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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葫小世界 第156章 一家团聚

    就在这时,中间那间茅草屋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花白,脸晒得黝黑、全是风霜。

    可腰板还挺得笔直的老汉,手里拎着一把旧锄头,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常年的愁苦和累,可眼睛还很亮,像是要去打理菜地。

    可当石中玉看清那张脸的时候,脑子里“轰”的一下,彻底空了。

    那是……爹!

    是老了十几岁,可眉眼、尤其是那双温和又坚毅的眼睛,绝对错不了!

    是爹石铁山!

    “爹——!”

    石中玉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斗篷,露出自己本来的样子,疯了一样朝着那个愣在原地的老人冲过去。

    石铁山被这突然的哭喊和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

    他昏花的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年轻人,那眉眼,那轮廓……

    尤其是右眉角那道淡淡的小疤,是小时候磕在石头上留下的……

    “玉……玉儿?是玉儿吗?!”

    石铁山的声音抖得厉害,满是不敢相信的开心和害怕,怕眼前这一切一碰就碎。

    “是我!爹!是我!我是玉儿啊!”

    石中玉冲到跟前,却不敢随便碰。

    “扑通”一声跪在爹面前,抱住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腿,放声大哭。

    把这十六年受的委屈、害怕、想念,全都哭了出来。

    “玉儿!我的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石铁山也老泪纵横,手抖着轻轻摸了摸石中玉的头,摸到真实的温度,才知道不是梦。

    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把石中玉紧紧搂在怀里,父子俩抱在一起痛哭。

    这么大的动静,把屋里的人惊动了。

    一个穿着同样朴素,蓝布裙、头发灰白、脸憔悴,但能看出来年轻时清秀的老妇人,慌慌张张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摘完的野菜。

    “铁山,咋了?谁……”

    她看到院子里抱在一起哭的父子俩,尤其是看清石中玉的侧脸时,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手里的野菜哗啦啦掉在地上。

    “娘!”

    石中玉转过头,看见娘苏婉,又是一声哭喊。

    “玉儿!我的玉儿!”

    苏婉哭得撕心裂肺,跌跌撞撞扑过来,把石中玉和石铁山一起抱住,三个人哭成一团。

    憋了十六年的生离死别、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夕阳的光给这个小山谷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三个人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互相扶着走进了简陋却干净的茅草屋。

    屋里的东西少得可怜,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一个炕,几个陶罐,可处处都有过日子的样子。

    石中玉被爹娘按在唯一一张完好的凳子上。

    苏婉抖着手,用缺了口的陶碗给他倒了一碗清泉水。

    石铁山坐在炕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怕一闭眼,儿子就没了。

    “玉儿,你……你咋找到这儿的?

    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罪?”

    苏婉拉着石中玉的手,眼泪不停掉,问题一个接一个。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从七岁那年跟爹娘在逃荒的人流里走散开始说。

    说自己差点饿死,到处乞讨,说被好心人陈实高老汉收留。

    过了两年多,风声又紧,溃兵流寇将再次掠过这一带。

    陈老汉老了走不动,指点他去投靠青云门。

    侥幸进了青云门当了杂役,又侥幸得了机缘踏上修仙路。

    说成了外门弟子,说闯秘境、拜师、炼丹、筑基失败……

    他把青葫洞天、五行宗传承这些要紧的秘密藏了没说,不是信不过爹娘,他是怕害了他们。

    只说自己在修仙路上有点运气,现在是青云门弟子,修为还可以。

    找爹娘的事,也只说听说伏牛山有旧事,过来查,找药材的时候误打误撞进了这个谷。

    听着儿子讲这些年吃的苦和奇遇,石铁山和苏婉一会儿心疼得掉泪,一会儿紧张得揪心,一会儿又为儿子的坚强和出息觉得骄傲。

    听到石中玉筑基失败、还被心魔困扰的时候,苏婉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

    “苦了你了,我的儿……是爹娘没用,没护住你……”

    石铁山眼睛通红,满是愧疚。

    “不,爹,娘,是孩儿不孝,没早点找到你们!”

    石中玉赶紧说,“爹,娘,你们当年到底咋回事?怎么会在这儿?”

