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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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晓羽被战士扶住,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人简直像块石头。

    杨静宁脸颊**,耳中嗡鸣。

    他盯着对方掌中那截乌沉沉的铁器,后槽牙磨得发酸。

    脚底猛踩地面,他转身撞开包厢门,立刻被门外两道影子反剪了胳膊。

    那只玻璃小瓶在达保指间转了几圈,瓶底标签的蓝字忽明忽暗。

    他随手抛给对面的人。

    “怎么不吞?”

    他歪着头,“戏文里可不是这样演的——该是咬碎衣领,冷笑两声,撂几句狠话,然后直接挺倒下去才对。”

    他往前凑了半步,“来,让我瞧瞧这玩意儿的效果。”

    女人瞳孔骤然缩紧,胸口起伏着。”二十八岁就死?”

    她声音发尖,“我还没看够这人间呢。”

    男人从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你这路数,可算不得内行。”

    他顿了顿,“该叫你什么好?谢佳音?还是……老君山?”

    她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什么时候瞧出来的?”

    “破绽太显眼。”

    他拇指蹭过自己食指关节,“头回碰面,你说受不了烟味才躲出来。

    可我闻到你腕间香水底下藏着烟丝味儿,指甲缝里还留着焦黄的痕迹。”

    她下意识摊开双手,指尖在灯光下反复翻转。

    男人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他自然不会提起那只手提包夹层里的金属打火机与半盒香烟。

    “那你凭什么咬定我是老君山?”

    这回轮到男人语塞。

    他脸上那点戏谑褪得干干净净。”你不是么?”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是,也不是。”

    “说清楚。”

    女人呼吸重了几分。

    这人说话总像往人心里扔石子。

    “先告诉我,怎么看出杨静宁压不住我的?”

    “他看你那眼神,恨不得跪下来擦你的鞋底。”

    男人扯了扯嘴角,“这种人若能当你上头,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少恶心人。”

    她别过脸去,肩线微微绷紧。

    再转回来时,神情已像结了层薄冰。”我可以把知道的全倒出来。

    但要换一张免死牌。”

    男人直接站起身。”我去请部长来。

    这事我扛不动。”

    她慌忙拽住他袖口。

    这人脾气像野马,说尥蹶子就尥蹶子。

    “我说,现在就说。”

    他坐回原处,整张脸沉得像深夜的海面。

    “谢佳音,你该摸过我的底。

    我做事从不绕弯子。

    实话摆在这儿——若你手上没沾血,又能立点功劳,我会一字不落往上递。

    但最后怎么发落,我半句话都插不上。”

    女人望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信你。

    所有事,一字不瞒。”

    本名谢佳音的女子承认了身份。

    她出生在潮汕地区,七年前随亲人前往香江,三年前才来到京城。

    时间推算下来,大约是在彭松年遇害之后,对方才启用了她。

    “为什么说你是老君山,又不是?”

    男人问。

    她停顿了片刻。

    对面那双眼睛毫无温度,让她脊背发寒。

    美貌在这里毫无用处,她清楚得很。

    “老君山是两个。”

    她终于开口,“一个是我。

    基地内部的线——比如冯喆、桂永清——归我。

    外面那些,王玉和、赵大强他们,由另一个人管。”

    这样安排,为的是让她能随时动用整条线,不受牵制。

    男人忽然明白了。

    难怪电厂那批人连引爆线都接不好,像没受过训练的生手。

    如此重要的任务,怎么会交给那样的人?他曾怀疑老君山是不是个疯子,行事时而幼稚得可笑,时而又周密老辣。

    现在全对上了。

    从敌方那里草草毕业的,恐怕就是眼前这位。

    只有她会下达炸电厂那样的指令。

    “另一个老君山是谁?”

    他向前倾了倾身。

    她垂下头。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滴落的墨渍。

    “我知道。”

    声音很低。

    “说出来,”

    男人的语气急促了些,“我保你不死。

    他是谁?”

    他同时将注意力扩散出去,感知着四周每一丝动静。

    电影里常有的桥段——关键名字即将出口的刹那,**便会飞来,带走泄密者的性命。

    他可不想让戏码成真。

    他还盼着早点结束,去打趟猎,然后回家。

    谢佳音咬了咬下唇。

    “你们部里机要处的周明杰。”

    她语速很快,“肖克是他派来的。

    本是要我拉肖克下水,变成我们的人。

    冯静斋派来的人,本就是送给他抓的功劳。

    立功,他才能往上走。”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讥诮的弧度。

    “谁知这人蠢到那种地步。

    送到手边的功劳都能丢。

    我没来得及拉他,他倒先把自己弄废了。

    真是……扶不上墙。”

    男人几乎要笑出声。

    能让敌人也摇头叹息的蠢,肖克也算独一份了。

    又一个谜团解开了。

    难怪当时杨静宁放着软卧不待,偏要去硬座车厢——原来是为了给谢佳音腾出空间,接近肖克。

    “杨静宁就是教授吧?”

