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4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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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所以总能找到缝隙扎根活下去。

    至于那个姓裴的……他握紧了方向盘。

    让他来。

    让他把能搬动的人都搬来试试。

    车轮卷起的尘土缓缓落下,盖住了地上凌乱的脚印。

    粮站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车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弯处。

    裴炎瘫坐在车轮旁,胸腔剧烈起伏。

    几缕断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颧骨到下颌都胀痛发麻。

    他朝那个方向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角:“小同志,这套对我没用。

    我爹或许压不住你,可老爷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等那天到了,我要你跪着认错,亲手摘了你的肩章。

    咱们走着瞧。”

    被称作达保的人正了正衣领,目光掠过他望向别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就睁眼好好看着,看我这身衣服会不会脱,看我会不会低头。”

    脚步声从厂房门口传来。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近:“哥。”

    达保颔首,朝缩在墙角的两个老工人抬了抬下巴:“带他们做笔录。

    我在车里等。”

    年轻警员应声领着人往侧屋去。

    那年头的询问记录简单,三份证言拢共不过两三页纸,末尾按几个红指印便算齐全。

    金属磕碰声响起。

    裴炎被反铐在吉普车后座,手腕吊在门把上,稍一动弹就牵扯得浑身刺痛。

    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些年,打架**、偷摸拐骗从没失过手——反正捅出娄子总有父辈兜底,渐渐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可老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此刻他算是撞上了。

    笔录递到达保手里时,天色已暗了几分。

    他扫过纸页,对年轻警员交代:“明**排车来接李齐和杜家那位。

    玉秀三姐妹,还有小年、刘桂芳,一并接到城里安置。”

    “明白。”

    达保转身又朝站在屋檐下的中年男人嘱咐几句,让他先回家等消息,工作的事过两日再安排。

    中年男人搓着手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你放心,你二婶和老婶今天都请了假。

    我们得回秦家沟一趟,总得把你爹那件事料理妥当再回来。”

    引擎在暮色中轰鸣。

    副驾驶上的青年沉默地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两人一路无话。

    吉普车拐进鼓楼大街派出所院子时,车灯划破了渐浓的夜色。

    刚熄火,一个身影就从办公楼里冲了出来。

    “所长!”

    谢明喘着气,“电话响了三次,一直找您。”

    达保动作顿了顿,随即扯了扯嘴角。

    说情的人来得比预想还快。”谁打来的?”

    “张政委。”

    “张秉谦?”

    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还真是躲不开的缘分。

    达保朝后座扬了扬下巴,又从内袋抽出那叠笔录递过去,压低声音将前后经过简述一遍。”仔细审,旧账新账一起算。

    证据链必须扎牢,不能留任何漏洞。”

    谢明接过纸张,眼角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您放心。

    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达保用湿毛巾擦净二宝的手指,这才转向桌上那台黑色电话机。

    听筒搁在桌面,像只沉默的甲虫。

    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声填满房间。

    电话另一端,张秉谦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沉重。

    他盯着墙上挂钟的分针转过第二十三个刻度,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绞痛又开始往上爬。

    药片在舌根化开苦味,才勉强压住心跳的鼓点。

    “哪位?”

    听筒里传来懒散的询问。

    张秉谦的指关节瞬间绷白。

    他做了个深呼吸,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小秦同志,是我。”

    “哟,这声音听着耳熟。”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调整坐姿,“该不会是张政委吧?您这电话线路是不是串了?”

    药瓶又被拧开了。

    张秉谦吞下第二回药片,冰凉的糖衣黏在喉咙深处。”秦达保同志,”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慢,“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听筒里漏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紧接着,那句低语清晰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怎么就没气出个好歹呢?”

    办公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秉谦的手掌边缘传来尖锐的刺痛,腕骨像被铁锤砸过般发麻。”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劈开了,“这就是你对上级的尊重?”

    “抱歉抱歉。”

    对方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我保证,下回绝对不在电话里说心里话。”

    张秉谦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他闭上眼,用另一只手按住额角:“我问你,四季青公社那几个人,是不是你带走的?”

    “您消息真灵通。”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笑意,“猜的?还是有人给您通风报信?”

    “秦达保!”

    张秉谦猛地站起身,话筒线在空中绷直,“你现在的辖区是鼓楼大街!谁给你的权力跨区执法?证据呢?手续呢?”

    他的声音越拔越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撞出回音,“你这是严重违反纪律!”

