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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高冷天后,我靠演悍匪爆红 第9章 杀青宴上笑一下,全剧组连夜买站票跑路

    包间里那台老式空调呼呼往外喷着冷气。

    出风口积着灰,吹出来的风带股发霉的抹布味。

    裴妄举着玻璃酒杯,指节修长,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背往下滑。

    “都不赏脸么?”

    他嘴角往上一勾。

    右边脸颊那张印着草莓熊的粉色创可贴跟着扯动了一下。

    配上那副反光的金丝眼镜,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连环杀手在挑选下一个解剖对象。

    大圆桌静得能听见孜然羊肉盘底滋滋冒油的动静。

    郭震手里那杯五粮液洒了小半盅。

    酒液顺着手腕子流进袖口,黏糊糊的,他愣是没敢拿纸擦。

    “赏!那必须……赏脸!”

    郭震猛地站起来,膝盖骨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嘴角直抽搐,硬是挤出一脸褶子,双手捧着杯子往前凑。

    “大伙儿,都愣着干啥?端杯子啊!”郭震破音了,拿手肘狂拐旁边的副导演。

    哗啦啦。

    椅子腿在光溜溜的地砖上刮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二三十号人像是被针扎了屁股,齐刷刷起立。

    杯子举在半空,愣是没人敢往裴妄跟前凑。

    大壮个子高,手里端着个纸杯,里头装的雪碧。

    他手腕抖得跟筛糠似的,雪碧泛起一圈圈白沫子,全洒在二毛的鞋面上。

    “裴、裴哥……”大壮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那啥……我干了,您随意,随意啊。”

    说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半杯雪碧连着气儿全灌进胃里。

    喝太猛,气泡直冲鼻腔,呛得他满脸通红,捂着嘴直咳嗽。

    裴妄抿了一口杯里的茶水。

    温热的普洱滑过嗓子眼,他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坐,都坐。杀青了,大家放松点。”

    这声音温和,透着股居家过日子的随性。

    可听在剧组这帮人耳朵里,简直像是死缓改了立即执行。

    没人敢坐。

    胖子赵大海缩在裴妄旁边,半边屁股悬空。

    他拿油乎乎的胖手扯了扯裴妄的衣角,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

    “哥,亲哥。你快别笑了,再笑……要出人命了。”

    裴妄偏过头,看着胖子脑门上亮晶晶的虚汗,眉头微皱。

    “我笑得不真诚?”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已经好得能去竞选街道办十佳青年了。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扒拉发红的耳朵。

    “真诚,太真诚了。就像……就像你马上要掏出电锯给大家分尸一样真诚。”

    裴妄无语。

    他拿起公筷,挑了一块卖相不错的红烧带鱼。

    转盘呼噜噜转了一圈,停在那个叫小雅的女群演面前。

    “多吃点,你这几天泡在泥水里,人都瘦脱相了。”

    裴妄把带鱼夹进小雅面前的骨碟里,语气里带着点关切。

    “叮当。”

    小雅手里的筷子砸在瓷碗边缘。

    她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块浸着浓油赤酱的带鱼,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我……我……”

    小雅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能掉下来。

    “裴哥……我肉酸,不好吃……你别、别吃我……”

    裴妄捏着公筷的手僵在半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小雅实在绷不住了。

    她一把推开椅子,带倒了手边的大半瓶可乐。

    褐色的液体顺着桌布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地毯上。

    “导、导演!我突然想起来,我姥姥家的猫今天难产!”

    小雅结结巴巴地找了个烂掉渣的借口。

    “我得回去接生!先走一步了!”

    连包都没拿,她扭头就往包间门外冲,高跟鞋踩得地板哐哐直响。

    这一下,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彻底炸锅了。

    “郭导!我、我也想起来了,我出门煤气忘关了!”

    灯光师扔下手里的擦手毛巾,满头大汗地往外钻。

    “再不回去,我家那片小区要炸了!”

    “对对对!我得去帮老李关煤气,我俩合租的!”

    收音小哥一把薅起椅背上的外套,跑得比兔子还快。

    郭震手里还捏着那个洒了小半的酒杯,眼角抽搐。

    老李和收音小哥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西,合租个鬼。

    但他压根没想拆穿。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那个……”大壮推了二毛一把,俩人互相搀扶着往门口挪。

    “我俩……我俩昨晚吃坏肚子了,去趟医院,查查是不是肠胃炎。”

    二毛附和着猛点头。

    “对,可能传染了,怕过给裴哥。我俩先撤了!”

