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22章
34
他自觉无趣,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起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软卧车厢的过道狭窄,窗外风景被拉成模糊的色块。
他倚在窗边,嚓一声划亮火柴,拢着火苗点燃了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雾气滚过肺叶,才将那团郁结稍稍压下。
烟盒被他随手抛给跟在身后的两名下属。
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知道这次行动布得仓促,痕迹太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他没有别的路。
自从和杜兰兰走到一起,他骨子里那些东西便藏不住了——计较、算计、用人时笑脸相迎,事成后过河拆桥。
部里私下传的那些话,他不是没听见。
杜兰兰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她待他,不再有从前那股热乎劲儿。
如今两人争执,她总把“龙飞”
两个字挂在嘴边,字里行间渗着悔意。
若不是刚交往那阵,他寻了个晚饭的由头,用几杯酒换了她半醉,趁机将生米煮成熟饭……恐怕她早已飞向别的枝头。
即便如此,部里几位领导打量他的眼神也多了审视。
这次护送专家的差事能落在他肩上,全靠准岳父那位老友、机要处的周明杰主任,在关键时替他递了一句话。
周明杰把话说得很清楚。
这次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结果,部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绝不会放过机会——肖克这个组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要么被扔到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从此再难有翻身之日。
肖克点头应下,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犹豫。
周五明太熟悉他了,清楚这人表面光鲜内里空荡,实在指望不上。
于是周明杰找来了自己的老朋友,物理研究所的杨静宁,连同杨教授身边那位总是安静记录的女助手谢佳音,让他们跟着肖克走这一趟。
杨静宁和谢佳音在编号741的地方待了不止十年,这次转移名单上也有他们的名字。
但真正被上面重点圈出来的并非杨教授,而是姓汤的老先生和他的妻子,再加上汤先生带的学生,一个叫吴启明的年轻研究员。
列车刚开动,肖克就把汤教授夫妇安置在了车厢另一头的隔间,周围没布置任何人手。
他想让暗处可能存在的眼睛产生错觉,以为这对老夫妻无关紧要,最好能就这样被忽略过去。
原本打算隔开两个包厢再安排吴研究员,谁知对方儿子突然出现,非要送父亲一程。
那年轻人还是个公安,这一下打乱了所有布置。
肖克最后只能将吴家父子塞进六号包厢,紧挨着秦达保那间。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吴家儿子只是个意外,真正让肖克阵脚大乱的是秦达保接下来的搜查行动。
这趟车太干净了,干净得连个小偷的影子都摸不着,更别提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敌特。
肖克咬着牙根,指甲掐进掌心。
要是就这么风平浪静地抵达西疆,任务倒是能交代,可他这个人也就完了。
车窗玻璃映出一张越来越阴沉的脸。
他忽然抬手,重重拍在冰凉的窗面上。
他太了解龙飞了——那人做什么都讲究个章法,一板一眼,连谈感情都像在完成任务。
杜兰兰当初离开他,不就是嫌他无趣,嫌日子过得像张摊平的纸,半点波纹都没有。
对付龙飞,肖克有的是法子。
一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就能让那人低下头,任凭差遣。
但秦达保呢?这几天已经看得明明白白,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肖克压不住他,事实上,对方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更何况秦达保背后站着市局那位局长,兼着部里第五把交椅。
那是肖克碰不起的高度。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
平安车站的月台上,范五领着四个兄弟站着。
初九、十二、十七,还有小狗。
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灰、补丁叠补丁的短褂,脖子上搭着汗巾。
