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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79章 有些转折来得毫无预兆。

    他牺牲时,长子尚幼,妻子腹中还怀着个未出世的孩子——便是眼前这少年。

    老将军平生只爱反复读一部《反唐演义》,尤其喜爱书中薛家一门忠烈。

    于是给长孙取名刚,给这遗腹的次孙,取名葵。

    薛葵降生那日,母亲没能熬过生死关。

    ……

    或许是因为来得太早又历经波折,薛葵的脑子总像蒙着一层薄雾。

    周围的长辈们无一不纵着他,渐渐便养出个不知畏惧为何物的性子。

    好在这莽夫虽浑,却认死理——当然,道理究竟如何,向来由他裁定,解释权从不旁落。

    这尊混世魔王,正是达保预备用来镇住所有麻烦的利器。

    倘若张秉谦真敢寻衅……薛葵的拳头足以让他往后余生都需人搀扶。

    打了也是白打,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护着薛葵的人多得是,且个个都有个通病:自家孩子再浑,也轮不到外人教训。

    达保有把握降住薛葵,是因他深知此人两处命门。

    其一,薛葵嗜武成痴,是个百年难遇的练武胚子。

    而达保此世已将八极拳练至圆融之境,以力服人,恰是捷径。

    其二,薛葵见了美食便挪不动腿。

    而烹制佳肴,恰是达保最擅长的戏码。

    他向舅舅提议将薛葵调入公安系统,安排进自己所在的派出所,一则因陆老爷子早年与薛福全乃是生死之交的战友;二则,达保清楚记得,前世此时,薛葵正被关在家中不得出门——起因是他将***的儿子揍得鼻青脸肿。

    那小子嘲笑薛葵相貌丑陋,说他三分像人,倒有七分似猢狲。

    薛葵哪能忍这口气?当即挥拳如雨。

    打了***之子本也不是大事,谁让那小子嘴贱?可薛葵万万不该,竟将闻声赶来拉架的***夫人单手举起,一把扔进了路旁泛着腐臭的污水沟里。

    这等事若落在旁人头上,纵不丧命也得褪层皮。

    但发生在薛葵身上,便另当别论了。

    彼时薛福全远在江南任职,家中只剩薛葵与老保姆。

    事情最终闹到了**面前。

    **只轻飘飘说了一句:“都是老同志了,何必同个孩子较真?薛葵那孩子向来浑莽,莫与他一般见识。

    关七日禁闭,便罢了。”

    **看似就此平息。

    然而令那位***气闷的是,当夜**便将薛葵接进了中海,心肝宝贝地唤了半晌,又塞了满兜零嘴,才让人送回大院家中——所谓的禁闭,不过是不得迈出家门罢了。

    这段轶闻,达保前世便曾听闻。

    他早知薛葵是何等人物,心中早已盘算着要将这柄利刃收归己用。

    陆建邦将情况转述后,老人沉默片刻,还是走向了书房。

    电话接通时,薛福全正对着桌上一叠文件皱眉。

    听筒里的声音让他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却没立刻应声。

    次日清晨,一份档案被秘书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纸张翻动的声响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薛福全摘下眼镜,靠向椅背,窗外的光恰好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他拨通了某个直达京城的号码。

    禁闭解除的通知抵达时,青年正对着院墙投掷石子。

    他几乎是跳起来冲回屋子的,行李胡乱塞进帆布包,肩带勒进衬衫也没顾上调整。

    没人送行——他等不及任何程序,像只终于挣开绳索的猎犬,沿着铁路线一路向南。

    公社广场的喧嚣隔着一里地就能听见。

    尘土混着人声扑面而来,薛福全的孙子——现在该叫他薛葵了——踮脚张望许久,终于瞧见老槐树底下那片难得的空隙。

    他挤过去时,鞋面上已经覆了层薄灰。

    “这阵仗……”

    他嘀咕着,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点嗡鸣。

    左右都是深蓝制服的身影,没人接他的话茬。

    树根处坐着个抱孩子的男人,正用额头轻轻顶着婴儿的额头,逗得那小娃娃挥着藕节似的手臂。

    薛葵清了清嗓子,凑近半步。

    那男人忽然转过脸,冲他咧开嘴——那笑容太敞亮,甚至透出点戏谑的意味。

    薛葵脊背一紧,下意识后退,手指已经摸到腰间缠着的牛皮绳。

    绳端坠着的铁疙瘩贴着裤缝,冰凉触感让他定了定神。

    这玩意儿是跟爷爷身边那位老警卫学的。

    老师傅打少林寺出来,一套双流星能在枣木桩上敲出深浅均匀的坑。

    临别时,老人把这对磨得发亮的铜锤塞进他行李最底层,说带着防身,也算个念想。

    树下的男人却早转回去了,正捏着婴儿的小手,自言自语似的念叨:“晚上给你娘烤鹿腿吃好不好?火得烧旺些,皮烤脆了,油珠子滴在炭上‘刺啦’一声……”

    他声音压得低,像在说什么秘密,“等你长出小牙,爹给你炖更嫩的。”

