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179章
她身后,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怀里搂着个两三岁大的女娃,手里还牵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魏天来快步上前,搀住那个咳嗽不止的身影。
女人几乎将半副重量倚在他臂弯里,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谁让你出来的?这屋子卖了也罢,咱们带上孩子回你关外娘家去。
人在一处,天塌不下来。”
那是他妻子石玉兰。
她喘得厉害,胸口起伏像破旧的风箱,好一会儿才挤出一点笑:“怨我这身子……拖垮了你,拖累了娃。”
“胡吣什么?”
魏天来手臂紧了紧,“生养五个孩子落下的病根,倒成了你的错?”
石玉兰不再争辩,只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听你的。
债还干净,穷也得穷得硬气。
回东北,黑土地总能刨出吃食。”
旁观的秦达保心里暗叹。
这位师嫂若是身子骨结实,定是能撑起门户的性子。
他整了整衣襟走上前,端正地行了个礼:“嫂子,还认得六子么?”
石玉兰抬起眼,眼角细纹舒展开:“怎不认得?从前见你总捧着书。
几年光景,出息成公家同志了。”
魏天来扯了扯嘴角。
落魄模样被师弟瞧了个透,反倒不必遮掩了。
他转身朝屋里招招手:“都过来,见见你们小师叔。”
几个孩子挨挨挤挤挪出来,从高到矮站成歪斜的一排,声音细细地喊人。
秦达保应了声,手伸进兜里抓出一把糖,塞给最大的女孩:“分着吃。”
他随即转向院门处那对男女,语气沉了下去:“我师兄欠的数目,报给我。”
蒋劲松腮帮子绷得死紧,头几乎垂到胸口,脸颊火烧似的发烫。
他身旁的女人却往前蹭了半步,眼风斜斜扫过来:“哟,这老六长得可真水灵。
吃啥长大的?皮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门外看热闹的响起几声嗤笑。
有人压低嗓子:“瞧那扭捏劲儿,旧胡同里出来的吧?可年纪对不上啊……”
“你们不晓得?”
另一个声音接上,“厂里谁不知道?姓蒋的能爬上去,全仗着把自家媳妇往王副厂长屋里送。
不然凭他?”
这话像火星溅进油锅,嗡嗡的议论炸开了。
“真有这事?”
“不信自个儿打听去。
王副厂长三天两头往他家跑,这年月,谁家经得起这么吃?”
“嚯,原来是个缩头王八。
难怪他媳妇那做派……跟早年巷口招客的没两样。”
老刘报出单位名字时,周围嗡嗡的议论声里,秦达保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他眉头动了动——这厂子他记得,和赵宇初有关。
他没心思听下去,直接打断:“少扯别的,我师兄欠多少?”
王芳脸上堆起笑,声音黏糊糊的:“钱的事不急,改天再……”
话没说完,蒋劲松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他是练过的,这一下带着风,女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才摔在地上。
左颊迅速肿起青紫的印子。
她晃了晃头,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碎牙,随即尖声哭嚎起来。
“蒋劲松!你还是个男人吗?”
她瘫坐着,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为了往上爬,灌醉我送到你们厂长屋里的是谁?你那个娘,整天指东骂西,撺掇你休了我!我原本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全是你造的孽!你不是爱当缩头乌龟吗?我让你当个够!告诉你,你大哥、你三弟,全都爬过我的床!要不是你爹死得早,连他我也……”
蒋劲松整张脸涨得发紫,拳头攥得咯咯响,猛地抡起手臂:“我**你这——”
人影一闪。
秦达保的脚斜刺里踹在他肋侧,把人蹬得踉跄倒退四五步。”要打要杀滚远点。”
秦达保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我师兄欠多少?报了数,钱我出。
至于你们回去是掐死对方还是接着过,我不管。”
蒋劲松摔在尘土里。
他慢慢爬起来,扯开外套纽扣,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眼睛红了,死死盯住秦达保:“老六……你敢动手?”