十二和小狗背上扛着被油污浸透的行李卷,初九手里拎个网兜,里头晃荡着四个铝饭盒。
任谁瞥一眼,都会以为这是群要去大同煤矿找活路的工人。
他们五个都是范家老爷子范维新早年收留的孤儿。
原本有十七个,二十年里折了十三个,只剩眼下这几个。
小狗是刀客的后人。
父母兄弟全倒在仇家手里,是范维新把他从血泊里捞出来,后来还替他报了血仇。
从那以后,小狗就成了范家最沉默的影子。
站台上候车的人们下意识地与那五个满身煤灰的汉子拉开距离。
他们沉默地立在那儿,神色阴郁得像是来讨债的。
汽笛长鸣,白茫茫的蒸汽漫过月台。
列车喘息着停稳。
平安站是个小地方,上下车的旅客稀稀落落。
停车时间照例要十五分钟——这年头的火车总出毛病,检修工不得不花更多工夫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两个背着工具袋的工人下了车,手里拎着长柄小锤,分头开始作业。
铁锤敲击车底的叮当声规律地响着,却没什么人留意。
干这行免不了在车底钻进钻出,他们工装上尽是油污,看上去和那几个“煤黑子”
也没多大分别。
其中一个检修工瞧见范五几人,摸出支烟卷,慢步凑了过去,脸上堆起笑:“同志,借个火。”
范五抬眼看他,点了点头,从衣兜里摸出火柴划亮,凑到对方烟前。
火苗窜起的瞬间,检修工压低了嗓子:“是老五吧?东西都在五号车厢厕所顶棚里。
上头交代了,软卧里头除了那三个专家,别的……一个不留。
万一实在带不走——”
火柴熄了,昏暗中只看见他咧开的嘴角,“带不走就全处理掉。”
范五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
对方将一把铁钥匙塞进他手心:“列车上的**,什么门都能开。”
检修工拎起小锤,转身继续敲敲打打去了。
方才那短暂的接触,没引起任何注意。
这时,陆潮生从车厢门走了下来。
他踱着步,目光四下里寻索,直到看见范五几人,整张脸骤然亮了起来,脚步也加快了。
“这不是范家表弟吗?”
他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范五那张冻了冰似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纹:“是表哥啊。
我们几个同乡打算去大同矿上找活计,正愁怎么上车呢——身上太紧巴,票钱凑不齐。”
陆潮生没靠太近,那几人身上的味儿实在冲人。
他摆了摆手:“跟我来吧。”
说完便领着范五一行,朝曾红英负责的五号车厢走去。
远处,龙飞提着个硕大的铝皮水壶,正沿着车厢快步往车尾去。
经过五号车厢时,他像是无意般朝窗内瞥了一眼——
陆潮生正对曾红英说着什么,身旁杵着那五个煤灰裹身的身影。
龙飞的心直往下坠。
那小子又说中了两桩:陆潮生果然不干净,而敌人,的确是从平安站上的车。
他推开包厢门时,达保正埋头吃饭。
龙飞把水壶往地上一搁,摘下帽子:“肖克来找过你了?”
达保头也没抬,咽下嘴里那口馒头:“来了。
我没搭理。
说什么他是部里领导,命令必须听,不然责任自负……我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车厢随着启动微微摇晃,将窗外静止的景物缓缓拖拽成流动的线条。
龙飞扯了扯嘴角。
那小子油盐不进,肖克想凭资历压他?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那位肖同志,”
他听见自己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涩意,“你最好保持距离。
有些人,离得越近,伤得越深。”
话一出口,脸上竟有些发烫。
活了这些年,看人的眼光竟不如一个半大孩子透彻。
那孩子说得直接,却字字砸在实处。
自己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曾经以为推心置腹的兄弟,结果呢?视为归宿的感情成了别人的风景,触手可及的位置上也换了人影。
若不是陆局长力排众议,将他连提两级放到现在这个岗位上,他在那里,大概会永远成为一个私下里被谈论的、带着怜悯色彩的名字。
他并不清楚,对面那双看似稚嫩的眼睛里,沉淀的时光重量几乎抵得上一个世纪。
近九十载春秋积累的识人本能,让那孩子只需一瞥,就能将一个人的底色看透七八分。
肖克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写着钻营与投机,面对这样的人,那孩子自然不会浪费丝毫客套。
某些观念早已渗进骨血里。
太多人把忍耐当作美德,把“等待时机”
挂在嘴边,将退缩美化成长远的谋略。
耳光已经清脆地落在脸颊上,却要告诉自己十年后再论短长?这何尝不是一种精巧的自我**,用虚幻的“将来”
**此刻的屈辱?
龙飞知道自己就是这类人。
重要的被夺走,最直接的反应竟是疏远,维持着可笑的体面,连一句硬气的话都挤不出来。
是不是太过……温顺了?
