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 第232章 周清逸——幼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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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母亲的心就不在家里,家里富足,无需她工作,我的出生也断了外祖父将她嫁人的念头,所以在我印象里,她一直是无所事事但又魂不守舍的。
她的所有心思都在寻找远方的那个青年。
一开始我小,还能拴住她的脚步,依稀还记得在她怀里依偎的样子,后来我长大些她便经常出门,部d驻扎天南海北,所以她每次出去都浩浩荡荡一个队伍,司机、佣人,带着行李,随着他们的小姐去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寻找那个青年。
每次她出门时,我都会下来送她,但我不说话,只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母亲离去。
一次又一次,一开始她会对我说,妈妈要走了,过来抱抱,我并不会迎合她的心意,毕竟她也没有迎合我的心意留下。
后来她每次走的时候便不再要求我过去,只是上车之前会回头看我一眼,平静又疯癫的说,你长得真是越来越不像你的父亲了。
六岁的我已经学会在心里发出冷笑,那是因为我随了你平淡的五官。
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总想谈谈这个对我影响很大的女性。
我和她聚少离多,更别提我的生活起居,她更没有参与过,依稀只记得最后一次感受母爱是三四岁,我坐在浴缸,她帮我洗澡,边讲故事,边温柔的揉着我孩童时的头发。
我想我的潜意识里是喜欢并想念这种感受的,不然后来林风第一次跪在浴缸旁为我洗澡的时候,我也怎么会对她产生了相似的依恋。
又怎么会林风两次在浴缸里向我认错或者坦诚,我都可以原谅她,在那个时候,我想是我非常不想失去她的。
林风是我好像爱过的一个女人,为什么是好像,是因为我不懂什么是爱,爱这个词对我一个擅长理工科的男性来说太抽象,为了弄明白我对她的情感是否是爱,我甚至在我非常忙碌的日常行程中,强行挤出时间来读哲学、人类学、社会学,甚至文学。
但到目前,我仍然无法确认我对林风的感受。
你看,我又有些跑题,每次想到林风,我总是会多想或者多说,这是个秘密,因为这是我的心理状态,所以,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她是经常扰乱我心绪的女人。
言归正传,母亲的缺席,导致我的幼儿及儿童时期,最常陪伴我的人是我的祖父。
在他嘴里,我也听到了周家的历史。
民国初年,周家便已是京畿一带数得着的实业大族。
后来战乱,当时有头有脸的人家纷纷收拾细软去南洋、美洲等地避难,周家老太爷却把阖族老小按在当时的北平,纹丝不动。
正如他所料,上至衙门、下至漕运脚行,周家都尽力的维持着关系,白花花的钱花在上头,也确实保了一时平安。
军阀入关那年,城里风声鹤唳,别家关门闭户,周家却大开中门,抬出了一箱箱的雪花银,打着犒军抗日的名头,内里又一次为自己家买了平安。
那时候的军阀头目算是个讲规矩有义气的,拿了银子,不仅给周家送了块匾,写着忠义两全,甚至还派了兵为我们看家护院。
我们周氏顺应时代,借力发展的优点好像是祖传的,在那个民生凋敝的时代,竟也让老祖发了波战争财,粮食、军需、药材、棉布,什么紧俏就经手什么,散出去的雪花因如同流水一般又流回周家的大门。
但也怕为富不仁的名头,所以城外年年设粥棚、发寒衣、赠药材,一个冬天,救下来的穷人成千上万,所以那个时候,虽然时代在阵痛,但周家却在努力膨胀。
穷人念周家的恩,士绅敬周家的势,连绿林道上的人路过地界,都得给三分薄面。
四面玲珑、八面有光。
再往后,祖父的兄弟参了军,跟着队伍爬雪山、过草地,九死一生走完那条万里的路。
这一去,又押对了一次大局。
等到解F后,旧日许多世家大族被清算、被没收,周家却因为有实业、有J属背景,加上当年在京城积下的口碑,几乎没受牵连。
该交的产业交了,该表的态表了,可核心的底子还在。
新朝要用实业,周家便顺势而上,势力反倒比以前更大。
正因如此,祖父才执意让母亲嫁进许家。
周家独女,若再与官家结亲,便等于给已经滚烫的财势又添了一把柴,到那时,周家的路就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了,通了天都有可能。
可惜,后面没能如愿。
到这里,故事就讲完了,祖父总会用他养了二十年的老紫砂倒杯茶,喝一口,继续仔细琢磨这些陈年往事。
我听的发困,想溜出去,我对这些发家史并没有兴趣,觉得与自己无关,可再小的动静都会将这老太爷惊动,他从往昔的岁月里如梦初醒,看到我这个小鬼头又要溜走。
“没出息!和你那个爹一样!动不动就跑!怎么勘当我们周家的大任!”
“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周家的!你们家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反驳道。
“你不是我们周家的,要我来养干什么!去找你跑了的爹啊,看他给你挣个什么前程!”
“我就要去找我爹!我妈就是去找我爹了!等找到,我就搬出去!”
当然,迎接我的是一场暴打。
七岁时,我的父亲找到了,但高兴的好像只有我的母亲,我母亲在告知我这件事后,没有在我的脸上找到她想要的欣喜,就去找了祖父。
我听到门里先是争吵,后来传来叮了咣铛一阵打砸声。
“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三口多和和美美,我恨你!清儿也讨厌你!”