    薛葵握着铜锤的手松了又紧。

    他盯着男人后脑勺翘起的短发,忽然觉得这热闹里藏着某种他还没摸透的秩序。

    远处哨音响了,人群开始朝某个方向涌动。

    他最后瞥了眼槐树下那对父子,转身汇入深蓝色的潮水中。

    铜锤在腰间轻轻晃动,敲打着他的髋骨,像某种沉默的节拍。

    小女婴咿呀着淌下口水,发出含糊的呜咽。

    那孩子扭动身子,仿佛在回应什么。

    旁边的男孩盯着前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烤肉的香气似乎已经钻进鼻腔,他听见油脂在火中迸裂的细响。

    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前面那人抱着婴孩朝院外走,男孩迈开腿紧追上去。

    走在前头的人早察觉身后的动静。

    他佯装不知,只将怀里的孩子轻轻抛起又接住。

    婴孩发出清脆的笑声。

    有些转折来得毫无预兆。

    就像这女婴,还未真正睁开眼看清世间,便被血亲们共同推向了深渊。

    沉溺婴孩自然触犯律法,可若留下她,任其生长,前路就会光明么?答案早已写在无数相似的命运里。

    即便是记忆里那些尚算宽裕的人家,十四岁的少女便被送出家门。

    仅仅两年后,当他在田埂边遇见一个背着幼童、弯腰拾穗的妇人——那妇人直起身,木然望过来时,他才惊觉,这竟是当年那个堂妹。

    十六岁的年纪,疲惫却已刻满眼角。

    那是太多乡野女子唯一的轨迹。

    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路。

    而这女婴的命运,从被人从水中捞起的那一刻,已然转向。

    男孩抱着孩子迈进挂着牌子的院门。

    跟在后面的少年停在门外,盯着门牌愣了神。

    他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院里传来对话声。

    “中午备了什么?”

    厨房里走出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手里擦着水渍笑道:“他们都赶不回来,蒸了馍,熬了蛋花汤,一会儿送去。”

    门口那人朝院外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先前酱的驴肉可还有剩?”

    “还剩好些呢,十来斤总有。”

    “切成薄片,每片馍里夹上一块,给他们送去。

    这么吃实在些。”

    那人顿了顿,“先给我取两个,肚里空了。”

    “这就来。”

    女人利落地应声,转身时衣裳扬起一角。

    这些日子吃得饱睡得稳,烦心事少了,脸色也透出润泽的光。

    “我要三个!”

    突然炸开的喊声惊得女人肩头一颤。

    她回头看去,又是一愣——这人的眉眼鼻唇各自为政,拼在一起却有种古怪的生动。

    门口那人笑眯眯地问:“哪儿来的?讨饭讨到这儿了?”

    “嘿?”

    少年顿时瞪圆了眼,“说谁讨饭呢!”

    他向来手脚比脑子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便朝对方肩窝搡去。

    达保目光微动,视线在那人怀中的暖团子上停了半秒。

    对方挥来的拳头偏了方向,只擦过他肩侧。

    他侧身卸力,顺势将怀里的温热小身子递向身后的妇人。

    拳风相撞的闷响炸开。

    薛葵连退三步,甩着手腕倒抽冷气。

    “脸白手倒硬。”

    达保背过手,语气平淡,“能接我三分力,算你有点底子。”

    “嗬——气死爷了!”

    薛葵怪叫一声,身形陡然压低,十指曲张如钩,带着风声扑来。

    “少林的路子。”

    达保格开那双虎爪,单手扣住对方脖颈向上提起,像拎起一捆稻草。

    另一只手开始翻检对方衣襟里叮当作响的零碎。

    一枚铜铸流星锤滑入掌心。

    他掂了掂分量,锈迹间隐约可见模糊的年号。”明代的?这东西该进博物馆。”

    几本卷边的小人书簌簌落下。

    达保用脚尖拨了拨书页,“卖艺的?天桥才是你的地界。”

    最后摸出把弹弓,牛筋紧绷,木柄磨得发亮。”这个倒能打鸟。”

    “还我!”

    薛葵在半空挣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饼干筒、麦乳精罐子接连滚落。

    两个铁皮罐头哐当砸在地上,漆皮剥落处露出深褐色的锈迹。

    达保用鞋尖踢了踢罐身,看清上面模糊的英文标识和日期。

    “五一年缴获的货色。”

    他抬脚把罐头拨向妇人方向,“晚上热给小五加餐。

    这年头还吃这个,寒碜。”

    薛葵脖颈青筋暴起:“你才寒碜!那是牛肉!金贵着呢!有种放爷下来,看爷不把你揍得认不清东南西北!”

    “决斗?”

    达保忽然笑了,“行。

    我们赌一局。

    我做个动作,你若能原样做出来,算我输。

    做不出,便是我赢。”

    “先放人!”

    薛葵瞪着眼。

    脚掌重新触地的瞬间,薛葵转了转酸麻的腕子。

    他虽不爱动脑子,却不蠢——方才拳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心里发了毛。

    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

    “赌注呢?空口无凭。”

    达保暗自啧了一声。

    谁说这人傻,那才是真糊涂。

    “你要什么?”

    薛葵咧开嘴,露出白牙:“我赢了,你往后见我得喊爹。

    再加一条——烤鹿腿,管够。”

    “你若输?”

    那颗大脑袋晃了晃,语气笃定:“爷不可能输。”

    “若是你败了又当如何?”

    薛葵眨了眨眼皮:“那往后我便唤你一声兄长……”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