倘若那孩子知晓全部过往,大概会毫不留情地丢给他“咎由自取”
四个字。
被某些温吞教诲泡得酥软了骨头的人,落到何种境地,似乎都怨不得旁人。
那孩子信奉的是另一套法则:有怨报怨,片刻不等。
言语冒犯,便用行动回应;肢体侵犯,就要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龙飞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话锋急忙转向:“说到这个,陆潮生那边,带了五个人上车。”
列车恰好驶出站台,加速带来的晃动更明显了些。
窗外建筑物的轮廓开始向后飞掠。
他停顿片刻,整理着观察到的细节:“那五个人,衣着破旧,但有些东西是旧衣服遮不住的。
他们身上有种味道……是血和火反复浸染过后,再也洗不掉的气息。
只有经历过足够多的……那种场面,才会养成那种习惯性的姿态。”
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带着寒意的哼笑。”来了就好。
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压低声音,开始交换想法,勾勒应对的轮廓。
但他们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再周密的设想,也抵不过突如其来的变数。
尤其当团队里存在一个习惯于自作主张的同伴时,所有事先的谋划,都可能瞬间沦为废纸。
此刻,在另一个包厢里,肖克正独自对着墙壁生闷气。
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缝,一个属下侧身闪入,是安排在四号包厢**的人。
他凑近,气息有些不稳:“组长,李长山一直在留意五号包厢。
他自觉无趣,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起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软卧车厢的过道狭窄,窗外风景被拉成模糊的色块。
他倚在窗边,嚓一声划亮火柴,拢着火苗点燃了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雾气滚过肺叶,才将那团郁结稍稍压下。
烟盒被他随手抛给跟在身后的两名下属。
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知道这次行动布得仓促,痕迹太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他没有别的路。
自从和杜兰兰走到一起,他骨子里那些东西便藏不住了——计较、算计、用人时笑脸相迎,事成后过河拆桥。
部里私下传的那些话,他不是没听见。
杜兰兰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她待他,不再有从前那股热乎劲儿。
如今两人争执,她总把“龙飞”
两个字挂在嘴边,字里行间渗着悔意。
若不是刚交往那阵,他寻了个晚饭的由头,用几杯酒换了她半醉,趁机将生米煮成熟饭……恐怕她早已飞向别的枝头。
即便如此,部里几位领导打量他的眼神也多了审视。
这次护送专家的差事能落在他肩上,全靠准岳父那位老友、机要处的周明杰主任,在关键时替他递了一句话。
周明杰把话说得很清楚。
这次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结果,部里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绝不会放过机会——肖克这个组长的位置怕是保不住,要么被扔到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从此再难有翻身之日。
肖克点头应下,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犹豫。
周五明太熟悉他了,清楚这人表面光鲜内里空荡,实在指望不上。
于是周明杰找来了自己的老朋友,物理研究所的杨静宁,连同杨教授身边那位总是安静记录的女助手谢佳音,让他们跟着肖克走这一趟。
杨静宁和谢佳音在编号741的地方待了不止十年,这次转移名单上也有他们的名字。
