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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狼影之特别调查局 第370章 百思不得其解

    严谨静静听着老人的剖白,神色肃穆,缓缓点头感慨:“大爷,您的心境我大概懂了。这番道理我虽不能全然认同,但细细想来,确实有几分哲理。身处绝境、孤立无援,普通人的抗争,往往不堪一击。”

    石志国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与落寞:“这些年,我无数次深夜自省、自我鄙视。我恨自己当初软弱,恨自己贪生怕死,恨自己没能咬牙坚守到底、守住一生清白。可有时候我又自我安慰,我没有做错,我当初的妥协,或许也是唯一的生路,至少,我活着等到了今天。倘若那次真的让他们整死了,那就没有了今天的救火英雄,那就没有人来为我复查真相,还我公道了”

    说道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重,道出一桩尘封的秘辛:“跟你们说个题外的旧事吧,也算是我这辈子心底的一根刺。当年在我被抓前一个星期,粮食局还有个副局长叫梁国栋,他也被反贪局的人抓进了那个所谓的廉政教育基地。传闻他的罪名也是收受了瑞阳房地产公司十万块的贿赂。四十多天后,他竟然死在里面了。”

    严谨闻言心头一震,下意识前倾身体,满脸诧异:“死了?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没了?”

    “还能怎么死的?”石志国眼底翻涌着悲凉的神色,语气中带着惋惜与愤怒:“据说是被他们另一组的审讯人员,活活折磨死的。梁副局长倒是性子刚硬、一身傲骨,从头到尾拒不认罪,硬生生在里面扛了四十多天,但最后还是落得个含冤惨死的下场。后来事情闹大了,家属在持续地上访伸冤,其宗族人员自发地组织在一起向政府、向检察院讨要说法,消息也被各大媒体媒体转载、曝光,这才惊动了上级部门,很快就成立了调查专班。”

    说到此处,老人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唏嘘:“你们是没见过他当时的模样。梁副局长生前是个身高体壮,足足九十公斤的魁梧汉子,离世后尸体被送到殡仪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任谁也看得出来,他的体重不会超过五十公斤,形同枯槁。后续法医解剖鉴定,他身上淤青的面积超过百分之三十以上,五脏六腑尽数溃烂衰竭,死因不言而喻,那就是长期精神的摧残和肉体的折磨所致。到了最后,上面确实处置了一批人,有人被撤职查办,有人被调离岗位,梁副局长的案子被宣告终止调查。县政府为了息事宁人,同意支付给家属一笔不菲的抚恤金,还为其子女安排或调换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可说到底,人都没了,再多的补偿又有什么用呢?一条鲜活的人命,再也回不来了。”

    听完这段骇人听闻的往事,高天鸣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满是震惊与凝重。他早有耳闻,十几年前,各地纪检、反贪系统的部分人员,他们为了冲业绩、凑指标,肆意滥用双规权限,对涉案人员进行极端的精神打压与肉体体罚,搞变相刑讯逼供。今日亲耳听闻真实惨案,才知晓当年的乱象远比传闻中更加黑暗、更加残酷。

    病房内瞬间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良久,欧阳倩男才轻声打破沉寂,问题锁定关键疑点:“大爷,我还有个解不开的疑问。那宋家兄弟与您无冤无仇、毫无交集,更没有任何利益纠葛,那他们为什么要凭空捏造事实、恶意举报您呢?”

    “是呀”石志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满是愤懑与不甘:“这也是我这辈子最费解的事,我恨当年滥用职权、刑讯逼供的那帮人,也对宋家兄弟恨之入骨、耿耿于怀。我与他们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从未挡过他们的路、损过他们的利,他们为何要无端构陷、毁我一生呢?还有一点不理解的是,他们应该知道,诬告我受贿的同时,他们自己也坐实了行贿的罪名,同样也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这种损人不利己、害人害己的事,他们为什么要做呢?我确实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严谨深表认同,正色附和:“大爷,您说得没错。从常理来讲,这桩诬告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引火烧身,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这里面绝对藏着隐情。”

    石志国缓缓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沧桑:“冤案发生后,我无数次想找到他们兄弟二人,当面问清缘由、讨回公道。可宋景瑞身陷牢狱,根本无从接触;宋景阳判了缓刑后,直接远走他乡,到外地帮朋友做工程监理去了,漂泊不定、杳无踪迹,我根本就找不到人。后来日子久了,家里妻儿反复劝慰我,让我别再执念纠结这件事了。他们说,或许宋家兄弟当年也同我一样,受不了各种折磨,被逼无奈做了虚假的口供也是有可能的。”

    严谨点点头,表示认同:“嗯,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石志国继续说道:“当我静下心来想了想以后,也就释然了。我曾被誉为铁血军人,经历过日复一日的摸爬滚打的军事训练,经历过无数次的抗洪救灾、抗震救灾,不畏艰险,不怕流血牺牲。可就是这样,我尚且扛不住他们的折磨、被迫低头认罪了,何况他们还是普通人呢?再说,就算找到他们、问出了真相又能如何?我们都是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小人物,在当年的局势下,他们的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久而久之,我也慢慢放下了心中的宿怨,决定把这段耻辱,慢慢地从我的记忆里抹去。”

    高天鸣见案情关键信息已然摸排得差不多,缓缓起身,神色郑重地叮嘱道:“大爷,今天辛苦您了,我们的问询暂时就到这里。在案子彻底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之前,还请您务必保密,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今日的谈话内容,避免走漏风声、节外生枝,给后续调查增添阻碍。这样吧,您和欧阳处长互留一下联系方式。后续我们有疑点需要核实,会随时联系您;您若是想起任何遗漏的线索和关键细节,也可以第一时间告知她,您看可行?”

    “可行可行,太谢谢你们了。”石志国连忙点头应允,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期盼,随即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主动与欧阳倩男交换了电话号码。

    随后,高天鸣又再三叮嘱老人安心养伤、放宽心绪,严谨、陈建等人也纷纷出言安慰、鼓励老人,承诺定会全力以赴查清真相、还他清白。众人轻声道别后,井然有序地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