随之女人摔门而出,泪流满面,看到站在门口的我先是一愣,随之将我抱起,夺门而去。
我就这样在没有带任何行李的情况下被母亲带着离家出走,甚至没有来得及向我的围棋老师告别。
她带我去了机场,我才知道她早早就买了机票,这回来京北,就是为了带我走。
我有些心疼我的祖父。
她的所有心思都在寻找远方的那个青年。
一开始我小,还能拴住她的脚步,依稀还记得在她怀里依偎的样子,后来我长大些她便经常出门,部d驻扎天南海北,所以她每次出去都浩浩荡荡一个队伍,司机、佣人,带着行李,随着他们的小姐去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寻找那个青年。
每次她出门时,我都会下来送她,但我不说话,只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母亲离去。
一次又一次,一开始她会对我说,妈妈要走了,过来抱抱,我并不会迎合她的心意,毕竟她也没有迎合我的心意留下。
后来她每次走的时候便不再要求我过去,只是上车之前会回头看我一眼,平静又疯癫的说,你长得真是越来越不像你的父亲了。
六岁的我已经学会在心里发出冷笑,那是因为我随了你平淡的五官。
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总想谈谈这个对我影响很大的女性。
我和她聚少离多,更别提我的生活起居,她更没有参与过,依稀只记得最后一次感受母爱是三四岁,我坐在浴缸,她帮我洗澡,边讲故事,边温柔的揉着我孩童时的头发。
我想我的潜意识里是喜欢并想念这种感受的,不然后来林风第一次跪在浴缸旁为我洗澡的时候,我也怎么会对她产生了相似的依恋。
又怎么会林风两次在浴缸里向我认错或者坦诚,我都可以原谅她,在那个时候,我想是我非常不想失去她的。
林风是我好像爱过的一个女人,为什么是好像,是因为我不懂什么是爱,爱这个词对我一个擅长理工科的男性来说太抽象,为了弄明白我对她的情感是否是爱,我甚至在我非常忙碌的日常行程中,强行挤出时间来读哲学、人类学、社会学,甚至文学。
但到目前,我仍然无法确认我对林风的感受。
你看,我又有些跑题,每次想到林风,我总是会多想或者多说,这是个秘密,因为这是我的心理状态,所以,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
无人知晓,她是经常扰乱我心绪的女人。
言归正传,母亲的缺席,导致我的幼儿及儿童时期,最常陪伴我的人是我的祖父。
在他嘴里,我也听到了周家的历史。
民国初年,周家便已是京畿一带数得着的实业大族。
后来战乱,当时有头有脸的人家纷纷收拾细软去南洋、美洲等地避难,周家老太爷却把阖族老小按在当时的北平,纹丝不动。
正如他所料,上至衙门、下至漕运脚行,周家都尽力的维持着关系,白花花的钱花在上头,也确实保了一时平安。
军阀入关那年,城里风声鹤唳,别家关门闭户,周家却大开中门,抬出了一箱箱的雪花银,打着犒军抗日的名头,内里又一次为自己家买了平安。
那时候的军阀头目算是个讲规矩有义气的,拿了银子,不仅给周家送了块匾,写着忠义两全,甚至还派了兵为我们看家护院。
我们周氏顺应时代,借力发展的优点好像是祖传的,在那个民生凋敝的时代,竟也让老祖发了波战争财,粮食、军需、药材、棉布,什么紧俏就经手什么,散出去的雪花因如同流水一般又流回周家的大门。
但也怕为富不仁的名头,所以城外年年设粥棚、发寒衣、赠药材,一个冬天,救下来的穷人成千上万,所以那个时候,虽然时代在阵痛,但周家却在努力膨胀。
穷人念周家的恩,士绅敬周家的势,连绿林道上的人路过地界,都得给三分薄面。
四面玲珑、八面有光。
再往后,祖父的兄弟参了军,跟着队伍爬雪山、过草地,九死一生走完那条万里的路。
这一去,又押对了一次大局。
等到解F后,旧日许多世家大族被清算、被没收,周家却因为有实业、有J属背景,加上当年在京城积下的口碑,几乎没受牵连。
该交的产业交了,该表的态表了,可核心的底子还在。
新朝要用实业,周家便顺势而上,势力反倒比以前更大。
正因如此,祖父才执意让母亲嫁进许家。
周家独女,若再与官家结亲,便等于给已经滚烫的财势又添了一把柴,到那时,周家的路就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了,通了天都有可能。
可惜,后面没能如愿。
到这里,故事就讲完了,祖父总会用他养了二十年的老紫砂倒杯茶,喝一口,继续仔细琢磨这些陈年往事。
我听的发困,想溜出去,我对这些发家史并没有兴趣,觉得与自己无关,可再小的动静都会将这老太爷惊动,他从往昔的岁月里如梦初醒,看到我这个小鬼头又要溜走。
“没出息!和你那个爹一样!动不动就跑!怎么勘当我们周家的大任!”
“我本来就不是你们周家的!你们家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反驳道。
“你不是我们周家的,要我来养干什么!去找你跑了的爹啊,看他给你挣个什么前程!”
“我就要去找我爹!我妈就是去找我爹了!等找到,我就搬出去!”
当然,迎接我的是一场暴打。
七岁时,我的父亲找到了,但高兴的好像只有我的母亲,我母亲在告知我这件事后,没有在我的脸上找到她想要的欣喜,就去找了祖父。
我听到门里先是争吵,后来传来叮了咣铛一阵打砸声。
“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三口多和和美美,我恨你!清儿也讨厌你!”
随之女人摔门而出,泪流满面,看到站在门口的我先是一愣,随之将我抱起,夺门而去。
我就这样在没有带任何行李的情况下被母亲带着离家出走,甚至没有来得及向我的围棋老师告别。
她带我去了机场,我才知道她早早就买了机票,这回来京北,就是为了带我走。
我有些心疼我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