但真正被上面重点圈出来的并非杨教授,而是姓汤的老先生和他的妻子,再加上汤先生带的学生,一个叫吴启明的年轻研究员。
列车刚开动,肖克就把汤教授夫妇安置在了车厢另一头的隔间,周围没布置任何人手。
他想让暗处可能存在的眼睛产生错觉,以为这对老夫妻无关紧要,最好能就这样被忽略过去。
原本打算隔开两个包厢再安排吴研究员,谁知对方儿子突然出现,非要送父亲一程。
那年轻人还是个公安,这一下打乱了所有布置。
肖克最后只能将吴家父子塞进六号包厢,紧挨着秦达保那间。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吴家儿子只是个意外,真正让肖克阵脚大乱的是秦达保接下来的搜查行动。
这趟车太干净了,干净得连个小偷的影子都摸不着,更别提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敌特。
肖克咬着牙根,指甲掐进掌心。
要是就这么风平浪静地抵达西疆,任务倒是能交代,可他这个人也就完了。
车窗玻璃映出一张越来越阴沉的脸。
他忽然抬手,重重拍在冰凉的窗面上。
他太了解龙飞了——那人做什么都讲究个章法,一板一眼,连谈感情都像在完成任务。
杜兰兰当初离开他,不就是嫌他无趣,嫌日子过得像张摊平的纸,半点波纹都没有。
对付龙飞,肖克有的是法子。
一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就能让那人低下头,任凭差遣。
但秦达保呢?这几天已经看得明明白白,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肖克压不住他,事实上,对方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更何况秦达保背后站着市局那位局长,兼着部里第五把交椅。
那是肖克碰不起的高度。
想到这儿,他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发紧。
……
平安车站的月台上,范五领着四个兄弟站着。
初九、十二、十七,还有小狗。
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灰、补丁叠补丁的短褂,脖子上搭着汗巾。
十二和小狗背上扛着被油污浸透的行李卷,初九手里拎个网兜,里头晃荡着四个铝饭盒。
任谁瞥一眼,都会以为这是群要去大同煤矿找活路的工人。
他们五个都是范家老爷子范维新早年收留的孤儿。
原本有十七个,二十年里折了十三个,只剩眼下这几个。
小狗是刀客的后人。
父母兄弟全倒在仇家手里,是范维新把他从血泊里捞出来,后来还替他报了血仇。
从那以后,小狗就成了范家最沉默的影子。
站台上候车的人们下意识地与那五个满身煤灰的汉子拉开距离。
他们沉默地立在那儿,神色阴郁得像是来讨债的。
汽笛长鸣,白茫茫的蒸汽漫过月台。
列车喘息着停稳。
平安站是个小地方,上下车的旅客稀稀落落。
停车时间照例要十五分钟——这年头的火车总出毛病,检修工不得不花更多工夫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两个背着工具袋的工人下了车,手里拎着长柄小锤,分头开始作业。
铁锤敲击车底的叮当声规律地响着,却没什么人留意。
干这行免不了在车底钻进钻出,他们工装上尽是油污,看上去和那几个“煤黑子”
也没多大分别。
其中一个检修工瞧见范五几人,摸出支烟卷,慢步凑了过去,脸上堆起笑:“同志,借个火。”
范五抬眼看他,点了点头,从衣兜里摸出火柴划亮,凑到对方烟前。
火苗窜起的瞬间,检修工压低了嗓子:“是老五吧?东西都在五号车厢厕所顶棚里。
上头交代了,软卧里头除了那三个专家,别的……一个不留。
万一实在带不走——”
火柴熄了,昏暗中只看见他咧开的嘴角,“带不走就全处理掉。”
范五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
对方将一把铁钥匙塞进他手心:“列车上的**,什么门都能开。”
检修工拎起小锤,转身继续敲敲打打去了。
方才那短暂的接触,没引起任何注意。
这时,陆潮生从车厢门走了下来。
他踱着步,目光四下里寻索,直到看见范五几人,整张脸骤然亮了起来,脚步也加快了。
“这不是范家表弟吗?”
他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怎么在这儿碰上了?”