    不到两分钟,原本挤挤挨挨的大圆桌,空了一大半。

    残羹冷炙冒着热气,混着劣质酒精味,包间里显得有些滑稽。

    裴妄放下筷子,摸了摸下巴。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还没来得及跑路的武术指导梁师傅。

    梁师傅光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攥着个剥了一半的油焖大虾,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梁师傅,”裴妄语气平缓,“虾凉了腥,趁热吃。”

    “啪叽。”

    那半截虾直接掉在梁师傅的裤裆上,沾了一片红油。

    “裴爷!”梁师傅直接改了口,猛地站起来。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老婆今天预产期!”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我得去医院看儿子了!回见!”

    裴妄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梁师傅,昨天你还说自己是单身汉。”

    梁师傅脚下绊了个踉跄,头都没回。

    “刚、刚网恋奔现的!买一送一!裴爷您慢用!”

    门板哐当一声砸上,走廊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空调扇叶呼呼的动静。

    裴妄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那方白手帕,擦了擦嘴角。

    “胖子,我长得很像吃人的妖怪?”

    赵大海抓起桌上的半瓶冰镇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壮胆。

    “哥,你自信点。妖怪都没你吓人。”

    胖子打了个酒嗝,鼻孔里喷出一股麦芽发酵的酸气。

    “就刚才你挑虾线那个眼神,我都怕你顺手把我大动脉给挑了。”

    裴妄叹了口气。

    把手帕叠好揣回兜里。

    “行吧,这桌菜别浪费了,打包带回去给老婆当宵夜。”

    与此同时,横店火车站售票大厅。

    闷热。

    汗臭味、泡面味和劣质香水味混杂在一起,顶得人头晕。

    大喇叭里放着刺耳的广播,播报着晚点车次。

    售票窗口前排了一条长龙。

    郭震夹在人群里,脖子上搭着条擦汗的毛巾。

    他手里死死攥着身份证,脚后跟不停地颠着,焦躁地看手表。

    “老郭,买着没啊?”

    副导演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提着个蛇皮袋,喘着粗气。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只要离开这儿,去哪都行!”

    郭震往地上啐了一口。

    “催催催,催命啊!没看前面还有两老娘们磨叽呢!”

    轮到郭震了,他一把将身份证拍在玻璃窗口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同志!买票!随便去哪的,只要是马上开的车,最快的!”

    郭震嗓门劈了岔,惹得旁边的几个农民工纷纷侧目。

    售票员是个齐刘海的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敲键盘。

    “最快的是去燕京的绿皮车,还有十五分钟发车。”

    “不过没座了,只有站票。”

    “站票?”郭震咬了咬牙。

    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裴妄那张贴着草莓熊创可贴、笑得温和的脸。

    那股阴冷黏糊的血腥气仿佛又缠上了脖子。

    “站票也行!站一路也比在这儿送命强!给我来两张!”

    郭震掏出手机扫码,手抖得扫了三次才对准焦。

    两人拿着薄薄的蓝色车票,像逃荒一样冲向检票口。

    绿皮火车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郭震靠在厕所门边的过道上,闻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尿骚味,居然觉得踏实了不少。

    “呼……”

    他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掏出兜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剧组的后期剪辑师小王。

    这小王因为留在燕京机房加班,没来横店参加杀青宴,算是逃过一劫。

    郭震大拇指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周围人声嘈杂,还有小孩尖锐的哭闹声,吵得人脑仁疼。

    “喂?干嘛!老子在火车上!”郭震扯着嗓子吼。

    电话那头,小王的声音抖得比拖拉机还厉害。

    电流里夹杂着浓重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郭、郭导!出事了!”

    小王结结巴巴地喊,“预告片……我刚把第一版预告片剪出来发到网上了……”

    郭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他一把捂住另一只耳朵,阻挡周围的噪音。

    “出啥事了?剪废了?画面穿帮了?”

    小王在那头咽唾沫的声音,顺着听筒清晰地传过来。

    “不、不是……”

    “是疯了,网友全疯了。”

    小王倒吸了一口凉气,“热搜爆了,这会儿全网都在艾特燕京警方。”

    郭震愣住了,连厕所门打开撞到他肩膀都没察觉。

    “什么玩意儿?”他嗓音干涩。

    小王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们说……他们说预告片里那男的绝对不是演的,让警方赶紧跨省抓捕,说去晚了怕你被他灭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