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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 第16章 复课

    结束之后,我再次捧起他的脸,逼他直视我。

    “你呢,你爱不爱我?”

    “今天是怎么了?”

    意料之中,他不会正面回答的。

    至于我今天哪来的胆子,和我几个小时之前我与之说话都要先掂量掂量的周清逸杠上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感觉有一股情绪压在胸口,想吐出来。

    可能是因为白日里见到了方青棠,也有可能是晚上又和沈予安碰面了。

    突然有一种很怕的感觉,怕有其他人插入我和他之间,让他离开我,让我离开他。

    他从我身上离开,在地毯上捡起我的睡裙为我穿上,把我的头发从领口里抽出撩到后面,然后在我的肩膀处吻了一下。

    “是不是最近陪你太少了,害怕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柔软,以往的每一次我们从见面到结束都很少交流。

    我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背对着他,“你别这样,显得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了。”

    他从后面把手搭在我腰上,笑着说,“你就是真的无理取闹也没事。”

    他的反应让我竟不好意思起来,一时收不了场,归于冷静后,我觉得把戏演完,总也要谢个幕,哪怕是草草谢幕。

    我说我不总想在这个房子里的等着你,我想你能有更多时间陪我。

    他怔了怔,看到我的脸上的执着和贪婪,他说好。

    他竟然说好。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答应了,我骑虎难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声说,“你别敷衍我。”

    “不敷衍。”

    “那你打算怎么陪。”

    他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翻脑子里的行程表,“周末空出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

    “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我翻过身看他。

    他靠在床头,低头瞥了我一眼,“你值多少钱。”不等我回答,他抬手关了床头灯,把我摁回枕头上。

    “睡。”

    周末,晚上六点半。

    我挑了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开衫,头发没扎,珍珠耳钉是他上个月送的。

    后来我才发现,当时的自己好像逐渐在模仿方青棠的穿搭。

    车子往城西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我从未去过的巷子,停在一座灰砖院落门口,没有招牌,没有门童,只有两盏暗红色的灯笼,和门缝里露出来的几株老梅。

    周清逸带着我往里走,手很自然地搭在我后腰上。

    我小声问这是什么地方,他说私厨,今天见了几个朋友。

    朋友。

    能让他专门空出一个周末、开车四十分钟来见的朋友,应该不是普通朋友。

    推开包间门,圆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主位旁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夹克,气质不像商场上的人,倒像个教授。

    他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夹。

    再旁边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穿墨绿色羊绒旗袍,珍珠项链叠了两圈,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落在我们身上。

    周清逸朝金丝眼镜伸出手,“许院长,好久不见。”又跟西装男人握了握手,“李总。”然后转向那位旗袍太太,微微颔首:“李太太。”

    我跟在他后面向他们一一微笑致意。

    “各位好,我是林风。”

    李总笑着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他看我的眼神跟许院长不一样,许院长看的是学生,他看的是女人。

    李太太倒是笑得很亲切,替我倒了杯茶,问我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说练琴。

    她点点头,说清逸眼光一向好,林小姐气质真好,工作了吗。

    我还没开口,周清逸替我答了,“还在读书。”

    李太太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笑,没再追问。

    她大概在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遍世家圈子里哪家姓林的姑娘,还在读书。

    开始上菜后,我边吃边听他们聊天。

    原来这个局是李总组的,他的教育集团华文拿了块地,要做新校区,想让周氏投资入股。周清逸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李总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话题转到许院长那边,说今年声乐专业的插班名额有多紧张,系主任手里压了一沓推荐信,我心想,原来今天这顿饭的真正目的在这儿。

    李太太接过话头,笑着说许院长最铁面无私了。

    菜过了几道,周清逸把茶杯搁下,手从我椅背上抬起,轻轻放在我后脑勺上,“许老,有个学生,底子不错,因为家庭原因休了半年学。想请您听听,能不能走插班考核,直接念大三。”

    许院长点点头,问是谁。

    周清逸说看向我,扬了扬下巴,“林风”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跟着落在了我的身上,

    许院长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着,干净后重新戴上,对我缓缓开口,“是你。”

    我谦卑的点了点头。

    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难办,反而许院长十分亲和,还和我唠起了过往。

    他说他记得这个名字,当年声乐系休学的学生就一个,系主任亲自找他签字,不肯放人,说底子太好了,休半年就废了。

    但后来听说家里实在困难,只能放了。

    “你爸怎么样了。”他问。

    “还在康复中,不过已经好多了。”

    许院长把眼镜重新戴上,面露难色:“可是周总,今年声乐专业的插班名额只剩两个,竞争很激烈,好几个系主任手里都压着推荐信,我这——”

    周清逸没让他说完,抢过话。

    “许老,”他把茶杯搁下,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名额的事我来想办法,考核她自己考,她的基本功我平时都请了老师,没废。”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林风,许院长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许院长沉吟片刻,问我现在手里有没有现成的曲子。

    我想了想,说不用伴奏,清唱可以吗。

    许院长点了点头。

    我唱的是最近声乐老师带我新练的那首,稳稳的唱完。

    “没废,考核就免了,周一来去找我吧。”老者沉默了片刻,开了口。

    他答应了。

    我心里暗自兴奋,面上喜色也再难掩住,眼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看向身侧的男人。

    “还不谢谢许院长。”男人同样笑着看我,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立刻起身,向那位老者鞠躬致谢。

    回别墅的路上,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窗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冷而安静,跟刚才在饭桌上运筹帷幄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今天不是来谈赞助的吧。”

    “赞助是真的。”

    “让我复课呢?”

    车换了个方向,拐进别墅区的林荫道。

    “顺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