魏天来把妻子推给两个儿子,挡在师弟身前:“老五,有事冲我来。”
蒋劲松双臂一振,整个人扑上来。
秦达保把大师兄往旁边一推,左手成拳,精准地捣在他腹部。
闷响里,蒋劲松喉间发出怪异的抽气声,刚想后退,秦达保的胳膊已经抵上他喉结,推着他一路撞向背后的砖墙。
背脊撞上硬物的瞬间,蒋劲松挣扎起来,可那只手臂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他脸憋得发紫,青筋在额角跳动。
秦达保低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就这点本事?今天不废你,是因为你这身功夫是师父传的。
要收,也得等师父来收。”
手臂一撤。
蒋劲松顺着墙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喘气,像条搁浅的鱼。
王芳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四周看热闹的也瞬间没了声响,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
那个年轻公安的眼神像冰锥子,扎得人骨头缝发寒。
秦达保没理会旁人,转向身后那个面色发白的男人。”师兄,”
他声音不高,“咱们还差他多少?”
魏天来张着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他亲眼看见刚才那两下——老五蒋劲松的底子他是清楚的,师兄弟几个里,除了自己,没谁能稳稳压住他。
可小六就那么随意一拨一挡,老五竟连站稳都做不到。
这得是什么火候?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手心全是冷汗。
“师、师兄……”
他听见自己结巴的声音。
“小师叔!”
一个清亮的童音插了进来,是缩在门边的大丫,“还欠一百九十六块七毛。”
秦达保回头瞥了女孩一眼,没说什么,手伸进衣兜。
一把零整不一的票子被他抓出来,指尖飞快拨动,抽出两张叠好的十元大钞,抬手就扔了过去。
纸钞飘落在王芳脚边。
“二百。
两清了。”
王芳手指哆嗦着捡起钱,嘴唇动了动。
“小师叔!”
大丫又喊,“得让他们写个字据!不然转头就不认了!”
秦达保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王芳脸上。”他们没那个胆量。”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地上,“不信,可以试试。”
王芳捏着钞票的指节瞬间泛白。
她撞上那双眼睛,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再不敢停留,攥紧钱,爬起来就往外挤,连地上瘫坐的蒋劲松都没看一眼。
人群默默让开一条缝。
蒋劲松脑袋埋得更低,也跟踉跄跄爬起来,拖着步子消失在门外。
**第两百五十四章接连而至**
秦达保望着那狼狈远去的背影,转回身。”师兄,”
他眉头微蹙,“老五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魏天来用力抹了把脸,掌心粗糙的皮肤刮过颧骨。”还能因为什么?摊上那么个娘……”
他声音沙哑,后半句咽了回去,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
门口的人群见没戏可看,渐渐散了。
魏天来走过去,吱呀一声合上院门,门闩落下,隔断了外面零碎的目光。
他转过身,肩膀垮着,“进屋……进屋再说。”
秦达保没应声,目光落在旁边瘦小的女孩身上。
他伸出手,从大丫怀里接过那个更小的孩子。
孩子轻得让他心里一揪——和他家妞妞差不多的年纪,抱在手里却像只剩一把骨头。
怀里的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忽然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叔……糖。”
秦达保空着的那只手探进另一个衣兜,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奶糖。
他剥开一块,小心塞进那微微张开的嘴里,另一块放在孩子黑瘦的小掌心。
小手立刻紧紧攥住,细弱的声音重复着:“谢……谢叔……”
孩子的脸颊冰凉。
秦达保用自己温热的脸侧轻轻贴了贴,转向魏天来。”麻袋里有些吃的,师兄你提进来吧。”
魏天来走到墙边,抓住那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提,胳膊猛地往下一沉。”嗬!”
他惊讶地扭头,“这么沉?小六,这里头装的啥?”
