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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金丝雀的那些年 第295章 叹息

    红色,最鲜艳的颜色。

    血液,鲜艳又温热的液体,让人触目惊心。

    如果放在之前,我会心痛,会停下所有,扑到男人身上,为他包扎,抱住他,说我们不吵了,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什么都可以原谅,但是拜托你不要伤害自己。

    我相信,21岁的林风是这样的。

    但是,24岁的我,此刻却恐惧到了极点,我不心疼男人,只能想到的是,这个沙包大的、带血的拳头如果落到我的身上,会是怎么样,我会不会脑震荡。

    他边冷笑边流血,这种局面让我心中发毛,我转身往外跑,幸好这次的房门很轻松就被我打开,没有人反锁。

    外面的空气都比书房要清新,我想大步迈出,远离这个男人,这个疯掉的男人,这个我永远看不透都不懂的男人。

    但背后巨大的嘶吼却让我的腿颤栗,我停住了。

    “林风,你宁可相信他爱你!都不想相信——”

    我转过头回望他。

    男人的身体轻微的抖动,冷笑停住了,他双手握住,靠在自己的膝盖,抬头望我,他没有仰视过我,今日,这算是第一次,他的眼眶发红,额前的碎发落下,语气也不再强硬。

    他深呼一口气,嘴唇有些哆嗦,“你宁可相信他爱你,都不想相信我爱你吗?”

    我愣住,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的怒气也因为男人急转直下的投降变得稀薄。

    “你说什么?”我问。

    他的面容露出一丝欣喜,似乎是为了我的停留感到喜悦,站起身,快步走向我,我有些怕,看到高大的男人快速的接近,不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发现了我的后退,停住了自己逼近的脚步,双手抬起,作投降状,想让我不要怕,只要听他说完,只要我别走,只要别吓跑我。

    “我是说,林风,你宁可相信沈予安爱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也是爱你的!”

    他的语气是我从未有听过见过的轻柔,我能感受到他在强迫自己温柔下来,他在模仿!他在模仿沈予安对我说话的样子!连安抚我情绪的小动作都在模仿他!

    这也太诡异!我感觉我不认识面前的男人了!

    他说,“既然你答应了我不嫁人,能不能,能不能——”

    “什么?”

    我惊恐地看着,但又好奇他要说什么,我感受到他的皮下在波涛汹涌,滔天的爱意或是恨意或是什么感情,已经无法压抑,这种激动,如果再忍耐下去,他可能快要魂飞魄散。

    “回到我身边。”

    “我可以不计前嫌,关于你和他在一起的这段过往,我都可以不计前嫌,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不信你对我已经没有了感情,更何况,我们之间有了孩子,你难道不希望念安有有父母常伴吗?”

    “之前是我自大吗?嗯,是我自大,关于什么要洗白你身份我才会娶你,这些我现在统统不在意。”

    高傲的男人不再高傲,自大的男人不再自大,到底是什么力量,脱胎换骨。

    他开始什么都一股脑的往外说,但又不敢靠我太近,只好站在离我两米外的地方,如同一个十九岁的少年,鼓足勇气在向自己心仪的女孩,笨拙的表达自己的爱意。

    我越来越无法承受他说话的重量,不自觉的往后退,男人感知到,双手抬起,似乎想按压住我想走的想法。

    “别,别走,别走!林风,听我说完——”

    他的话让我继续往后退缩的步子停住。

    “你爱财,我同样有钱,你爱权,我想周家比沈家在方面是不差的,他可以,我也可以明媒正娶你,给你风光,给你名分,你还要什么?林风,你说你还要什么!”

    “只要你说,只要我有!”

    男人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口吻,但嘴唇上的颤抖无法隐藏。

    “我们有孩子,我想,念安是真的需要你,就当为了孩子,回到我身边,你为什么要在外面做被别人的情人呢?十年八年,你觉得他还会等你吗?你最看重名分,我知道,你期待有家,期待有人娶你,我可以给你了,林风,为何不选我,林风。”

    到后半段,已经变成了他的独白,我不知道他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或者可能都有。

    “你想要念安认作别人当妈吗?还是你有信心,给别人再做多年情人后,沈予安会单身八年然后娶年老色衰的你呢?现在回到我身边,你什么都会有,我们多么像一个完整的家庭,林风,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他头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我想到过他爱我,但我从没有想过奢求过能有这一天,能有这一刻,我想的是,周清逸也许永远都无法正视自己内心,可能他永远都无法发现自己爱我,或者就算发现了,也会忽视。

    因为,我对于他来说,实在太拿不出手,对于面子来说,稀薄的感情是他生活的太小一部分,今日这段告白,我不理解,是什么东西或者事情成为了契机,不仅让他发现了对我的感情,并且如同洪水爆发了出来。

    我看向他,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我的眼眶掉落,看着这个男人,第一个给我钱送我车送我房,拔我出泥潭的这个人。

    怎么能说没爱过,但时间点错了,留在原地的,只有叹息。

    我继续哭,什么都不说,站在原地,泪水将我的脸淹没,男人有些束手无措,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竟然原地转了个圈,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

    “别哭,别哭!”他说,“你哭,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我无意吓到你,你看我,总是吓到你,我总是这样,越是爱你,越是不会爱你,反而不如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让你自在。”

    他团团转的样子,像极了沈予安,我有些恍然大悟,我刚才觉得诡异的事情——关于我觉得他在模仿沈予安,原来不是他在可以模仿,而是爱一个人的样子,就是这样。

    沈予安不顾面子、真诚甚至虔诚的爱我,是这样。

    周清逸如今也这样爱我了,这个发现让我心痛不已,并且关于我和周清逸都意识到了这件事本身,更让我心痛,以后该如何自处呢?以后该如何相处呢?

    晚了,一切都晚了,想到这里,我的眼泪止不住,身体也如同抽干了,我走向刚才坐的沙发,瘫在上面,我想我应该休息一会,于是我双目无神的看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