,后腿还踩在稍微硬一点的地面上,可已经撑不住了,整个身子一点一点地往下陷。
“别让它蹬了!越蹬陷得越快!”杨振庄从队伍前面跑回来,蹲在驮马旁边看了一眼——马的前半身已经陷进去大半,泥水没过了它的胸口,前腿在泥里根本使不上劲。马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子里喷着粗气,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嘶鸣,可它越挣扎陷得越快,后腿也开始往下滑了。
“三哥!绳子!快!”杨振庄朝后面喊了一声。
三哥从队伍中间跑过来,把背上的绳索解下来递过去。杨振庄把绳子一头在驮马的脖子后面绕了一圈,打了个活结,另一头甩给三哥:“拴到后面那棵大桦树上去!绕三圈扎紧了!”
三哥抱着绳子跑到队伍后面那棵粗壮的桦树跟前,把绳子绕了三圈扎死了,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杨振庄在驮马旁边把绳子拽紧了,又朝后面喊:“铁柱!格根塔拉!把后面两匹驮马拴到别的树上去,别让它们也踩进软地!”
孙铁柱和格根塔拉跑回去把第二匹和第三匹驮马牵住了,拴在旁边的矮树上。三哥拴完绳子跑回来蹲在杨振庄旁边,两个人拽着绳子不让驮马继续往下陷,可光靠绳子吊着也不是办法——马太重了,绳子勒在它脖子后面,再勒紧一点就要勒断气了。
“得把货卸了。”杨振庄蹲在驮马旁边,一边拽着绳子一边朝后面喊,“马勺子!把驮袋从马背上解下来!快!”
马勺子已经跑回来了,蹲在驮马旁边手忙脚乱地解驮袋的扣子。可马的半个身子已经陷进泥里了,驮袋的下半截泡在泥水里,扣子被泥糊住了,他抠了半天没抠开。
“刀!拿刀割!”杨振庄喊了一声。
马勺子从腰带上拔出猎刀,把驮袋的扣带割断了,两只驮袋从马背上滑下来掉进泥水里。他又把鞍具的肚带割断了,马鞍从马背上滑下来搁在草皮上。驮马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轻了不少,陷进去的速度慢了一些,可还是没有拔出来。
继业从后面一瘸一拐地赶上来,蹲在杨振庄旁边看了一眼驮马陷进去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他站起来朝旁边看了看——沼泽地的边缘往西是一道缓坡,坡上长着些矮灌丛和杂树,坡底下有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沟底露出一些碎石和硬土。他蹲下来朝他爹喊了一声。
“爹,西面坡上那条浅沟底下是硬土!把马往沟那边拽!我下去挖排水沟,把泥水引走,底下的硬底露出来马就能踩上了!”
杨振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快去!三哥跟你一块儿去!”
继业一瘸一拐地往西面的浅沟跑了过去。三哥跟在后面跑过去,两个人蹲在浅沟边上往下挖——三哥用猎刀在沟壁上挖土,继业把挖下来的泥土往旁边扒拉,挖了大约两尺深的时候底下露出了硬邦邦的碎石层,沟底的泥水顺着沟壁渗下去了,浅沟里的水位开始下降。
“够深了!把马往这边拽!”继业朝东面喊了一声。
杨振庄和马勺子、林大山三个人拽着绳子往西面拉,孙铁柱和格根塔拉从后面推着马屁股。驮马前腿底下的泥水被引走了之后露出了稍微硬实一点的泥炭层,马的蹄子能借上劲了。它自己在泥里蹬了几下,前腿往上拔了一截,前蹄从泥里拔了出来,踩在了硬底上。后腿也跟着拔了出来,四条腿都踩在了硬实的地面上,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冲,从泥坑里挣了出来。
驮马挣出来之后浑身都是泥,皮毛上糊了一层厚厚的灰黑色泥浆,连眼睛都被泥糊住了。它站在硬地上直打哆嗦,四条腿抖得厉害,可还站着,没有倒下去。马勺子跑过去把它脸上的泥擦了一把,又蹲下来看了看它的前腿——膝盖下面的皮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可没伤到筋骨。
“没事了没事了,都出来了——”马勺子蹲在驮马旁边拍着它的脖子,声音又急又慌,嗓子眼都劈了。他拍了半天,忽然蹲在泥地上哭了出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往下淌。
三哥从浅沟那边走过来,蹲在马勺子旁边,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他拍得不重,可声音粗粗的:“哭啥?马没事,你也没事。赶紧把脸上的泥擦了,把驮袋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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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庄蹲在那棵拴绳子的大桦树底下,把绳子从树干上解下来收好了,又把驮马身上的绳子解开了。他站起来走到驮马旁边,伸手在它脖子上摸了摸,又看了看它前腿上的划伤,朝王建国喊了一声:“药粉拿过来,给马腿上擦一层。”
王建国从驮袋里翻出止血的药粉递过去。杨振庄蹲在驮马前腿旁边把药粉撒在划伤的地方,又用一块干布缠了两圈扎紧了。驮马被药粉撒上去的时候腿抖了一下,可没有躲,安安静静地站着,舌头伸出来舔了舔杨振庄的手背。
那天下午猎队在浅沟旁边的高坡上扎了营。驮马身上的泥浆被马勺子和林大山用干草一点一点地擦掉了,擦干净了之后才发现它除了前腿上的几道划伤之外,肚子底下还有一小块皮被泥水泡得发白了,涂了药膏之后用干布包好了。马勺子蹲在驮马旁边守了一下午,隔一会儿就摸摸它的鼻子和耳朵,确认温度正常了才放心。
三哥蹲在火堆旁边把泡了泥水的驮袋拆开来看了看——里面装的是干粮和药材,干粮用油布包着没湿透,药材湿了一小部分,被王晓娟提前用油纸包好了,损失不大。他把湿了的药材摊在火堆边上烘着,又把驮袋的扣带重新缝了一遍。
继业靠在火堆旁边的驮袋上把腿搁平了,腿上的伤口被泥水浸过之后有些发胀,他自己换了药布重新扎了一遍。小鹰蹲在他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火堆旁边趴着的驮马,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那天晚上火堆烧得很旺,三哥把烘干的药材重新包好了搁进驮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蹲在继业旁边。他看了继业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方才让人挖排水沟那个法子,想得对。要不是把泥水引走了,那马再挣扎一个时辰也拔不出来。”
继业靠在驮袋上,把老鹰杆横在膝盖上,手指头绕着杆头的红绳转了一圈。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三叔,我方才蹲在泥里挖沟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去年在野狼沟遇上狼群那回,咱挖陷阱也是用排水沟的法子。那回是挖干了水让狼踩进去,这回是挖干了水让马踩上来。”
三哥把嘴里的干粮嚼完了咽下去,点了点头:“一个法子正着用是救人,反着用是打猎。你能想到这一层,比光会用刀使枪强。”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继业:“今儿个你腿上有伤,本来不该跟着下沟挖泥的。可你下了。挖完了伤口泡了泥水又肿了,你也没吭声。”三哥把碗搁在地上,看着继业的脸,“下回遇上这种事儿,你腿没伤就下,有伤就搁上头指挥。指挥的人不一定非得自己动手,可心里得跟动手的人一样清楚该干什么。”
继业点了点头,把老鹰杆横在膝盖上抱好了。火堆对面的驮马已经趴下来了,四条腿蜷在身子底下,脑袋搁在前蹄上闭着眼睛,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马勺子蹲在它旁边靠着树干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截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