屋子里的物件都蒙着岁月的痕迹,却收拾得齐整。
女人被搀到炕边时,身子软得几乎撑不住,两个半大孩子小心地给她垫好被褥,让她能倚着喘气。
她靠稳了,咳了几声,胸口那团淤堵的气才顺下去。
最小的丫头躲在姐姐腿后,手指含在嘴里,眼睛偷偷瞄着来人。
年长的姑娘从衣袋里摸出三块糖,分给弟妹。
那小丫头一接到糖,便灵巧地爬上炕,剥开糖纸就往母亲嘴边送。
女人笑着在她额上亲了亲,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娘不吃,你吃。”
孩子却固执地摇头,硬是把那点甜塞进了母亲口中,自己溜下炕,捏着糖纸一下下舔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个男孩互相看了看,默默将糖放回姐姐手心。”留给娘。”
他们低声说。
站在门口的青年忽然别过脸去。
他把怀里的婴孩递给姑娘,转身从同伴手里抓过那只鼓囊囊的麻袋,蹲下身开始往外掏东西——借着这动作,他飞快抹了把眼角。
米袋和白面袋落在炕沿时,屋里静了一瞬。
魏家人盯着那两堆粮食,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师兄,这五十斤米,每天抓一把熬粥,最养人。”
青年声音有些发哑,“吃完了我再送。”
他又提起另一袋玉米面,“掺着白面做馒头,别总啃窝头。”
姑娘盯着那些袋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青年又拽出一只处理好的小野猪,搁在地上。”山上打的,血放干净了。
这天渐渐暖了,得赶紧吃,放不住。”
男人的手开始发抖。”这……这怎么行……”
他话都说不连贯,“拿回去,你快拿回去……”
“先听我说完。”
青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压在炕沿上。
“这……信?给谁的?”
“给你的。”
青年抬起眼睛,“我给你寻了条出路——轧钢厂要人。”
空气凝固了。
男人身子晃了晃,扶住炕沿才站稳。
炕上的女人猛地撑起身子,声音颤得厉害:“兄弟……这话……这话当真?你可不能哄我们……”
信封被撕开的声响很轻。
炕沿边的男人盯着那张纸,手指有些僵。
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余烬的细微噼啪。
“师兄,嫂子。”
开口的人声音不高,“轧钢厂那边,情况我仔细问过了。”
魏天来快步上前,搀住那个咳嗽不止的身影。
女人几乎将半副重量倚在他臂弯里,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谁让你出来的?这屋子卖了也罢,咱们带上孩子回你关外娘家去。
人在一处,天塌不下来。”
那是他妻子石玉兰。
她喘得厉害,胸口起伏像破旧的风箱,好一会儿才挤出一点笑:“怨我这身子……拖垮了你,拖累了娃。”
“胡吣什么?”
魏天来手臂紧了紧,“生养五个孩子落下的病根,倒成了你的错?”
石玉兰不再争辩,只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听你的。
债还干净,穷也得穷得硬气。
回东北,黑土地总能刨出吃食。”
旁观的秦达保心里暗叹。
这位师嫂若是身子骨结实,定是能撑起门户的性子。
他整了整衣襟走上前,端正地行了个礼:“嫂子,还认得六子么?”
石玉兰抬起眼,眼角细纹舒展开:“怎不认得?从前见你总捧着书。
几年光景,出息成公家同志了。”
魏天来扯了扯嘴角。
落魄模样被师弟瞧了个透,反倒不必遮掩了。
他转身朝屋里招招手:“都过来,见见你们小师叔。”
几个孩子挨挨挤挤挪出来,从高到矮站成歪斜的一排,声音细细地喊人。
秦达保应了声,手伸进兜里抓出一把糖,塞给最大的女孩:“分着吃。”
他随即转向院门处那对男女,语气沉了下去:“我师兄欠的数目,报给我。”
蒋劲松腮帮子绷得死紧,头几乎垂到胸口,脸颊火烧似的发烫。
他身旁的女人却往前蹭了半步,眼风斜斜扫过来:“哟,这老六长得可真水灵。
吃啥长大的?皮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门外看热闹的响起几声嗤笑。
有人压低嗓子:“瞧那扭捏劲儿,旧胡同里出来的吧?可年纪对不上啊……”
“你们不晓得?”