范五那张冻了冰似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纹:“是表哥啊。
我们几个同乡打算去大同矿上找活计,正愁怎么上车呢——身上太紧巴,票钱凑不齐。”
陆潮生没靠太近,那几人身上的味儿实在冲人。
他摆了摆手:“跟我来吧。”
说完便领着范五一行,朝曾红英负责的五号车厢走去。
远处,龙飞提着个硕大的铝皮水壶,正沿着车厢快步往车尾去。
经过五号车厢时,他像是无意般朝窗内瞥了一眼——
陆潮生正对曾红英说着什么,身旁杵着那五个煤灰裹身的身影。
龙飞的心直往下坠。
那小子又说中了两桩:陆潮生果然不干净,而敌人,的确是从平安站上的车。
他推开包厢门时,达保正埋头吃饭。
龙飞把水壶往地上一搁,摘下帽子:“肖克来找过你了?”
达保头也没抬,咽下嘴里那口馒头:“来了。
我没搭理。
说什么他是部里领导,命令必须听,不然责任自负……我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车厢随着启动微微摇晃,将窗外静止的景物缓缓拖拽成流动的线条。
龙飞扯了扯嘴角。
那小子油盐不进,肖克想凭资历压他?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那位肖同志,”
他听见自己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涩意,“你最好保持距离。
有些人,离得越近,伤得越深。”
话一出口,脸上竟有些发烫。
活了这些年,看人的眼光竟不如一个半大孩子透彻。
那孩子说得直接,却字字砸在实处。
自己不就是现成的例子么?曾经以为推心置腹的兄弟,结果呢?视为归宿的感情成了别人的风景,触手可及的位置上也换了人影。
若不是陆局长力排众议,将他连提两级放到现在这个岗位上,他在那里,大概会永远成为一个私下里被谈论的、带着怜悯色彩的名字。
他并不清楚,对面那双看似稚嫩的眼睛里,沉淀的时光重量几乎抵得上一个世纪。
近九十载春秋积累的识人本能,让那孩子只需一瞥,就能将一个人的底色看透七八分。
肖克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写着钻营与投机,面对这样的人,那孩子自然不会浪费丝毫客套。
某些观念早已渗进骨血里。
太多人把忍耐当作美德,把“等待时机”
挂在嘴边,将退缩美化成长远的谋略。
耳光已经清脆地落在脸颊上,却要告诉自己十年后再论短长?这何尝不是一种精巧的自我**,用虚幻的“将来”
**此刻的屈辱?
龙飞知道自己就是这类人。
重要的被夺走,最直接的反应竟是疏远,维持着可笑的体面,连一句硬气的话都挤不出来。
是不是太过……温顺了?
倘若那孩子知晓全部过往,大概会毫不留情地丢给他“咎由自取”
四个字。
被某些温吞教诲泡得酥软了骨头的人,落到何种境地,似乎都怨不得旁人。
那孩子信奉的是另一套法则:有怨报怨,片刻不等。
言语冒犯,便用行动回应;肢体侵犯,就要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龙飞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话锋急忙转向:“说到这个,陆潮生那边,带了五个人上车。”
列车恰好驶出站台,加速带来的晃动更明显了些。
窗外建筑物的轮廓开始向后飞掠。
他停顿片刻,整理着观察到的细节:“那五个人,衣着破旧,但有些东西是旧衣服遮不住的。
他们身上有种味道……是血和火反复浸染过后,再也洗不掉的气息。
只有经历过足够多的……那种场面,才会养成那种习惯性的姿态。”
旁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带着寒意的哼笑。”来了就好。
他们敢来,我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压低声音,开始交换想法,勾勒应对的轮廓。
但他们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再周密的设想,也抵不过突如其来的变数。
尤其当团队里存在一个习惯于自作主张的同伴时,所有事先的谋划,都可能瞬间沦为废纸。
此刻,在另一个包厢里,肖克正独自对着墙壁生闷气。
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缝,一个属下侧身闪入,是安排在四号包厢**的人。
他凑近,气息有些不稳:“组长,李长山一直在留意五号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