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15章

    “老刘,正找你。”

    达保的声音不高。

    刘铁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所长,啥吩咐?”

    “能弄口棺材不?”

    刘铁锤整个人僵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要棺材?这**的……

    达保把他拉到墙角,压着嗓子把苟富贵家里那档子旧事说了个大概。

    刘铁锤听着听着,肩膀就塌了下去。

    这种事儿他见得不少,可每回听见,心里头还是像堵了块湿棉花。

    “我去找老王问问。”

    刘铁锤抹了把脸,“他那儿应该还存着两副薄板。”

    达保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过去:“先拿着,不够再言语。”

    刘铁锤盯着那张十块钱,没伸手。

    达保直接把钱拍进他手心:“记帐上,往后从富贵工资里扣。”

    男人这才把钱攥紧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再备身衣裳吧。”

    达保的声音低了下去,“总不能让人光着上路。”

    刘铁锤重重点了点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他掀帘子出去时,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达保背着手踱进马棚。

    里头的吵嚷声像被刀切断了似的,骤然安静下来。

    李黑驴歪在草堆旁,嘴唇肿得发亮,活像挂了两根暗紫色的香肠。

    这还算轻的——要是刚才那一脚没收着力道,他下半张脸恐怕早就碎成一摊了。

    范金民缩在墙角,眼睛死死盯着走进来的人。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你……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这儿的所长。”

    回答得很淡。

    范金民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瞬间沁出了冷汗。

    秦达保?这名字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公社里传的那些事儿一桩比一桩吓人,堂哥前些天还特意叮嘱过,见着这人必须绕着走。

    谁成想,陈年烂账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被翻了出来?

    他不是真傻,脑子里一转就明白了——这位怕是冲着堂哥来的。

    范金民紧紧闭上嘴,打定主意当个哑巴。

    达保从来不爱废话。

    他朝柳湘梅抬了抬下巴,那小子立马从桌沿跳下来,凑过去听了两句吩咐,脸上绽开个古怪的笑,一溜烟跑了出去。

    “小五。”

    达保伸出手,“你那根棍子呢?”

    赵五河弯腰从桌底下抽出根榆木棒子——特意让王木匠照着手腕粗细刨的,递过去时木纹在光下泛着油亮。

    秦庆贵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头七上八下地乱猜。

    他这个大侄子向来斯斯文文的,说话声气都轻,怎么可能……可接下来的动静让他彻底懵了。

    棒子拖过地面,刮出沙沙的响动。

    范金民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影子,整个人开始发抖:“你想干啥?你别过来……救命啊——”

    哭嚎声猛地炸开,像钝刀子割破了麻袋。

    五分钟后,达保将手里的木棍递给赵五河,搓了搓发麻的掌心。”肯开口了么?”

    范金民整张脸被涕泪糊得发亮,抽噎得几乎背过气去。”你倒是……倒是问啊!你什么都不问,我……我知道该说什么?”

    达保摸了摸鼻尖,侧过脸看向身后的两人。”我刚才没问?”

    赵五河和秦庆贵同时用力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没问。”

    “哦。”

    达保语气平淡,“那我忘了。”

    范金民的哭声里掺进了绝望的嘶哑。

    什么都不问就先动手?这算哪门子道理?

    达保刚要张口,门板被撞得哐当一响。

    柳湘梅抱着个木箱子冲进来,脸颊泛着兴奋的红光。”所长,给谁动刀?”

    达保抬手指向墙角。”把他身上那颗东西挖出来,上点药别让他断气。

    等富贵回来,还得跟他好好聊聊。”

    “不用上**?”

    “上什么**?”

    达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能亲手把媳妇活活弄死的人,骨头够硬。

    硬汉用不着那东西,直接挖。”

    “明白!”

    柳湘梅兴奋地搓着手。

    儿时想当大夫的梦,没想到在这儿实现了。

    李黑驴瞪圆了眼睛,看着柳湘梅从箱子里掏出刀子、钳子、锯条。

    裤裆里一阵湿热,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要把他拆成碎块吗?

    柳湘梅忽然回头。”所长,我刚去卫生院时碰见二狗了,他带着熊瞎子沟来的几个人到了。”

    “知道了。”

    “我不敢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李黑驴的哀求声断断续续,像破了的风箱。

    达保站在他面前,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张脸上。

    半小时前,这张脸还狰狞得像庙里的恶鬼。

    锄头抡起来砸向女人后脑时,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现在却像条瘸了腿的野狗,只会趴在地上呜咽。

    李黑驴以为自己的哭求起了作用,嘶喊得更卖力:“我对不起槐花……不该听我娘的话……不该打她骂她……”

    时间在寂静里爬得很慢。

    终于,达保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淡得像冬夜窗上的霜花。”这些后悔话,留着亲自去跟她说吧。”

    他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脸颊。

    富贵前妻临死前说的话,总在脑子里打转,像生了根的刺。

    背弃誓言当然有错。

    无论放在哪个年月,丢了忠诚总要付出代价。

    可要是把整件事剖开了看,达保觉得苟富贵和他家里那些人,担的份量更重。

    就拿苟富贵来说——别以为顶风冒雪守边疆多了不起。

    站在你身后的人,扛着的往往比你更沉。

    孝顺没错,可愚孝就吓人了。

    什么叫愚孝?就是爹娘家人说什么都对,什么都占理。

    哪怕错得明明白白,也半句不能驳。

    电话铃响到第三声便被接起。

    “陆建邦。”

    “大舅还没去食堂?”

