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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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保嘴角抬了抬,没理会远处那位正挤眉弄眼、手势夸张的同伴,抬手与她短暂交握:“幸会。”

    他随即抬高视线,声音清晰地抛向后方:“你手脚抽筋了?还是颅腔里渗了液体?”

    话音未落,人已侧身绕过面前的女子,手臂一伸便箍住了佟大鹏的脖颈。

    “你才渗水!”

    佟大鹏梗着脖子嚷,紧接着痛呼,“嘶——别老用指关节敲我额头!”

    秦达保转头朝李玉明的方向示意:“乘警长,我们往卧铺区巡查一下。”

    “我不去……”

    被挟住的人试图扭动。

    “必须去。”

    达保眯起眼睛。

    他几乎是半推半架地将人带离了这节车厢。

    李玉明和陆潮生对视一眼,摇头笑了。

    辛晓羽抿着嘴挪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桌沿:“李叔,那人怎么这样啊?”

    李玉明笑出声来,故意问:“‘那人’指的是哪位?”

    姑娘的脸颊霎时烧了起来。

    ……

    专用钥匙在锁孔里转出轻响。

    连接餐车与卧铺区的隔门通常锁闭,行车期间才开启。

    此刻正值休整时段,餐车区域昏暗寂静,禁止通行。

    门轴转动,一股稠厚的空气迎面扑来。

    汗液、足部、肠道排气混杂的浊息里,竟飘着一丝甜腻的膏脂香气。

    这气味对佟大鹏而言早已寻常,却让紧随其后的达保瞬间屏住呼吸——太刺鼻了,连眼眶都泛起酸涩。

    佟大鹏咧着嘴踏进去,径直走向首个铺位。

    下铺坐着个中年男人,正专心致志地搓揉脚趾。

    那股浓郁的异味仿佛陈年粪坑里捞出的物件,逼得附近几位乘客纷纷掩鼻侧身。

    “立刻把鞋穿上!”

    佟大鹏嗓音陡然严厉,“再影响周围旅客,下一站就请你下车。”

    男人抬头见是乘警,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吭声,慢吞吞扯过袜子套上,又蹬进那双胶皮鞋。

    就在鞋面覆盖脚掌的刹那,车厢里淤积的气息似乎松动了几分。

    这年月,胶底鞋算是时髦物件,可材质密不透风,走多了路,汗水沤在里头,任谁都免不了生出味道。

    能弄到卧铺票的,多少都有些门路。

    一节列车,几种颜色的票证,把人分成了不同的世界。

    普通人终究是普通人,没几个真能跃上高枝。

    无论什么年月,无论谁坐在上头,那些写在纸面上的漂亮话,听听也就罢了,谁若当真,便是痴愚。

    卧铺车厢里,佟大鹏挨个查验车票,达保则闭了闭眼,让无形的感知像水银般无声铺开。

    每一张面孔、每一道呼吸都被他的意识精准捕捉,如同刻印般存入脑海。

    自旅客登车那刻起,他就明白,这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拉开序幕,容不得丝毫松懈。

    有人曾感叹,一节车厢便是一个微缩的世间,形形**的生命在此短暂交汇,上演着千奇百态的戏码。

    两人刚检查到车厢中段,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掏出手帕,反复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

    达保才问了两句,前方突然爆发出尖锐的争吵声——那嗓音高亢得刺耳,若是唱歌,定能飙到最高音阶。

    “下流胚子!你摸我腰!看着人模狗样,原来是个不要脸的!”

    一个男声慌忙辩解,语气里透着窘迫:“这位女同志,话不能乱说。

    你踩着铺位放行李,差点摔下来,我伸手扶了一把,怎么就成了耍流氓?你讲讲道理……再说,”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几乎含在喉咙里,“你哪儿有腰可摸?”

    “怕我摔?分明是看我生得好看,想趁机占便宜!”

    周围顿时炸开几声憋不住的笑。

    佟大鹏和达保循声走去,看清争执的两人时,也险些笑出声。

    这一男一女的模样实在太过鲜明,活像从两个极端里走出来的。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形圆滚矮墩,烫了一头蓬松卷发,唇上胭脂涂得鲜红欲滴。

    她脸上的肉将眼睛挤成两条细缝,乍看让人想起轧钢厂那位以魁梧着称的廖大姐,细瞧之下,却觉得廖大姐竟算得上清秀了。

    男人三十左右,瘦得仿佛只剩一副骨架撑着衣服,高度近视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大。

    他穿着一身松垮的中山装,此刻正急得两手互相搓揉,像要搓出火星来。

    佟大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调侃:“这位男同志勇气可嘉,这是豁出去了啊。”

    达保心里也暗笑:就那细胳膊,去扶人?没给压折了都算你骨头硬朗。

    “公安同志来了!快,快把这流氓抓起来!”

    女人嗓门洪亮,震得近旁几人忍不住捂耳。

    “我、我没有!同志您看看,我就算真有那心思,能找这样的?”

    男人急得语无伦次。

    这句话瞬间点炸了对方。”这样的?哪样的?你给我说清楚!我天生丽质、楚楚动人,我爹都说我要是生在唐朝,当个贵妃绰绰有余!”