另一个声音接上,“厂里谁不知道?姓蒋的能爬上去,全仗着把自家媳妇往王副厂长屋里送。
不然凭他?”
这话像火星溅进油锅,嗡嗡的议论炸开了。
“真有这事?”
“不信自个儿打听去。
王副厂长三天两头往他家跑,这年月,谁家经得起这么吃?”
“嚯,原来是个缩头王八。
难怪他媳妇那做派……跟早年巷口招客的没两样。”
老刘报出单位名字时,周围嗡嗡的议论声里,秦达保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他眉头动了动——这厂子他记得,和赵宇初有关。
他没心思听下去,直接打断:“少扯别的,我师兄欠多少?”
王芳脸上堆起笑,声音黏糊糊的:“钱的事不急,改天再……”
话没说完,蒋劲松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他是练过的,这一下带着风,女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才摔在地上。
左颊迅速肿起青紫的印子。
她晃了晃头,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碎牙,随即尖声哭嚎起来。
“蒋劲松!你还是个男人吗?”
她瘫坐着,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为了往上爬,灌醉我送到你们厂长屋里的是谁?你那个娘,整天指东骂西,撺掇你休了我!我原本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全是你造的孽!你不是爱当缩头乌龟吗?我让你当个够!告诉你,你大哥、你三弟,全都爬过我的床!要不是你爹死得早,连他我也……”
蒋劲松整张脸涨得发紫,拳头攥得咯咯响,猛地抡起手臂:“我**你这——”
人影一闪。
秦达保的脚斜刺里踹在他肋侧,把人蹬得踉跄倒退四五步。”要打要杀滚远点。”
秦达保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我师兄欠多少?报了数,钱我出。
至于你们回去是掐死对方还是接着过,我不管。”
蒋劲松摔在尘土里。
他慢慢爬起来,扯开外套纽扣,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眼睛红了,死死盯住秦达保:“老六……你敢动手?”
魏天来把妻子推给两个儿子,挡在师弟身前:“老五,有事冲我来。”
蒋劲松双臂一振,整个人扑上来。
秦达保把大师兄往旁边一推,左手成拳,精准地捣在他腹部。
闷响里,蒋劲松喉间发出怪异的抽气声,刚想后退,秦达保的胳膊已经抵上他喉结,推着他一路撞向背后的砖墙。
背脊撞上硬物的瞬间,蒋劲松挣扎起来,可那只手臂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他脸憋得发紫,青筋在额角跳动。
秦达保低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就这点本事?今天不废你,是因为你这身功夫是师父传的。
要收,也得等师父来收。”
手臂一撤。
蒋劲松顺着墙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喘气,像条搁浅的鱼。
王芳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四周看热闹的也瞬间没了声响,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
那个年轻公安的眼神像冰锥子,扎得人骨头缝发寒。
秦达保没理会旁人,转向身后那个面色发白的男人。”师兄,”
他声音不高,“咱们还差他多少?”
魏天来张着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他亲眼看见刚才那两下——老五蒋劲松的底子他是清楚的,师兄弟几个里,除了自己,没谁能稳稳压住他。
可小六就那么随意一拨一挡,老五竟连站稳都做不到。
这得是什么火候?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手心全是冷汗。
“师、师兄……”
他听见自己结巴的声音。
“小师叔!”
一个清亮的童音插了进来,是缩在门边的大丫,“还欠一百九十六块七毛。”
秦达保回头瞥了女孩一眼,没说什么,手伸进衣兜。
一把零整不一的票子被他抓出来,指尖飞快拨动,抽出两张叠好的十元大钞,抬手就扔了过去。
纸钞飘落在王芳脚边。
“二百。
两清了。”
王芳手指哆嗦着捡起钱,嘴唇动了动。
“小师叔!”
大丫又喊,“得让他们写个字据!不然转头就不认了!”