    石铁山和苏婉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露出后怕和复杂的神情。

    苏婉擦了擦眼泪,慢慢说:“当年,咱们老家闹蝗灾,又打仗,活不下去了,只能跟着逃荒的人往南跑。

    路上又碰到土匪,队伍被冲散了。

    我们拼了命找你,可人太多了,天又黑,怎么找也找不到……

    后来听说有骑马的官差在抓什么人,乱得很,我们怕被连累,就跟着几个人,绕开大路,往山里躲。”

    石铁山接着说,声音满是心酸:“我们想着,你机灵,说不定也往山里躲了。

    就在伏牛山外围,一边摘野果野菜充饥,一边打听你的消息。

    可这大山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后来在山里碰到一个受伤迷路的老猎户,人心善,带了我们一段,指了一条能活命的小路,我们就躲躲藏藏,越走越深。”

    “再后来,”

    苏婉回想起来,还一脸害怕。

    “好像听见山里跟打雷一样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我们吓坏了,没命地往更偏的地方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又累又饿,差点死在山里。

    最后是老天爷可怜,让我们发现了这条隐蔽的缝,钻进来,找到了这个有泉水、能避风的山谷。

    外面那些藤蔓,是你爹怕有野兽或是……坏人发现,特意弄来挡住的,每年都悄悄打理一下。”

    石铁山叹了口气:“我们想,外面又乱又危险,出去也是死。

    不如就在这儿住下,好歹能活命。

    这些年,就靠这泉水、开点地、你娘挖点草药、我偶尔下套抓点小野兽,勉强活下来。

    心里就一件事放不下——找你。

    可我们出不去,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怕给你惹祸,也怕……怕听到你的坏消息。”

    原来是这样!

    石中玉一下子明白了,心里又酸又疼。

    爹娘当年根本没碰到邪修,是在逃荒的乱流里跟自己走散后,为了躲战乱和修士斗法(他们以为是官差抓人)。

    阴差阳错逃进了深山,又侥幸发现了这个世外桃源,躲在这里过日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影”组织和修仙界的事,只当是乱世打仗。

    而自己之前一直顺着“影”组织和修士的线索查,自然跟爹娘的路线完全错开了!

    之前矿坑里看到的衣服碎片和兵器碎片……估计是当年别的遇害的散修,或是“影”组织从别的地方抢来的。

    自己当时太着急,又先入为主,差点就想错了!

    “爹,娘,外面……早就不打仗了。

    那些也不是官差,是……是一些会法术的坏人。”

    石中玉慢慢解释,“不过你们放心,有孩儿在,以后绝不会再让你们受苦!

    孩儿带你们离开这儿,去安全的地方,好好孝敬你们!”

    听到“会法术的坏人”,石铁山和苏婉脸色白了一下。

    可听到儿子要带他们走、孝敬他们,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可马上又担心起来。

    “离开?玉儿,你……你现在是仙人了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苏婉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不懂修仙的事,可也知道仙凡不一样,儿子看着是有本事了,可他们就是普通的老人。

    “娘,你放心。

    孩儿在宗门还有点分量,安置你们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孩儿还会炼丹,能炼些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丹药,一定让爹娘长命百岁!”

    石中玉说得特别坚定。

    看着儿子沉稳自信的眼神,石铁山和苏婉总算放下心来。

    脸上露出了十六年来从来没有过的、真正开心的笑。

    “好,好!我儿有出息了!爹娘都听你的!”

    石铁山重重拍了拍石中玉的肩膀,满眼都是骄傲。

    到了晚上,茅草屋里烧起了暖暖的灶火。

    苏婉把藏了好久的一点腊肉和干菇拿出来,煮了一锅简简单单的汤饭。

    可在石中玉心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一家三口围在小小的桌子旁,就着微弱的油灯,吃着简单的饭菜,说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简陋的茅草屋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温暖和安心。

    听着爹娘絮絮叨叨说谷里的小事,抱怨今年雨水少,菜长得不好,又开心说前几天抓到一只肥兔子……

    石中玉心里因为筑基失败、找不到爹娘而冒出来的心魔。

    在这一刻,被这份平凡又温暖的亲情,彻底驱散了。

    道心从来没有这么通透、圆满、坚定过。

    原来,爹娘从来没出事,只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艰难却坚强地活着,等着他。

    原来,他找了这么久的亲情和牵挂,从来没离开过,只是被命运暂时藏了起来。

    如今,终于团聚了。

    看着爹娘脸上真切的笑容,石中玉在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一定要护好他们,让他们安安稳稳过好日子。

    而自己的修仙路,也因为这份亲情的圆满,变得更扎实、更无所畏惧。

    五行筑基,马上就能成。

    往后的路,有最亲的人陪着,他会走得更从容、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