    围观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这女子倒有几分难得的自信。

    达保静静看着这场闹剧,佟大鹏处理这类纠纷早已驾轻就熟。

    只见他敛起笑意,板起面孔,声音严肃起来:“一个说耍流氓,一个说没有。

    我们总不能听单方面说辞。

    这样吧,两位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先跟我下车。

    车还没开,我把你们移交给车站派出所处理。”

    距离发车只剩十分钟,你们这趟是赶不上了,改签后天的班次吧。

    那一男一女顿时愣住,胖女人急忙摆手:“同志,都是误会,我不追究了。”

    旁边的男人也跟着连连点头。

    佟大鹏神色严肃:“确认是误会?”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是误会!真是误会!”

    达保笑着拍了拍佟大鹏的肩。

    几日不见,这人处理事情的手腕倒是长进不少。

    这只是列车行进间的一段小插曲。

    佟大鹏带着达保继续检票巡查,走到第二节卧铺车厢时,达保一眼便瞥见党建军坐在下铺。

    两个中铺各躺着一个年轻人。

    达保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坐姿,生怕别人看不出是行伍出身么?

    党建军还把脸侧了过去。

    转头就转头,偏又用余光往这边扫,倒像在偷瞧什么似的。

    达保看得暗自摇头。

    两人转到软卧车厢,门口仍是那两位战士站岗。

    这回两个年轻士兵机灵了,见到达保立刻并腿敬礼:“首长好!”

    旁边的佟大鹏先乐了,以为是在向他致意,忙不迭挺直身子回礼,姿势竟有模有样。

    “同志们好!”

    一个战士伸手将他轻轻拨开,露出后方正在回礼的达保。

    达保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悄悄塞进一名战士的口袋,顺手拍了拍对方手臂。

    “等换岗了再抽。”

    两个战士眼眶都有些发红,低声道:“谢谢首长。”

    “我们进车厢例行检查。”

    “是!”

    一名战士拉开门。

    达保拽着还在发懵的佟大鹏走进软卧区。

    佟大鹏一路嘀咕:“都是公安,怎么待遇差这么多?凭什么你是首长我不是?”

    靠近门边的是十号包厢。

    达保叩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温和的回应:“请进。”

    推开门,下铺坐着一对老年夫妇,约莫六十出头,衣着简朴,面容慈祥,透着股平易近人的气息。

    老先生微笑着抬头:“小同志,有什么事吗?”

    达保敬了个礼:“老人家,我们是本次列车的乘警。

    列车即将发车,需要按规定查验车票。”

    时令已入五月,天气渐暖,两位老人却还穿着针织背心,看来身体并不算硬朗。

    老太太笑了笑,开口时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温雅气质。

    从眉眼轮廓仍能看出,她年轻时应当是个**。

    老太太从手提袋里取出两张车票递过去。

    达保接过来扫了一眼,立正敬礼,双手将票递还:“感谢配合,二位请休息。”

    两位老人点了点头。

    门合拢的瞬间,达保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方才意识扫过的证件信息还在脑中灼烧——那两位竟是后世教科书里刻着名字的科学院士。

    他们怎会在这趟列车上?难道……

    疑问像藤蔓缠住思绪。

    他继续向前,指节叩过七号、八号、九号包厢门,皆是空寂。

    走到第六间时,大鹏边敲门边嘀咕:“软卧经常空着,咱们以前跑车……”

    门开了条缝。

    一个穿公安制服的少年探出头,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睁大:“宝哥?”

    达保脚步顿住:“吴帆?你不是请假了?”

    他侧身挤到门前。

    包厢里除了少年,还有个中年男人——两人的眉眼像从同一张拓印纸上揭下来的。

    “这是我爸吴启明。”

    吴帆语速比平时快,“他调去西疆工作,我请了假送他。”

    达保想起档案里的记录:吴帆的父亲长年驻扎在外,母子俩守着空荡的家属院。

    这次送行,大概是想把分别的时针拨慢几圈。

    “爸,这是我们科长秦达保。”

    吴启明伸出手。

    握手时掌心有粗茧,话也说得干涩:“秦科长,帆帆性格闷,劳您多担待。”

    像背诵刚学会的台词。

    “吴帆很出色。”

    达保简短回应。

    少年耳根泛红,在父亲身边,他整个人像松了发条的**忽然活络起来。”宝哥你怎么在这儿……”

    食指竖到唇边。”纪律。”

    吴帆立刻抿住嘴,肩线绷直——机要科训练出的条件反射。

    “吴叔你们先休息,我晚点再来。”

    门重新关上。

    大鹏一把拽住他胳膊,热气喷在耳畔:“那小子叫你科长?**到底……”

    “关你事?”

    “被扔到我们这儿避风头了吧?”

    帽子被猛地往下一按。”编,接着编,天桥底下没你摆摊都可惜。”

    第五间包厢的门把转动时,达保动作僵住了。

    这是他的铺位。

    下铺却坐着个女人。

    书页停在半空,她转过头来。

    她的面容并非那种夺目的明艳,而是透着江南水雾般的柔和。

    微卷的发梢从蓝色钟形帽檐下散出来,百褶裙摆随着车厢的轻微晃动扫过小腿,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长风衣。

    男人皱了皱眉,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这位同志,麻烦出示车票。”

    女人合上书本站起身,嘴角弯起歉意的弧度。”公安同志,实在不好意思。

    我鼻炎犯了,三包那边有人抽烟,这才找了个空包厢想透口气。”

    她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绸子。

    话音未落,三包的门滑开了。

    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男人迈出来,约莫三十五六岁,看见两人时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脸上浮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