    秦达保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听筒里传来椅子挪动的闷响。

    陆建邦按着太阳穴坐下,脑仁突突地跳——这小祖宗准是又捅娄子了。

    “直接说事。”

    每个字都透着疲惫。

    “真没事,就问问您吃饭没。”

    陆建邦几乎要笑出声。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什么脾性,他比谁都清楚。

    这话虚得连说的人自己都骗不过。

    “别绕弯子。”

    他截断那些没意义的铺垫,“这回又是谁撞枪口上了?”

    “范金全,谭香兰。”

    两个名字被轻快地抛出来。

    短暂的空白。

    陆建邦在记忆里搜寻片刻:“……谁?”

    “公社主任和妇女主任。”

    听筒那端彻底静了。

    窗外的蝉鸣忽然尖锐起来。

    过了很久,陆建邦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达保,你跟这地方有旧怨?”

    秦达保没吭声。

    “算算日子,你坐这把椅子才几天?要是连这俩也动了……”

    陆建邦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往后谁还敢跟你打交道?工作还怎么铺开?”

    他意识到语气太硬,缓了缓呼吸:“要是男女那点事就别提了。

    派出所不是专管裤腰带的。”

    “不是那种事。”

    秦达保立刻接话,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这回真有实情。

    我保证,往后作风问题一律不碰。”

    他等着那边的反应。

    话筒里只有电流的细微嘶声。

    其实还有半句憋在心里——那个叫苟富贵的民警,他也正盯着。

    要是这人继续在爹娘面前软骨头,任由他们搓揉自己媳妇,那趁早收拾铺盖回地里刨食去。

    他身边留不得这种糊涂人。

    有些人看着不像恶徒,骨子里却更瘆人。

    明刀明枪的坏至少摆在面上,而这种被“孝”

    字腌透了的糊涂,是钝刀子割肉。

    苟富贵落到今天这地步,纯属自找。

    但凡他当初在自家人面前替妻子挡一挡,那对老的和那个当妹妹的,也不敢把欺负人当成家常便饭。

    至于那一家子?兴许在外人眼里也是和气模样。

    可落在槐花身上那些事,扒开了看全是烂的。

    有些恶,生来就扎在人性最底下。

    他需要能立得住的人。

    自己在这位置顶多待一年半载,往后总得有人接上。

    原本属意苟富贵,可终究得看他自己争不争气。

    挂断电话前,秦达保朝门外招了招手。

    赵五河小跑着凑过来。

    “问细点。”

    声音压成气音,“往根上刨。”

    年轻人重重点头:“明白。”

    秦达保转身望向窗外。

    日头正毒,晒得院里的黄土泛白。

    他捏了捏眉心——这通电话打完,挨骂是逃不掉了。

    可该做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陆建邦原本靠着椅背,听见这话才慢慢直起身。

    他确实不希望外甥总被那些风言风语缠上——名声这东西,经不起几次折腾。”具体说说。”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年轻人跨坐在木椅上的姿势显得有些笨拙,但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前夜,公社卫生院院长在路上被几个人用枪指着头,东西全抢走了。”

    他将那晚的经过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说完嘴角扯了扯,那弧度里压着苦味。”您说,这能装作没看见吗?**伤人,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我闭不上眼睛,也堵不住耳朵。”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垂向地面。”我总在想,上任才几天?经手的案子、处理的人,一桩接一桩。

    好像走到哪儿都能撞见糟心事……是不是我根本不该坐这个位置?”

    陆建邦听出了那话音底下藏着的倦意。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不是你坐不了,恰恰是因为你坐得太正,才觉得四面都是窟窿。”

    他弹了弹烟灰,“你琢磨琢磨,要是换个人,这些事是不是就悄无声息地沉下去了?正因为你非要伸手去掀,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才被抖了出来。”

    “就拿李黑驴那档子事来说——要不是你恰好撞破,是不是赔点钱、埋个土包,就再没人提了?达保啊,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可但凡听见了、瞧见了,就得管到底。

    这道理你明白吗?”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

    陆建邦又吸了一口,才继续道:“这类事情,哪个村子没有?多半都被族长或村长按了下去,上面根本听不到风声。

    所以上头才要把村子合并,成立生产队……其中一层考虑就在这儿。”

    他按熄了烟,声音沉了几分:“站在领导的角度,我得说,你做得对。

    对得起这身衣裳,也对得起帽檐上那颗徽章。”

    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作为你舅舅……我替你挺直腰杆。”

    房间里忽然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