    听筒被拿远了。

    张秉谦能听见那边隐约的呼吸声,平稳得令人恼火。

    等他的质问全部落进空气里,那个声音才重新贴近:

    “张政委,公安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写得明白——遇现行犯罪,任何公安人员有权立即采取必要措施。”

    水杯搁在桌面的轻响传来,“您要不抽空翻翻手册?免得……闹笑话。”

    张秉谦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电话机上那圈圈缠绕的黑色胶线,仿佛能顺着它看见对面那张脸。”立刻放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刨出来的,“现在,马上。”

    听筒里传来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笑声。

    张秉谦觉得胸腔里那股气已经顶到了喉咙口。

    他捏着听筒的指节有些发白,但声音还是压得平:“秦达保同志,再考虑考虑。

    团结为重。”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政委,”

    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木板,“卷宗在我手上。

    第七页第三行,去年秋天棉纺厂女工宿舍的笔录;第十一页,三个受害人的按印。

    这些纸比任何老战友的面子都沉。”

    窗外的天色正暗下来,办公室里没开灯。

    张秉谦能看见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领口的风纪扣勒得有些紧。

    “你是在教训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出来。

    “不敢。”

    纸张又翻过一页,“我只是在念档案。

    每份材料底下都压着哭声——您要听吗?”

    听筒里传来很轻的呼气声,像是有人把烟慢慢吐进夜色里。”秦达保,你今年不到三十吧?路还长。”

    “路是长。”

    那边忽然有了动作,像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金属腿刮过水泥地,“所以更得看清脚下踩的是什么。

    要是踩歪了,走得再远也是歪的。”

    张秉谦觉得耳廓被听筒焐得发烫。

    他换了个手,冰凉的塑料贴住另一侧脸颊。”就没有转圜余地?”

    “有啊。”

    电话那头的语气忽然松了些,像绷紧的弦稍缓了半分,“您要是以组织名义正式发函,写明要求释放的理由、依据哪条哪款,我立刻照办。

    白纸黑字,存档备查。”

    沉默漫过来,长得能听见电流细微的嘶声。

    最后是秦达保先开口:“天要黑了,政委。

    我得去提审室再对一遍口供。”

    停顿片刻,又补了半句,“您保重身体。”

    忙音响起来的时候,张秉谦还握着话筒。

    窗外彻底暗了,玻璃上那点倒影融进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话筒搁回座机已经过去好一阵子,张秉谦的手却还悬在半空。

    他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最后凝固成某种硬邦邦的东西。

    指尖刚触到塑料外壳,铃声又撕裂了空气。

    他重新提起听筒:“是我。”

    那头传来刮砂纸似的嗓音:“我那干孙儿,出来了没?”

    张秉谦后槽牙磨了磨:“怀文,公社到所里还有段路。

    你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接。”

    “成。

    改天空了来我这儿,新请的师傅会做鲁菜,那道肥肠烧得够火候。”

    “一定。”

    断线后的寂静比铃声更刺耳。

    张秉谦腮边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猛地抓起听筒拨了串号码。

    “陈原,过来。”

    不到五分钟,治安处的门被推开了。

    陈原站在门口,看见办公桌后的人正用手指反复梳着稀疏的头发。

    “有件事要你办。”

    “您吩咐。”

    “去鼓楼大街派出所,用任何方法——必要时可以动**——把一个叫裴炎的人带回来。”

    陈原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人犯了什么事?”

    “别问!”

    声音像冰锥砸在桌面上,“这是命令。

    现在就去秦达保那儿把人带回来。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用不用,马上出发!”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活气,眼底却烧着暗火。

    陈原咽下所有疑问,转身退了出去。

    台阶在脚下延伸,他走得很快。

    他是张秉谦一手提上来的人,从外地调进京城,身上早就烙下了派系的印记。

    服从不需要理由。

    回到治安处,陈原点了十几个人。

    吉普车打头,卡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朝着鼓楼方向驶去。

    此刻的派出所里没有秦达保的身影。

    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跟着二宝——得先把弟弟送回去,顺便看看母亲。

    左明月和陆秀娥都在家里。

    老太太的气色比前些日子润了些。

    达保说起秦家沟的事,略过了秦庆荣那些手脚。

    当听到秦庆有的牌位终于进了祠堂,陆秀娥眼角堆起了细纹。

    达保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松。

    他总带着后世的眼光,觉得牌位搁在哪儿不过是个形式。

    可他忘了,对这个年代、对这些老人来说,有些东西比命还重。

    暖炉边,妞妞正摆弄着布老虎。

    达保一边逗孩子,一边和左明月提起调动的事——二狗和玉秀都该进城来了。

    左明月正逗弄着女儿,听见二狗和玉秀也能进城做工的消息,眼角弯了起来。

    她还没接话,一阵慌乱的脚步就撞进了院子。

    达保转过头,看见大丫扶着门框喘气,额发都被汗黏在了皮肤上。

    “师叔!”

    大丫的声音又急又短,“所里……所里出事了!”

    “慢慢说。”

    达保没动,只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了左明月。

    “打、打起来了!”

    大丫跺了跺脚,泥地上留下半个湿印子,“薛葵姐和梨花姐他们——不是他俩打,是他们跟别人动了手!”

    听到是跟外人冲突,达保反而坐了回去,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打了谁?”

    “市局来的人!”

    大丫急得声音都劈了,“两边……两边都把家伙亮出来了!”

    敲击声停了。

    达保站起身时,木凳腿在砖地上刮出短促的锐响。”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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