    他语气转冷,“你们在西宁的人全落了网。

    带头的把他供出来了。

    你们跑不掉。”

    秦达保直起身,视线扫过谢佳音的脸。

    他朝旁边偏了偏头,没说话。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谢佳音的手臂,将人带离了这节车厢。

    脚步声在过道里渐渐远去。

    秦达保看着他们把人押往列车尾部的行李车方向,肩胛骨那块绷了许久的肌肉,终于松了下来。

    都清理干净了。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像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

    谁能想到呢?老君山那条线,问题竟出在自己人里面。

    怪不得每一次行动都像踩进了棉花里,使不上劲——你这边刚抬脚,那边就已经收到了风声。

    周明杰。

    这个名字浮上来的时候,秦达保还是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机要处主任?他无声地吸了口气。

    要不是“741”

    的分量足够重,恐怕这条藏在最深处的鱼,连影子都不会露一下。

    他坐到小桌边,抽出钢笔,在**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墨迹干透后,他将纸折好,递给守在门口的通讯员。”绝密等级。

    直接交到陆建邦局长手里,不能经任何其他人的手。”

    列车还在往前开,剩下的路程似乎突然变得轻快了。

    但这份轻松只属于秦达保一个人。

    千里之外的市局办公室里,陆建邦展开那张薄薄的纸,只扫了一眼,捏着纸边的指节就泛了白。

    年轻人到底还是想得浅了,陆建邦盯着那几行字,喉咙里像堵了团东西。

    这哪里是抓了几个特务那么简单?部里那座楼,怕是要从顶梁柱开始晃了。

    ***

    天会不会塌,跟秦达保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当车轮摩擦铁轨的尖啸声逐渐减缓,窗外的景物从戈壁滩的土黄色变成站台水泥柱的灰白时,他知道,迪化到了。

    列车彻底停稳,像一头喘着粗气的巨兽终于卧倒。

    秦达保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站台上的空气带着西北边陲特有的干冷,吸进肺里有些刺。

    他眯眼看了看四周。

    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正朝他走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军装洗得有些褪色,但领章上那颗将星在站台顶棚投下的光线里,清晰得刺目。

    秦达保立刻加快脚步,站定,抬手敬礼。

    将军回了礼,右手伸过来。

    手掌宽厚,布着茧子。”秦达保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辛苦了。

    京里的**我已经看过。

    这一路,不容易。

    既要护着人,又要对付暗处的鬼。

    干得不错。”

    “分内的事。”

    秦达保回答得简短。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护送的战士们陆续下车,将谢佳音和杨静宁移交给早已等候的西疆同行。

    交接过程沉默而迅速。

    战士们没有停留,转身又回到了列车上。

    命令很明确:他们不能在此地逗留,必须随车立刻返程。

    汤教授夫妇也下了车。

    吴帆紧紧抱着父亲,手臂收得很紧,指节都发了白。

    这十几天的旅程,是过去五年里父子俩相处最久的一段时光。

    下一次见面会是何时?没人能给出答案。

    秦达保走到汤教授面前,和老两口握了手。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正是这些把名字埋进荒漠里的人,让这个国家在谈判桌上,有了挺直腰杆的资本。

    他们才是真正的基石。

    吴帆只能送到这里了。

    吉普车就停在站台尽头,引擎低吼着。

    汤教授三人将被直接送往那个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地点,接下来的所有行程,都属于最高机密。

    车子扬起一阵尘土,驶远了。

    吴帆还站在原地,脸上湿漉漉的,被风一吹,留下几道浅浅的痕。

    秦达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别太难熬。

    吴工他们是在替所有人扛着担子往前走。

    也许……用不了太久就能回来。”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知道没什么分量。

    可总得有人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填满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吴帆抬手蹭过眼角,指尖沾着湿痕。

    他转向身旁:“宝哥,我跟车返京。

    你如何打算?”

    被称作宝哥的男人咧开嘴,笑容在戈壁干燥的风里绽开。”我还得留几日。”

    他说,“京城再会。”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扑腾着,撞着肋骨,像要破笼而出。

    戈壁滩、矮草甸子上移动的白点、山坡上披着厚毛的牲口——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打着转。

    他拎起脚边的行囊,朝站台上穿制服的身影挥了挥手,转身迈出车站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弹起来。

    他暗自往下沉了沉脚跟,生怕真飘离了地面。

    眼下头一桩事,是去迪化市公安局换张证明。

    京城带来的那张纸片在这儿不作数,本地人认不得汉字。

    还得借市局的线路往京城递个消息,告诉那头任务已了,自己打算多盘桓些时日再回。

    陆建邦读到那封简短**时,发报人早已离开市局大门。

    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昆仑山北麓那片叫和田的绿洲。

    上辈子,当他的刻刀磨到最亮的时候,和田的石头已经贵得离谱。

    顶好的料子,润得像凝住的羊油,碰见全靠缘分。

    对摆弄刻刀的人来说,那种**,好比冬眠醒来的兽嗅到风里一丝甜腥,喉头会不自觉地发紧。

    所以,和田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