秦达保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王芳脸上。”他们没那个胆量。”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地上,“不信,可以试试。”
王芳捏着钞票的指节瞬间泛白。
她撞上那双眼睛,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再不敢停留,攥紧钱,爬起来就往外挤,连地上瘫坐的蒋劲松都没看一眼。
人群默默让开一条缝。
蒋劲松脑袋埋得更低,也跟踉跄跄爬起来,拖着步子消失在门外。
**第两百五十四章接连而至**
秦达保望着那狼狈远去的背影,转回身。”师兄,”
他眉头微蹙,“老五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魏天来用力抹了把脸,掌心粗糙的皮肤刮过颧骨。”还能因为什么?摊上那么个娘……”
他声音沙哑,后半句咽了回去,只剩一声沉重的叹息。
门口的人群见没戏可看,渐渐散了。
魏天来走过去,吱呀一声合上院门,门闩落下,隔断了外面零碎的目光。
他转过身,肩膀垮着,“进屋……进屋再说。”
秦达保没应声,目光落在旁边瘦小的女孩身上。
他伸出手,从大丫怀里接过那个更小的孩子。
孩子轻得让他心里一揪——和他家妞妞差不多的年纪,抱在手里却像只剩一把骨头。
怀里的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忽然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叔……糖。”
秦达保空着的那只手探进另一个衣兜,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奶糖。
他剥开一块,小心塞进那微微张开的嘴里,另一块放在孩子黑瘦的小掌心。
小手立刻紧紧攥住,细弱的声音重复着:“谢……谢叔……”
孩子的脸颊冰凉。
秦达保用自己温热的脸侧轻轻贴了贴,转向魏天来。”麻袋里有些吃的,师兄你提进来吧。”
魏天来走到墙边,抓住那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提,胳膊猛地往下一沉。”嗬!”
他惊讶地扭头,“这么沉?小六,这里头装的啥?”
屋子里的物件都蒙着岁月的痕迹,却收拾得齐整。
女人被搀到炕边时,身子软得几乎撑不住,两个半大孩子小心地给她垫好被褥,让她能倚着喘气。
她靠稳了,咳了几声,胸口那团淤堵的气才顺下去。
最小的丫头躲在姐姐腿后,手指含在嘴里,眼睛偷偷瞄着来人。
年长的姑娘从衣袋里摸出三块糖,分给弟妹。
那小丫头一接到糖,便灵巧地爬上炕,剥开糖纸就往母亲嘴边送。
女人笑着在她额上亲了亲,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娘不吃,你吃。”
孩子却固执地摇头,硬是把那点甜塞进了母亲口中,自己溜下炕,捏着糖纸一下下舔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个男孩互相看了看,默默将糖放回姐姐手心。”留给娘。”
他们低声说。
站在门口的青年忽然别过脸去。
他把怀里的婴孩递给姑娘,转身从同伴手里抓过那只鼓囊囊的麻袋,蹲下身开始往外掏东西——借着这动作,他飞快抹了把眼角。
米袋和白面袋落在炕沿时,屋里静了一瞬。
魏家人盯着那两堆粮食,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师兄,这五十斤米,每天抓一把熬粥,最养人。”
青年声音有些发哑,“吃完了我再送。”
他又提起另一袋玉米面,“掺着白面做馒头,别总啃窝头。”
姑娘盯着那些袋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青年又拽出一只处理好的小野猪,搁在地上。”山上打的,血放干净了。
这天渐渐暖了,得赶紧吃,放不住。”
男人的手开始发抖。”这……这怎么行……”
他话都说不连贯,“拿回去,你快拿回去……”
“先听我说完。”
青年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压在炕沿上。
“这……信?给谁的?”
“给你的。”
青年抬起眼睛,“我给你寻了条出路——轧钢厂要人。”
空气凝固了。
男人身子晃了晃,扶住炕沿才站稳。
炕上的女人猛地撑起身子,声音颤得厉害:“兄弟……这话……这话当真?你可不能哄我们……”
信封被撕开的声响很轻。
炕沿边的男人盯着那张纸,手指有些僵。
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余烬的细微噼啪。
“师兄,嫂子。”
开口的人声音不高,“轧钢厂那边,情况我仔细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